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2、第 12 章 楚恬从

　　楚恬从解梦楼回来，准确的说是跳下来，从四楼跳到院子的三楼，再转至二楼平台回房间，每天他都是这个流程，以防被看到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
　　正要回房间时，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以为是陈姨做了好吃的，就跳下一楼，想去厨房里看看。
　　“陈姨，你做什么呢”楚恬不假思索的推开半掩的门，却和一双眼睛对上。
　　林禁柳认出此人便是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官兵，心中暗叹倒霉，最讨厌别人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进来，而且早上她还打了人家手腕。这下可好，她是要继续若无其事的吃呢，还是像早上那样做个悍妇呢？
　　楚恬也是后悔自己的莽撞，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他在军中多年，少与年轻女子打交道，此时更加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不是西苑，是东苑。”
　　原来这里叫东苑，林禁柳想着对方既然可能还没认出自己，还是镇定的回道，“是点翠姑娘带我来的，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一楼右侧的厢房了，我叫林绵绵。”
　　我知道你叫林绵绵，楚恬心想。但是为了避免揭露出自己偷看了整个过程的事实，他只能假装不认识。
　　“楚恬。我的名字。”嗯，言简意赅，恰到好处。
　　谁要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林禁柳表面默不作声，甚至还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实际上心里已经骂了无数遍。
　　正当场面一度尴尬之境，一个声音恰好打破了这种局面。
　　“你们已经见到啦？”陈琅嬉笑着从外面走进，无视好友锅底一样的脸色。
　　“来，我还是郑重介绍一下”陈琅搂住楚恬的肩膀，“这位是夜郎的守城大将军----楚天霸，天霸大将军！”
　　锅底更黑了。
　　原来不是真名啊，楚恬，林禁柳因为假名而产生的少的可怜的负罪感瞬间就蒸发了。
　　“这位呢，是长安来的，嗯，和我同行，唤作林禁柳。”
　　林禁柳：“..............................”
　　“叫我绵绵就好了。”
　　“叫我楚恬就是了。”
　　这不就尴尬了。
　　陈琅满意的看着两人都不太自然的脸色，满意的笑了，“你们早上不是见过了吗？刚才你还看人家..........唔唔...”楚恬一把将某人的嘴捂住，以免场面更加难看，没经过他允许擅自做主别人住进他的院子也就算了，还当面揭他的短，明明是一起偷看的，不对，是看。
　　林禁柳看了陈琅一眼，陈琅是夜郎的头头她倒是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和这个将军是好朋友，还住在一起，不过之前情报上写的明明不是楚恬，而是他的哥哥，新的冠军侯才是守城的将军，这个楚恬在城里好像也不是很有名，这是怎么回事？
　　虽是这样想，林禁柳倒也没有显露出来。三个人都不约而同错开了脸，避免刚刚的尴尬情况。
　　为了打破默境，陈琅率先开口。
　　“这什么，看着好香，你再炒一盘吧！正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当做是欢迎你了！”
　　楚恬虽然觉得第一天见面就让人家做饭吃不是很好，但是鉴于自己也想吃，还是选择了闭嘴。
　　林禁柳：.....................
