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画笼

10、第十章

　　“咚咚咚”顾渊轻轻扣响了面前的门，一位面容慈蔼的妇人开了门。

　　“顾渊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女人热情招呼着顾渊。

　　“阿姨好，林逸在家吗？”顾渊礼貌的打招呼，上次答应了周六要过来给林逸补课。

　　“渊哥——”林逸听见了顾渊的声音，“嗖——”的一下不知道从哪蹿到了门口“快来，我游戏那关过不去……”

　　“嗷呜！”林逸惨叫一声，林母在林逸头上来了个爆炒栗子，“打什么游戏？这次考试多少名来着，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不是，妈，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学习，有一题不会做！”林逸捂着头，林母冷笑一声。

　　“你已经高三了，给我收收心，否则这一年别想看到你的游戏机！”

　　“我特别爱学习的，是吧渊哥?”林逸疯狂给顾渊使眼色，顾渊忍俊不禁：“嗯，所以今天各科的卷子一样写一套吧？”

　　林逸：好想逃——却逃不掉——

　　林逸苦哈哈的咬着笔杆，对着桌上一摊卷子发愁，顾渊看了他一眼：“快些写吧，不然阿姨看见了又要骂你了。”

　　林母端着果盘进来：“顾渊，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林逸眼睛一亮，扔下笔就把手伸向西瓜，被林母“啪——”的一声打开，林母斜眼看着林逸“我让顾渊休息没让你休息，你一个主人和客人抢。”

　　“谢谢阿姨，我过会儿吃。”顾渊说。

　　林逸揉着手：“妈，我还是亲生的吗？”

　　“哼，我宁愿你不是亲生的，不养你犯法，唉！”林母故作惋惜的叹气。

　　顾渊看着林家母子俩的相处方式，有些羡慕，这才是正常人家的生活吧。

　　“好了，不打扰你们学习了。”林母放下果盘转身出了门。

　　林逸捞了块西瓜吃完，总算安静了一会儿，奋笔疾书，顾渊在旁边看书，颇有点岁月静好那味儿。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顾渊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池昱的消息。

　　池昱：【图片】【图片】【图片】……

　　池昱发来十几张图片，顾渊点开一看，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肥猫在地上打滚，一身橘毛上全是泥点。

　　池昱：你在哪里？

　　池昱：我在看肉松，你要一起来吗？

　　池昱：【图片】【图片】【图片】

　　顾渊：我在林逸家，昨晚不是说了吗？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顾渊指尖下意识的蜷了一下。昨天送完礼物就准备回去了，结果池昱一路跟着把他送到家。

　　在车上他困的迷迷糊糊的，池昱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具体的问了什么不记得了，但是还比较清醒的时候池昱问他周六准备做什么他好像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最后在车上什么时候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反正下车的时候他整个脑袋都枕在池昱肩膀上……

　　顾渊抿了抿唇，池昱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池昱：我可能忘记了吧。

　　池昱：上次看肉松还是暑假的时候，快两个星期了，肉松长大了好多，真的不来看看吗？

　　“晚一些过去吧”几个字在聊天框里还未发过去，便又看见池昱的消息。

　　池昱：母猫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没有看见，你过来了我们再一起找找。

　　顾渊把那几个字删掉：好的，我马上过来。

　　另一边，池昱蹲在地上揉一大一小两只猫的脑袋，嘴角是克制不住的往上翘，跟他抢人，林逸还是嫩了点儿。

　　“唉，对不起了小猫，看在我给你买猫粮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吧。”

　　顾渊快速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林逸傻眼了：“渊哥，你要走啊？”顾渊点点头。

　　“今天有点急事，下次吧，你有什么不会的给我信息问我行吗？”

　　“有急事啊，那渊哥你去忙吧。”单纯的林逸同学不知道是池昱从中作梗，十分心细的替顾渊着想。

　　出了房门，林母在客厅沙发给看电视，“阿姨，今天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林母站起来：“这就走了吗？那你路上小心，下次再来玩啊！”

　　顾渊点点头：“好，阿姨再见。”

　　顾渊背着包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就看见银杏林下池昱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干啥，一大一小两只猫正围着他转。

　　顾渊松了一口气，金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池昱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你来的好快，我刚想给你发消息说找到了让你不用来了呢。”

　　顾渊挑眉看着他，他合理怀疑池昱是故意的，“找到了就好，那我回去找林逸了，他卷子还等着我给他讲呢。”

　　池昱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搂着两只猫蹭到顾渊面前：“出都出来了，我还有事想跟你说一下。”

　　顾渊从池昱怀里把肉松抱过来：“真沉，伙食不错啊？弄这么脏。”

　　肉松一身泥点，顾渊也不嫌弃，肉松拿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顾渊：“喵——”声音又甜又嗲。

　　顾渊手痒，使劲揉了两把肉松的胖脸，揉的肉松喵喵直叫。

　　“嗯，什么事啊？”顾渊揉了一会儿才想起池昱刚刚说有事。

　　“我想养肉松。”池昱怀里抱着那只母猫，挠了挠它的下巴，母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肉松还太小了，冬天很难熬过了，本来想两只一起养，但是它在外面野太久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只能定期来看它一下。”池昱把母猫放地上，母猫迈着步子过来蹭了蹭了蹭顾渊的裤脚。

