《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6、第 16 章 “李大

　　“李大娘，我看那个沙果不也是本地特产吗？也不怎么需要打理，等它成熟了，我再来摘好吗？”林禁柳向远处的丛林眯着眼，有意无意的问道。
　　李大娘手中的动作楞了一下，只是冷冷的说道，“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片果林，早就没人要了！早晚有一天我要给他烧了！给它烧了！！”
　　林禁柳楞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于大娘的回答，只能呆呆的说了一声哦，可是眼光还朝着那边密林。
　　李大娘注意到林禁柳的眼光还是没有转回来，突然狠狠的打了一下林禁柳的脑袋，猛地一下林禁柳被推到在地，李大娘突然疯了一样大声喊道：“都说了别去，别去，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不听！那是恶魔的老窝！是恶魔！恶魔！不许去！你走！走！不要在过来了！!!!!!”
　　前一秒还是和蔼可亲的大娘，这一秒突然就变得歇斯底里，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继续用力的推着林禁柳，似乎是要推离一个巨大的火坑。林禁柳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她意识到这里可能得不到什么线索了，于是不忘攥着一竹篮的摘下的草莓，牵着马急匆匆的走了，李大娘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着林禁柳走后，慢慢蹲在了地上，双目无神的喊着，“双儿，我的双儿..........”
　　林禁柳牵着马走到了一个拐角处，许久没跑过，还有些喘气。她刚才看见陆博文已经朝着树林深处走去，想必是用了什么方法同陈琅联系上了，罢了，今天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此时，一个扎着犄角的约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一棵树后面冒了出来，林禁柳很早就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她和李大娘的对话，只是没想到是一个怎么小的女孩子。
　　“你也吓到了吧，姐姐？”小女孩肯定的说。
　　“我才没有呢，李大娘对我很好的！”林禁柳开始套话。
　　“怎么可能，她对你又推又喊的！”
　　“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干嘛推我。”
　　小女孩仿佛是急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她肯定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她女儿怎么了？？”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词，林禁柳顺着话接下去。
　　“姐姐，你别和别人说好不好，李大娘每年的收入就靠这些草莓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又发疯，她的草莓就卖不出去了！”
　　“你说清楚，我就替你保密！”对于小孩子要循循善诱。
　　“那要说话算数！我娘不让我说的！你，你这个也千万不能说出去！”小女孩再三要求。
　　林禁柳只得再三保证。
　　故事是这样的，李大娘在定远一战失去了父兄和丈夫，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女儿相依为命，后来朝廷给遗孀们发粮食和土地，李大娘就靠着这一片地养活自己和女儿。她的女儿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非常漂亮，性格也活泼开朗，常常帮着李大娘在打理农田。可是突然有一阵子，李大娘发现她的女儿突然性情大变，躲在家里不肯出门，整个人面黄肌瘦，还常常梦魇，几月后，李大娘求来了植心药馆的大夫，没想到查出来她女儿有孕在身。仿佛天塌了一般，向来孝顺美丽的女儿突然被说成□□，她一直追问也女儿也只是木然的流着泪，一言不发。几日后，在一个深夜，跳井自杀。自此，李大娘就疯了，有时候坐在那口井前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又或是将路过的女孩认成了自己女儿，这个小姑娘就被认错过。
　　“他们都说，李大娘的女儿怀的是恶魔的孩子！”小姑娘凑过身来，低声说道。
　　“那，就是恶魔的巢穴！我爹娘从不让我靠近！他们说李大娘的女儿就是在那里被掳走的！”
　　林禁柳反问道，“那里不是城墙吗，怎么会是恶魔的巢穴？”
　　小女孩一脸疑惑，仿佛吃惊于林禁柳的无知。
　　“那城墙里，可是远近闻名的鬼村！你是外地的吧，这都不知道！”
　　那个废弃的村子？林禁柳在心中细细搜索着有关鬼村的信息。
