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1、第 11 章 林禁柳

　　林禁柳正好和珠珠的眼睛对上，径直走到她身边。
　　“我自然清楚姑姑要的不仅是舞师，还是特殊的舞师。”林禁柳将手搭上了珠珠的肩膀，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臂，珠珠也不排斥，只是好奇她在做什么。“姑姑要的，根本不是舞技高超的老师，也不想把楼里的姑娘训练的有多专业，毕竟这里是酒馆，不是舞馆。是吗，姑姑？”
　　林禁柳笑着朝楼姑姑问道，此时她已经将珠珠姑娘的手臂，腰部，小腿等地方捏了个遍。
　　珠珠见楼姑姑颇有兴趣的看着林禁柳，也不敢打断林禁柳，只是内心的好奇更加倍了，不过这位姑娘看着也很是纤细，为何手劲这么大。
　　“其实，姑姑最想要的，只是想让姑娘们舞的更好看罢了，又不要让姑娘们太累，最好是多学些不同的舞，一些简单的技巧，让姑娘们更有魅力就是了。只不过姑娘们不便在外学，也不想姑娘受委屈，所以这才有了今天的比试。”
　　即使说中了十有八九，楼姑姑表面还是面不改色，说道：“你一个小丫头，我怎么信你可以完成我的委托呢？”
　　“珠珠姑娘不一定是你们当中最会跳舞的姑娘，但绝对是会跳舞中最漂亮的姑娘，说实话，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极好，但是如果是一些见多了舞艺的客人，难免会看出破绽。说不定还会直接指出，让你们难看。”
　　珠珠霎时脸不自然的摆开，逃避林禁柳的眼光。
　　“真有此事？”陈琅将目光转向楚恬。
　　楚恬顿了顿，才说道“上月中旬，有一位京城来的客人说的不是很好听，楼里的姑娘都很气愤，所以楼姑姑才决定暗中招聘舞师。”
　　陈琅闻言，同情的说道：“输给长安不冤啊，只是遇上了个没品的客人。”
　　楚恬冷哼了一声，他还是很讨厌长安，那里的人和事，都。
　　林禁柳朝西边看了一眼，又继续说道：“珠珠姑娘其实天赋极佳，只是苦于基本功不足，且练舞时间短，手臂小腿等肌肉不足，跳舞没有力量，这一点是舞蹈技巧不能弥补的，所以.....”
　　“那就直接放弃基本功就是了，你快告诉我，有什么可以跳？”珠珠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林禁柳的话，每次有新的舞曲，她的客人总会很多。
　　林禁柳笑着看了珠珠一眼，接着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勤练，在加上针对性的对每一位姑娘进行提点，这便是我大概的方向。”
　　楼姑姑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姑娘会什么舞？”
　　林禁柳笑着说道，“不如就刚才那段，烦请乐师为我奏乐.”

　　舞毕，楼姑姑就下定决心就要这个年轻的姑娘，刚才一段舞完全踩中了她的需求。同一段舞，林禁柳显然跳的更“实”一些，除了力度，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神，这是解梦楼最不同的一点。来这里的客人可不是为了看那群高傲的舞娘卖弄舞艺，更多的是赏美人，最好能够通过舞而融入其中，一舞入梦。
　　若珠珠跳的是热情的火，那么林禁柳就是温柔的水，还是那种令人忍不住怜惜的可爱的涓涓细流，楼姑姑想到了一个人，顿觉的林禁柳同故人的眉眼分外相似。这么一个小姑娘，带着南边的口音，不知道冒着多大的勇气才独身一人来解梦楼，相比家里是遭遇了什么难事才不得已而为之，顿时心中多生爱怜。
　　林禁柳适时的绞着小手，充满希冀的望着楼姑姑，与其被那些只看得见鼻孔的舞娘看不起，还不如就让这个丫头来教她好了，于是珠珠也带着一群姐妹拉着楼姑姑的袖子说着好话。
　　九成能行。林禁柳暗想到。
　　一边的陈琅和楚恬还在观望着。
　　“你说看起来这样温柔可爱的女子，说起粗话来该是什么样子？”
　　楚恬听闻此话，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想法，“她是你的人？”
　　陈琅一听连忙说道：“你可别胡说，在京城的话，你这样说我可是会被两拨人追杀的！”
　　楚恬向来不爱打听京城的事，也不多问，只是说道：“她就是长安来的线？”，陈琅适时补充了一句，“之一。”
　　对于这些拐弯抹角的做事方式，楚恬向来嗤之以鼻，连统一方向都不知道，还怎么做事。
　　“情报和其他东西不一样这是和人打交道的谋生，里面人心最是复杂。多线并进第一是确保消息来源的验证途径，另一方面是避免方向错误无用功还有相互制衡，这些可都是学问，你一个只懂打仗的糙汉怎么会懂。”陈琅欠揍的笑着拍了拍楚恬的肩膀，提着酒离去了。
　　“对了，她日后要是来了解梦楼，你可要多加照顾......”想起了上司的嘱咐陈琅转身说道，走了一两步，忽然想起怀里还兜着某人的信件，于是又补充说，“你，你，害，随便你吧....这都是什么事......”
　　楚恬看着好友的迷惑性行为，推测他定然是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指令，这下让他更加好奇，这个从长安来的小姑娘，到底来做什么？