　　“想养就养吧，为什么要问我呢？”顾渊问道。

　　“你好歹是它半个主人，总要问问你的意见。”

　　“挺好的，有人养我也能放心些。”顾渊点点头，没有意见。

　　“以后你去我家看它也方便。”池昱煞有介事的点头。

　　顾渊抱着猫冷哼一声，“它在学校每天顺路就可以看见了，在你家我还要放假的时候才能看见。”

　　池昱摸摸鼻子：“其实不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去我家看它。”

　　肉松拿它粉色的小肉鼻在顾渊身上连蹭带嗅的，池昱幽幽的瞪着肉松，有生之年竟然会羡慕一只猫。

　　“肉松给我抱吧。”池昱把肉松接过来，两人沿着铺满银杏叶的鹅卵石小路慢慢走，小路蜿蜒又漫长。

　　“你晚上还要上课对吗？”池昱问道。

　　“是，怎么了？”

　　“过会儿把猫放回去，我朋友组了个局替我庆祝生日，一起来吗？吃完我再送你过去刚刚好。”池昱顿了一下：“是你认识的人，上次巷子里的那个寸头。”

　　顾渊犹豫了一下：那是你的朋友，我去不太好吧……”

　　“没事，主要是我想带你认识一下他们。”池昱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我让人来接一下猫。”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慕尚停在了路边，司机下车从后备箱里提一个猫包出来，从池昱手里小心翼翼接过肉松放进猫包里。

　　可能是肉松一出生接触了很多人类，所以并不怕生，很亲人，在司机抱它时也不反抗，就用那双翡翠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喵喵直叫，叫的司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

　　司机是个中年大汉，池昱看着司机脸上的表情莫名觉得诡异，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吗？

　　司机把车开走，肖祝言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池哥，我们在湘竹绾把菜已经点好了，就差你们了。”

　　“嗯好，马上来。”池昱说。

　　湘竹绾门口放着一座假山，流水围着假山流淌，进去里面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布置，走廊上相隔不了多远便有用栅栏围成一圈种植的翠竹，真应了餐馆的名字“湘竹”。

　　还未进包厢，就听见里面的人在大声吆喝，池昱把门推开，霎时安静了一瞬。

　　顾渊也没想到，里面就两个人，竟然闹出了十个人的架势，准确的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男生剃着贴近头皮的短寸，黑色体恤上画满涂鸦，拿着手机打游戏，嗓门奇大无比。另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干干净净，圆脸圆眼，是偏可爱的长相。

　　“老大。”短寸男叫了一声，颇为洪亮。
　　“哥。”另一个恰恰相反，声音又轻又小，喊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顾渊身上放。

　　池昱指着短寸那位给顾渊介绍道：“这是肖祝言，你们见过。”池昱又转身指了指另一个：“这是何宴。”

　　肖祝言放下手机，颇为热情的起身去握顾渊的手：“你好，你好，我叫肖祝言，上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缘分……”

　　顾渊：“你好，你好，我叫顾渊。”池昱不满的拽开肖祝言的手：“松了，松了，一直握着干嘛？”

　　何宴走过来，也伸出手，他连手也偏小，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你好，我叫何宴。”他伸出手，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顾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顾……”

　　在两人手碰上的那一刻，何宴把手收了回去，何宴若无其事的朝池昱喊道：“哥，祝言，你们别闹了，一会儿菜要凉了，顾渊你也坐吧。”

　　何宴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却把顾渊排斥在外了，俨然一幅主人姿态，表现的和另外两人很好似的。

　　顾渊眼眸冷了下去，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何宴有些心虚的避开顾渊的视线。另一边两人没察觉到这边的氛围，肖祝言还在喊道：“顾渊快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家餐厅全部是小圆桌，他们这个桌子是六个人的小圆桌，何宴挨着池昱坐下，池昱拉着顾渊在他旁边坐下，肖祝言犹豫了一下正要往顾渊那边去。

　　“祝言，坐这儿。”何宴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肖祝言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顾渊面上没什么表情，菜一碗碗的往上端，一道甜汤摆在何宴面前，何宴转动盘子，甜汤转到了顾渊面前。

　　“不是你要的甜汤吗？”肖祝言万分不解。“谁知道里面有花生啊，哥你知道的我不能吃花生。”何宴拉了拉池昱，说道。

　　“你什么时候……”不能吃，池昱话没说完咽了回去，顾渊花生过敏，上次怕他怀疑拿何宴做了借口的。

　　“嗯，顾渊也不能吃，都给肖祝言吧。”池昱临时改口，又转到肖祝言面前。

　　“顾渊，你尝尝这个剁椒鱼。”池昱挑了一块鱼肉，小心把刺剃干净了放在顾渊碗里。

　　顾渊垂下眼眸，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鱼肉鲜嫩而不腥，剁椒味道浸入，味蕾得到极大的刺激。

　　“不用管我，你自己吃。”顾渊冲池昱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意，似乎真的觉得味道很好，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对了，哥，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何宴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手绳“这是我亲手编的，希望哥不要嫌弃。”

　　“对对对，这是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给你买的，我熬了一夜才抢到。”肖祝言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从桌下拿出一个鞋盒。

　　池昱看了一眼，是一个很难抢的限量款。难得说了声“谢谢。”

　　“害，都是兄弟，客气啥!”肖祝言继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顾渊，你给哥准备了什么礼物？”何宴笑着朝顾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