　　“反正你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们这新鲜的果子都会立即送到城里的，你这个外地人，还是赶紧回你的客栈去了，莫要瞎玩胡闹！”小女孩装作大人的样子冷酷的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最后一句话，林禁柳打包票是从她爹嘴里学来的。
　　林禁柳心里想着这一趟收获良多，省了不少事，心中也愉悦了许多。从篮子里摸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就往嘴里塞。这一框是李大娘挑的，个个汁水都非常足，一口下去竟然汁水猝不及防爆了出来。
　　林禁柳正寻思着拿什么东西来擦，一张手帕就递到了眼前。
　　正是陈琅一行人。
　　陈琅熟练地从楚恬怀里抽出一方手巾，来不及制止陈琅的行为，楚恬黑着脸等着陈琅。后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嘻嘻地将方巾在林禁柳面前抖了两抖。
　　“绵绵姑娘吃的可好？”
　　林禁柳的眼光默默扫过楚恬，楚恬心中顿时虚了，这片方巾是他平日训练后用来擦脸的，虽然今日还未用过，但贴身之物怎么能拿给一个女孩子用呢，她不会是觉得自己嫌弃她吧？！
　　林禁柳确实是这样想，不过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陆博文不在？看来陈琅已经知晓，把他派走了，这里人多眼杂，万一又有那样这样的小姑娘，就麻烦了。
　　她本想过来看看陈琅得知事情后的反应，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这个人不想之前遇到的小喽喽，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暂时无法轻易从表面推断。
　　于是一群人各有所思的从不同路径回到了东苑。

　　“看来这只手已经伸到了这来了。”陈琅翻阅着狗洞的断断续续的记录，但是字迹实在太过于潦草，又有图画标注，一时之间他有些烦躁，陆博文给他的消息让他直觉上觉得很危险，如果是致命一击那样的大动作他倒是不怕，相反他还希望对方干脆起兵作乱得了，以现在西北七城的兵力统计，没有哪一个城池有颠覆的能力，西北开外又是黄沙一片，没有外援，这样不足为惧。可是这样他能想到，对方也能。所以最怕的就是这种---暗中蛰伏着，疯狂壮大，最终腐蚀整个国家。
　　显然，对方有着秘密武器，但是他们现在暂时一无所知。
　　楚恬默默将记录册接过，从上月起慢慢翻看。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一个噗嗤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林禁柳将一个洗好的草莓扔进了嘴里，将上头的叶片咬了下来，放在了桌上。陈琅抬头看着她，笑了笑，也捡了一个起来叼在嘴里，他不爱吃水果，只爱吃肉，越贵的越喜欢。同样的，他将叶片也放在了桌上。
　　林禁柳将叶片往中间一推，敲了敲桌子，说道，“这是对方，我们之前说的，结合江南的案子，他们一定有两条路要走---一个是制药，一个是卖药”林禁柳将自己的叶子放在中间，在原来的轨迹上又多画了一条，拿了两片叶子压着。
　　“这两个部分肯定是有心腹在管着，目前么，有一个在逃，有一个我们没有消息。所以暂且只能等着派出去的人。药呢，也在分析当中，也只能等着。但是呢，这不意味着我们只能被动的接招，制药的线我们暂时不用管，主要是卖药。”
　　陈琅反问道，“就凭那个采药人？一些味道，不能证明什么，世界药材千万，你闻错了，也比一定，况且那个采药人我先前调查过，并无不妥。”
　　林禁柳看着陈琅，又从竹篮里摸出了一个草莓，轻轻咬了一口尖端，沁人心甜。
　　“如果真的没问题，你干嘛让陆博文重新调查那个采药人，他现在应该是把以往的材料翻出来，重新核实吧。”林禁柳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将近中午，“这太阳还这么大，他现在应该在药田里吧？”
　　陈琅咬了咬牙，调查出现纰漏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事实上，那个采药人当初甚至不在调查范围内，只是出于妥善的原则，陈琅还是简单的跟踪了一会时间，但是调查记录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张家主出事的地方确实翻了个遍，尸检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况且他们确实不定时的会外出寻药，有时候深夜赶路也是常见的事，先前听闻出事一带有饿狼出没，现场确实也有狼追逐的脚印，这才推测是狼前后追击，车夫一时慌乱才策马掉下山崖。
　　但现在看来，可能是他大意了，自己大意也就算了，还恰好被抓个正着，真是天不逢时。这次他要亲自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