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画笼

5、第 5 章

　　顾渊唇抿的更紧了，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反驳，只是再度开口：“回去考试。”

　　池昱仰着头看顾渊，看见了他眼里的执着，“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第一名?”
　　顾渊淡淡的说道：“那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池昱收了笑意，只是看着顾渊，语气很轻的问道“可以不去吗？”
　　顾渊摇摇头：“为什么不去？”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顾渊看着池昱的双眼：“池昱，回去考试吧。”

　　这是顾渊第一次认真的叫池昱的名字，声音清冷如泉，池昱眼里染上了一点笑意，倒映着少年的身影。也认真道：“顾渊，我去考试，你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池昱眼里映着顾渊的影子，好像深海里有了光亮：“马上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到时给你候陪我过一个生日?”

　　顾渊也没答应也没拒绝，“考完试再说。”顾渊跳下墙面，这边的墙不高，跳下去时甚至都没有一个踉跄。

　　顾渊在墙下面等池昱顺便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

　　池昱双手撑上墙翻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刚落地，还未来的及反应，就被顾渊抓住了手腕：“快点，只有五分钟了！”

　　池昱怔了一下，没有挣扎由着顾渊拉着他，他跟在顾渊后面跑，少年掌心温热，贴着手腕时的触感令人无法忽视，脚下步履匆匆，可是他的眼神只落在了前面这个人身上。

　　晨曦微起，他听到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也听到了顾渊跑步时轻微的喘气声。多希望脚下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希望可以永远没有尽头。本来只是想要离他近一点就好了，现在却止不住想要更多。

　　在这个仲夏末，晨风鼓起少年的衬衫衣摆，飞扬不止，也心动不止。

　　顾渊扶住教室门框喘息，一路狂奔终于赶上了，现在考试才刚刚开始。“报告！”“干什么去了今天考试还迟到?”

　　“抱歉老师，有点事耽搁了。”顾渊调整了一下呼吸，回答道。

　　监考老师也没有过于为难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进来了。

　　顾渊刚坐下，前面的人就回过头来，“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今天我没准备考试的，所以……我没有笔。”

　　顾渊从笔筒里抽了一只自己最常用的笔递给池昱说：“池昱，好好考试，如果考第一了，我就陪你过生日。”

　　池昱接过笔，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先蹭蹭年级第一的欧气，你可以想想到时候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

　　监考老师敲敲桌子，严厉警告“快点答卷，不要交头接耳！”

　　考试时间排的很紧，两天考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高一高二开学的当天，学校就已经把成绩和排名统计出来了，年级前一百的红榜也在一大早就挂出来了，供前来报道的新生和家长围观。

　　“哎呦，看来今年桓市状元恐怕又是明知的了。”
　　“明知虽然是私立高中，但是这教学方面还真是没得说啊……”

　　林逸凭借着他的身高优势一路挤到了最前面，抬头去看榜上的排名。第一名：池昱701，第二名顾渊701。

　　林逸揉了下眼睛，又揉了一下，不对啊，都是一样的分，凭什么顾渊排第二?！
　　林逸怒气冲冲挤出人群，在人群末尾看见了同样来看榜的顾渊和池昱。

　　林逸一见池昱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恶狠狠的“呸”了一声，“真不知道某些人是不是给校领导灌了迷魂汤，一样的分凭什么你在上面?”

　　池昱：“……”
　　池昱若有所思：“我不在上面难道应该在下面?也不是不可以。”

　　顾渊哭笑不得，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好了，好了，反正是一样的分，这个应该是按首字母排的。”

　　池昱凑到顾渊耳边悄咪咪的问道：“虽然一样的分，但榜上我还是第一的，你答应过我的事还做数吗？”

　　林逸见状，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又翻一个白眼，“切，得意什么？还不是和渊哥一样的分，下次肯定就比你高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不会抢你的倒数第三就是了。”池昱分给林逸一个眼神，微笑着说道。

　　林逸要气死了，“渊哥，你看这臭不要脸的！你和他待一块会被污染的。”顾渊安抚他道：“没事的，也别骂人了，放假的时候我帮你补习很快可以追上来的。”

　　池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林逸听见这话，瞬间像斗胜的公鸡：“看见没，我渊哥还是站我这边的。”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和其他人走了。

　　顾渊扭头看了池一眼“你怎么老是和林逸过不去啊？”

　　池昱嘴角抽了抽，语气委屈“你看他先骂我的，你不会因为是一样的分答应的事就不做数吧？”

　　“不会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那这个星期五晚自习下课了等你，学委不要忘记了。”

　　高一高二也开学了，高三晚自习就要开始了，吃饭的时间也推迟了，每次去食堂人都特别多，为了节约时间，几人决定到校外吃饭。

　　在林逸的极力推荐下，几人去吃了麻辣烫，林逸不能吃辣，但特喜欢麻酱，加了一大勺麻酱，抱着有他脸大的一个海碗，呼哧呼哧的狂炫。

　　顾渊站在调料台前，看林逸吃的那么香，犹豫着要不要也加一勺麻酱，池昱端着碗过来，加了一勺蒜汁和一大勺辣椒，看见顾渊建议道：“这麻酱可能是花生酱，你要不要试一下油碟。”

　　顾渊迟疑了一下：“味道不会很重吗？而且，辣椒吃多了会对嗓子不舒服吧？”

　　池昱端着碗闷闷笑了一下：“味道大漱口就好了，辣椒适当就好了，况且你又不常吃。”

　　池昱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吃东西不用考虑那么多的，食物不仅是填饱肚子，不好吃再健康也白搭。”

　　“这是……什么歪理。”顾渊小声嘀咕一句，可是又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加了一大勺小米辣和油辣椒。

　　林逸看见顾渊红彤彤的一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渊哥，他们家辣椒很辣的，你放这么多……”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渊夹了个丸子吃了，面上没有表情变化，又吃了口面，才抬眼看林逸：“你说什么？”

　　池昱又闷笑一声，看来他的口味还是没怎么变，池昱也吃了一口，然后面不改色的端起旁边边的店家提供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他看着吃的面不改色的顾渊，是不是有点过于能吃辣了?

