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3、第 13 章 林禁柳

　　林禁柳走后，有点懵的楚恬才渐渐缓了过来。
　　“你认识她，但是她不认识你。”肯定的语气。
　　陈琅瞥了楚恬一眼，叹了一口气，“很复杂，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这算是我的私事，如今我们都在这次任务当中，在我还没查清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不希望你平白无故牵扯进来。”
　　“很危险？”楚恬问道。
　　“岂止是危险，我在这上面可押大了-----十年啊，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虽然不知道好友在说什么，但楚恬还是尊重了他的决定，反正如果有需要，他会来找自己的就是。
　　“那这个绵绵姑娘，到底是敌是友？她说的双珠，又是什么意思？”
　　“敌人我还给她放到我们大本营？我和她这次被定为双珠。双珠就是网里面的规矩，就是一起完成这次任务。”
　　“这有什么特殊的？”
　　“双珠任何一方不得背叛，故意隐瞒，或是自相残杀，哪怕你们之间有多大的矛盾，都必须像对待你最亲近的人一样，如果被知道你背后捅刀的话......”
　　“死路一条。”
　　楚恬深吸一口气，惊讶于这种规定。
　　“只有在重大的任务才会绑定双珠，网里面的人是没有信任可言的，只有纪律。有些重要任务为了避免内部斗争，互抢功劳，就会绑定双珠或是多珠，用纪律来建立绝对信任。”
　　陈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和她，注定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最后生死与共，要么。”
　　“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会帮你的。”楚恬坚定的说道。
　　陈琅心中微微触动，这个朋友没有白交。
　　“你要是不敢跳，我帮你推下去。”
　　陈琅：...................
　　果然，朋友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哈哈大笑起来，相互敬了一杯酒，先前略有些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接下来可能要多安烦你了。”陈琅意识道麻烦这样的话不适合出现在他嘴里，立马改了口，“多盯着一点城里人口的流动，特别是漂亮的女子，还有看好解梦楼，十天后，我给您一个干干净净的解梦楼，到时候你帮我算账处理好就得了。”
　　“嗯。”只要陈琅给出了具体日期就一定会做到。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夜郎和其他城池不一样。”
　　“什么意思”
　　“西北七城中，夜郎对于初入管的是最严的，虽然近几年有所松懈，但是对于每个出入者都是要登记检查了才能过。只有经过城门登记盖章的车队和货物才能出发去下一城。”
　　“我知道啊，所以我每次都不从主城门出去。”他都是从一个破败的边门出去的，那里还有许多黑车，还有私奔的情侣，倒也热闹。那个边门是战时留下的，可是之后好几次修葺都好像无视了它，虽然它确实很隐蔽，也不大。
　　“夜郎是由西入东来到长安的必经之路，又是最大的货运中枢，城门多，关卡也多，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要好好想清楚怎么过这一关。虽然想想办法还是能通过，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主动给他们留下一条道。”
　　陈琅双眸瞪大，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人是他朴实忠厚的朋友，有哪一个将军会特意给宵小留一个门？
　　“当然了，这个门很小又曲折，所以单架马车也必须分离车马，挨个通过，这样里面的人就要出来，这也同时限制了那些运输大批物资的人，在这里过的人，都被暗中登记下来了，具体面容，身形特征等等。我的亲兵一旦受罚，就要去这里蹲几天，练练眼色。”
　　陈琅狐疑地看着楚恬，质疑着真实性。
　　“一个人大包小包出去的大多是一些小贼，等到了外面一些，一抓一个准，还有许多私奔的，逃婚的，受虐待逃跑的..也算有些成绩。不过到是可以帮你一个大忙。城外有一圈一圈的烽燧，稍微会些武功的还能在晚上混过哨兵的视线爬过去，可若是一群女子，还是来路不明的，你觉得她们会选哪里”
　　“你真行啊,兄弟！”陈琅突然觉得自己对朋友一无所知。这样一来，倒是有些线索可查。
　　“我也是之前替明岁抓贼才发现这个洞的，一来他走的人确实不多，二来这样抓贼快了许多，所以也就留着了。”
　　“明天你带我去一趟，我去看看。”陈琅说着，就起身要走。
　　“那那个绵绵姑娘............”
　　“她说啥你尽量配合就是了。”他顿了顿，“我会亲自盯着。”
　　楚恬望着陈琅跃上了三楼，尽管他鲜少在这里留宿。