　　虽然心里骂了无数句对他人祖先亲戚的问候，奈何寄人篱下，只得笑脸相陪，出来讨生活，真不容易。
　　“那你们先去外面坐着，我很快就好。”
　　“好嘞，啊有饭吧......”最后陈琅还是端了两碗粥过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默不作声的盯着厨房里的身影沉思。
　　楚恬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陈琅今天为何如此，热情？他进了厨房，这位绵绵姑娘看着也没生气，不过鉴于早上的相遇，他还是决定偷偷从陈姨柜子里偷偷拿出一块腊肉切了炒芹菜蒜苗吃，就当做对新邻居的见面礼。
　　三个人以非常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林禁柳正要离开时，陈琅出声道：“绵绵姑娘不和我们讨论下今后的工作方向吗？”
　　果然，有什么在等着她。
　　楚恬帮着林禁柳将桌子收好，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待会大家都来西厢房吧。”陈琅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转身去了林禁柳房间对头的一间房内。
　　林禁柳沉下眉，心中开始有了些想法，看来这个楚恬关系不一般哪。
　　待三人各怀心思的入座后，陈琅率先打破沉默，将酒杯举起向林禁柳示意。
　　“我不喝酒。”林禁柳微笑着拒绝了。
　　陈琅也不强求，笑着自己饮尽了。
　　“听闻绵绵姑娘刚来到夜郎，不知这里的风景和扬州比又是如何？”
　　林禁柳微微蹙了眉，答道“有要务在身，小女子恐怕没有机会欣赏。”
　　“也是，绵绵姑娘刚刚立了大功，做到了连蜘蛛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想来不久就要和我平起平坐了吧，自然是要上心些。”
　　“都督大人，其实小女子在长安时，便是提携了。”提携和都督一样都属于同一品类的官职，林禁柳不懂这位大人要做什么，只是两人一同共事，一开始绝对不能输了气势，不然后头就更难以掌握主动权，至于提携，是她编的。反正铭牌上只写着她是特殊编制人员，天高皇帝远，看谁怕谁。
　　陈琅笑容一僵，连说几句年少有为带了过去，然后抛出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绵绵姑娘是如何想出那样，绝妙的办法，把何邀贤，处理掉的呢？在大家对它都知之甚少的情况下。”
　　楚恬对于扬州的情况也知道一些。圣上怀疑迦南被用来控制人心的时候，根据线索立即派人去了扬州一带，扬州何氏是最大的嫌疑目标。但是何氏家主何邀贤在当地势力极大，何氏又是百年世家，人脉极广，最重要的是------还不清楚幕后主使和明确意图之前，大家都只是监督着，不敢轻举妄动。根据陈琅所说，当时的计划大概是暗中解决何邀贤，扶植另外一位家主上台，好继续和对方联系。但是如何让何耀贤以最合理的方式死去成了难题，他身边有不亚于蜘蛛的高手存在，还有医手，投鼠忌器，一时之间没有进展。但是这个计划最后还是成功了，因为有人做到了最合适且不会被怀疑的死法--------这样看来这位绵绵姑娘确实很有手段。
　　林禁柳面色带着点冷意，“我想具体消息，都督大人应该很清楚才对。既然扬州已经设下了网，我们在夜郎不就是要顺着之前的线索找寻幕后主使吗？”
　　陈琅盯着林禁柳，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什么东西，可惜只得到了一潭死水，对方比他想象的更为冷静。
　　林禁柳接着说道，“我打算从两个方面查起，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药材。”
　　居然和他的思路一致，陈琅有些不爽。
　　“今日，我去了药店，发现大多数药店都没有大量的迦南的药材，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虫害或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在大量的生产，总之，明天我会去药田看看。另外就是胡姬。我发现这里有许多符合条件的女子，而且这里人口流动极大，我只能先从青楼入手。”
　　“解梦楼，不是青楼。”楚恬忍不住插话。
　　“那三楼后排一排的房间男女吱吱呀呀，难不成是客栈吗？”林禁柳笑着反问楚恬。
　　楚恬被林禁柳的直接梗了一下，闷闷的说到：“解梦楼只在三层以上才是三楼以下才是正经的青楼。”
　　“所以解梦楼是不正经的青楼喽？”
　　“好了，好了，我不是答应你要把他们赶走的吗，那是我爹二姨太侄子的姑姑的小姨，能不多给点面子吗？就这几天，我一定让他们走！”陈琅一拍桌子，把这事给定了！
　　“哼。”楚恬将头扭开，这活你一个月前就说过。
　　“下面的妓院，我有在盯着了，具体的消失和买卖的名单我会跟着，至于解梦楼倒是不用担心，里面的人我和楚恬都很清楚，最近都没有可疑的人离开。不过---”陈琅把话一转，“倒是絮语别院，里面的姑娘可不得了，我怀疑有人就安插在里面！”对于和自家抢生意，打着高雅和长安旗号的，他向来是一派打死。
　　林禁柳看了陈琅，抿嘴笑了一下：“絮语别院是世子的地盘，都督大人作为手下，不会不知道吧？我和世子确实很熟，您也不用故意试探。我看都督大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交流的情报，看来您最近挺忙的。”
　　林禁柳微微福了一下身子，“那就等您有消息了再寻我吧。”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们这一次是连珠，以后有什么和任务相关的，请直接问我。”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结为连珠，相信林姑娘也很清楚背叛的代价。”陈琅突然冷着问道。
　　林禁柳推开门的手停住了，也没有回头，只是用坚定的声音回道，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