　　平时季盈不允许他吃这种重口味的食物，家里饭菜一直比较清淡，吃完后顾渊还处于一种比较兴奋的状态，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仍然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好。

　　林逸一脸懵逼：“渊哥，你这么喜欢他家麻辣烫吗？”顾渊闻言，淡淡一点头，“还行。”池昱忍住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刚刚那一碗，池昱勉强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顾渊注意到池昱脸色有些苍白，问道：“怎么了？吃坏肚子了？”林逸也瞅了瞅，“不应该啊，我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啊。”

　　池昱牵扯的挤出一个笑，“没事，有点消化不良，我回班里趴一会儿就好了。”顾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又看了池昱一眼。

　　回班里池昱站在走廊傍边，想等顾渊先进去，结果一回头看见他跟一个女生在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生很不好意思的捂嘴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池昱扯了扯嘴角，径直坐下了，他趴在桌子上，揉了揉胃，吐出一口气。

　　顾渊看出池昱估计是吃的太辣，胃疼了，估计是林逸在旁边他不好意思说，胃疼顾渊还是很有经验的。

　　他去找了江苒借一次性的杯子，谁知江苒看见他就问：“学委，你是不是吃麻辣烫了?”顾渊愣了愣，“嗯，怎么了吗？”

　　江苒把一次性杯子递给他，捂着嘴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学委不像是会吃这种东西的，就好像是身上多一种烟火气。”

　　顾渊温和的笑了笑，有些不能理解她说的烟火气的意思，用一贯的疏离和礼貌道谢：“味道很不错的，谢谢你的杯子，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江苒忙摆手：“不用不用。一个杯子而已。”顾渊点点头，转身看见池昱已经趴下了，但手仍然捂着胃。

　　池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他抬起眼看见顾渊端了杯热水放在了他桌子上，“让我进去。”

　　池昱站起身，却没有让开，盯着顾渊看了半晌，“站着干嘛，你胃不疼了吗？”顾渊推了一下池昱，从缝隙里挤进去，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盒药扔在池昱桌上，“吃两粒，然后喝点热水，过一会应该就不疼了，这药药效挺好的。”

　　那盒药是盒一胃药，桌上那杯热水还氤氲着热气，池昱突然心情就好多了。吃了药喝了水，胃疼缓解了许多，池昱又有精力闹腾了。

　　“学委，你刚刚找那个女生是不是给我借杯子去了。”
　　“嗯。”
　　“学委你是怎么发现我是胃疼的?”
　　“看出来的。”
　　“你为什么抽屉有胃药啊？”
　　“之前胃疼，备用。”
　　“那你……”

　　顾渊放下笔，转头似笑非笑的朝池昱提醒道：“还有一个小时午休就要结束了，你不睡吗？”
　　池昱闭嘴了，过了一会儿，又扭过头来：“学委，你之前有这样照顾过别人吗？”“这不算照顾吧？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罢了。”

　　“那你有没有这样帮助过别人呢？”
　　“你到底睡不睡？”顾渊忍无可忍。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睡了。”池昱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没有行了吧？”
　　池昱嘴角翘起一个笑：“行了，谢谢学委专门去给我打热水照顾我。”他刻意把“专门”两字咬的很重，“照顾我”尾音拖的很长，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又绻谴。

　　学委没搭理他，但是耳尖却悄悄红了，池昱眼尖的发现了，心情更好了。

　　考完试后的流程就是发卷子讲卷子，一天下来大脑极度疲惫，顾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教室里空气闷热，即使开了空调和风扇依旧让人感到闷。

　　池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顾渊刚准备出去透透气突然一个冒着凉意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后颈，他不禁缩了一下。

　　他回头去看，看见了池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上拿着一杯冒着凉意的椰子汁。

　　“学委，你都学一天了，不累呀？”池昱靠在他座位旁边，然后将椰子汁放在顾渊桌上。

　　“我不喝，你拿去给别人吧。”顾渊看了看那杯椰子汁，“才不给别人，你不要我就自己喝。”

　　顾渊皱了皱眉：“你中午才胃疼，怎么能喝这么冰的。”池昱漫不经心道：“没事，反正已经不疼了。”说罢伸手要去拿椰子汁。

　　顾渊先他一步将椰子汁拿走：“不行你喝了你的胃肯定还要疼的。”

　　池昱语气惋惜： “那也不能浪费啊，我特意翻墙出去给学委买的呢，所以学委喝吧。”

　　顾渊拿他没办法，“谢谢，但是下次别翻墙了。”

　　池昱弯弯嘴角，“遵命学委！下次决对不翻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