　　林禁柳回到房间，也不将那些装置放上，一来她的老底对方都很清楚，没必要用这些烂熟于心的小手段，二来，她也只把这里当做休息的地方，不会随意放下机密的东西。那些东西还是放在絮语更安全。
　　陈琅这个人，很奇怪，而且肯定和自己有过什么关联，但是自己脑海里确实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如果不是自己，那就是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或接触的人和他有关联：扬州何氏到底和陈琅有何关系，他明明不在那次任务的名单当中，难道是他得知了有关迦南的线索，故意试探？
　　陈琅这个人她知道一些，在长安时曾见过他跟随在宁王身边，想来应该是可信得，既然是宁王的人，会为难她也不奇怪了。
　　世子怎么就同意了连珠呢？那个陈琅无论如何都和可靠，武功高强，忠厚朴实沾不上边。
　　林禁柳摸了摸胸前的戒指。
　　无芽，等我替你报仇，我就带你离开。

　　另一边，三楼，陈琅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没有任何书，都是一些话本，游记，图志等等随意扔在桌子上，柜子里。前天的垃圾陈姨已经清理出去了，不然还可以看到吃剩的鸡骨头和空酒杯。
　　陈琅躺在特制的软塌上，两只脚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一道黑影从窗户扑进来，准确的摔在了一堆废纸中。
　　“啊！老大！你也不收拾收拾！”黑影抱怨着，嫌弃的踢开了地上的纸团。
　　“话说楼下那小姑娘是我们的新同事吗？！还是老大您的相好？”黑影唤作凌霄，是陈琅的不靠谱的心腹之一。
　　“要是是您的小相好，那就算了，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可要上了！”
　　“地上的纸。”陈琅冷笑着指着凌霄，“你，待会收拾了。以后每一天，都给我滚过来收拾，要是哪一天漏了，你就给我滚蛋！”
　　陈琅暗想为何自己的下属如此不靠谱，一边又问道，“你怎么不觉得是楚恬的小相好？”
　　凌霄戚了一声，“得了吧，天霸对女人没兴趣的，我都没见过他正常和女人说过话！”
　　也许是满意于下属的坦诚，陈琅心情大好，踢过去一把椅子。
　　凌霄屁颠屁颠的坐下，得意的汇报今天的成果。
　　“属下去了城里六家药方，夜探她们的库房和账本，发现那几味药物确实都存量不多，和以往相比，确实反常，而且还有药材的档次都下低了。另外驿市的药市场最近价格也太高了不少，不仅那三味，其他本土药材也或多或少有影响。听说，是得了虫害。”
　　自己下属一天忙活的结果还不如人家几句话，京城来的果真有点本事，自家憨憨下属什么时候可以开窍一点......
　　心里这样想，陈琅也没表现出来，万一孩子不高兴了还不得自己去哄。
　　“这件事你继续跟下去。”我去看看最近城里的是否有异常的人口流动情况。
　　“老大，为什么她可以和老大住一起啊，而我只能住在西苑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住，她们总是随意带人进来，吵死了！”凌霄抱怨道。
　　凌霄的听力非常卓越，这也是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还能够待在他身边的原因之一。
　　“这你不用管，把事情办好，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真哒？谢谢老大，我明天就把所有的药田走一遍！”凌霄乐滋滋的想着，好久没见到这么文静温柔地小姑娘了，不知道今年冬天娶媳妇有希望没.............冬天来了，要是有个媳妇一起蹭被窝就好了.......
　　“我先走了，记得收拾东西，门窗给我定死！我明天来检查。”吩咐完这一句后，陈琅跳窗而出，不理会一脸梦幻的自家小弟。
　　所以老大每天都在哪里睡觉呢？真，迷惑。

　　楚恬简单冲了个澡就要赤着身走回去，忽然想起院中来了女眷，还是要注意形象些，就随意披个中衣，做贼一般的溜回自己的房间。
　　陈琅这个狗崽子，仗着自家院子和自己老实，随便安排人住进来！
　　虽然好友不愿明说，但是楚恬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个绵绵对于陈琅很不一般，将她放在身边像是很矛盾的做法，一边可能是想保护，一边可能又是监视，显然对于这位姑娘，陈琅的态度也十分模糊。
　　但是暂时还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毕竟他们都属于同一阵营。
　　害，京城的人就是麻烦。
　　不过，蒜苗炒鸡蛋还是不错。由于某种原因，来到西北之后，他再也未曾吃过娘亲常做的南方的家常小菜，自己长大后，也不敢尝试。之前随口提过蒜苗鸡蛋，陈姨做了一次，不过她是将鸡蛋炒熟后再放入蒜苗，和寻常菜式一样放些盐巴，和记忆中的味道全然不同，不过今日，他居然尝到了娘亲的味道。时间可能真的过得太快了，再次吃到这个味道，他竟然觉得还好，还很是怀念。
　　也许自己真的是长大了，楚恬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