　　在经过一番思考后，楼姑姑决定试一试，解梦楼已经有技艺高超的舞师了，再要一个剑走偏锋的，说不定真能把被絮语别院抢走的生意夺回来。
　　在一番商议过后，楼姑姑和林禁柳敲定了一些任用事宜，还仔细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把酬劳中的一半划去当做是伙食费和住宿费。另外还约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时间。
　　林禁柳没有多多争取酬劳，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能够聘用已是不易，虽然这个酬劳相对于解梦楼来说确实很低。
　　一位护卫模样的人忽然来到楼姑姑身边说了几句话，楼姑姑朝着林禁柳看了一眼，便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位姑娘....”楼姑姑犹豫着不知开口。
　　“哦，姑姑，我姓林，姑姑唤我一声绵绵即可！”林禁柳立刻编了一个名字，嗯，听起来就很善良。
　　“嗯，绵绵，待会你就跟着点翠去往你的住处吧，那里会有陈姨来照顾你的。稍作休息，明日用过午饭再来寻我。”
　　“好的，姑姑。”林禁柳乖巧的应下。
　　楼姑姑身边的一位侍从带着林禁柳下了四楼，到了红馆后面一大区的居民区。这里靠近驿市，人口流动十分复杂，点翠带她来的是这一片最高的府邸，进了大门后还分着很多院子，大多是空的，没有什么假山花木，就是些挺拔的树木。
　　点翠带她来到一个最大的院子，一共三层，二楼推了两间房子修了栅栏，不知是何用途。
　　“绵绵姑娘，一楼右侧的厢房就是您的房间了，这里除了二三层以外，您都可以使用，其他院子住着其他红馆的客人，或是租出去的住户，所以最好不要前往。至于吃食，这个院子负责的是陈姨，待会您就能见到，每天她都会把吃食分好，送到您屋子里去，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她。”
　　说罢，点翠就离开了。待点翠回到解梦楼，就去见了楼姑姑，楼姑姑吩咐点翠去打听打听这个林绵绵的消息，家住何方，家中几人，身世可否清白等等。
　　林禁柳走进了自己的厢房，不大的一间房，但还算宽敞，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面柜子，但是看着还较为崭新，像是没有人用过一般，这一点还是让林禁柳十分满意的。床上并无被褥，一切要自己添置。
　　想起晚上尚未用饭，于是林禁柳绕到厨房里去看。点翠姑娘说了，这里的食材可以随意使用，只是用完要登记，还要整理干净，不然陈姨会发火的。
　　这间厨房的主人确实很爱干净，地板上没有一丝菜叶，炤火边通了烟囱，还贴了一些油纸，定期更换，免得熏黑了强，窗户也是打开的，今晚夜色明亮，倒也不需要点许多蜡烛。
　　一边的锅里还有一些白粥，应当是傍晚剩下的，还温着。这倒是方便许多，至少不用吃冷馍馍了。
　　林禁柳从外面的菜地里拔了两根新鲜的蒜苗，青葱油亮，用刀剁成小段，又从柜子里掏出两枚鸡蛋，打碎了搅和在一起，倒上一些酱油，又多搅和几次。此时锅也热了，油花冒出一点点小泡泡，再将整碗蛋液滑下去，瞬间就成型了，散发出满满的香味。翻了面，简单的炒一下，一碗蒜苗炒鸡蛋就做好啦。
　　这是林禁柳最喜欢的一道菜，便宜实惠又下饭，小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这道菜。承上一碗白粥，就着热腾腾的鸡蛋蒜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舒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