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主格》此地无烎

12、第 12 章

　　夕阳西下，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微风拂面，人山人海。
　　宋宁踩着一条路的直线，顺着其纹路慢悠悠的迈着步子。
　　“麻麻，里金天好揪彩来借宝宝回迦（你今天好久才来接宝宝回家）。”
　　“怎么了宝贝儿？”
　　“童鞋们都缩麻麻粑粑卜爱窝惹，呜呜呜呜呜……酱四针的吗？”
　　宋宁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距他很近的母子，他们大手拉小着手，看起来温馨又美好，这令他有些失神。
　　想起来，他的童年也曾这般唯美，这般美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
　　一个人可以这样让他痛苦，甚至难以忘记那个人带给他的地狱般的记忆。
　　即使，那个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做过的所有，还是抹不掉。
　　……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眉开眼笑的小孩了。
　　“我的傻娃娃，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妈妈永远爱你。”
　　“如果幼儿园的小朋友问你妈妈为什么不来接你。”
　　“你就说……”
　　“我的妈妈是……”
　　“超惹!超惹!麻麻四窝的超惹!”
　　“麻麻药哒岛怪怪，搜易彩莱万惹，兑不兑？”
　　提着一大袋青菜的妈妈，温柔的笑着点头，神情是不可言的宠溺，她的手明明被袋子嘞的发紫发黑，却仍然不换手，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仿佛一放手孩子就会不见，就会离她远去。
　　那对母子都走远了，宋宁还杵在原地。
　　晚风太大，一直吹，吹到了心坎上，冷……冷到了骨子里。
　　宋宁不想继续走了，他蹲在马路边，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上班族，小白领，千金小姐，情侣，一家几口……什么人都有，唯独没有他家人。
　　路灯时亮时暗，却没人维修，晚风送来的凄凉正好让他想起了开学的前几天。
　　“宁子。”
　　“嗯。”宋宁从衣柜里挑出常穿的便衣折叠好放进行李箱，关上柜门，转身又打开抽屉拿了几样东西。
　　“挨家的学校不好吗？”越辛跟着宋宁转，声音夹满了焦虑。
　　宋宁听此顿了一下，抬眼对着还穿着礼服的越辛温柔的笑了笑，“妈，不是挨家的不好。”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长这么大了，也该适应独立的生活了。”
　　“独立什么啊!”越辛舍不得孩子受苦，南方那地听说一年四季只有夏和冬，整天热的要死就下大雨，像焖鸡汤似的，“那学校有什么好的？让你这样倔强。”她攥起礼服裙摆，跟着宋宁调头走向窗边，“宁子挨家的好啊，能让你爸接你上下学，还可以在家安静地学习，不好吗？”
　　“不好。”宋宁从小就乖，这是他头一次顶撞越辛。
　　“这，哪哪都不好。”
　　这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沾过他的血。
　　“你这孩子……”
　　“妈。”
　　“你要多多看着宋辞，他现在念初三，心思总不在学习上，不能让他被别人带偏了。”
　　“你怎么不跟他说？”
　　宋宁盒上行李箱，将他提起立直，“他看我不顺眼，你不知道而已。”他低头的时候看见越辛华丽的裙摆铺在他的床边，顿了顿，说，“妈。”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看看我们。”
　　宋宁闷闷的小声的如同蚊子叮咬一般地道出越辛和宋志成专心于工作而忘家的事实。
　　可惜，越辛什么也没听到。
　　“宁子，你刚才说了什么？”越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界面，宋宁也瞄到了——时总。
　　越辛拿着手机看着宋宁，满脸纠结。
　　宋宁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我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航班。”宋宁笑伸手按着越辛的肩膀转了一个180°，对着门口，“所以，明天送我的时候再嘱咐我。”
　　“现在，请让我美丽的母上大人去赴宴吧。”
　　他亲自推开了他们。
　　“嘴巴怎么还是这么甜呐？行了行了，去就去吧，记得放长假回来啊。”越辛捂着嘴开心的笑出了声，“好，明天全家人都去送你。”说完越辛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逐渐远去，就好像那些人无情的耍下了他离去。房间恢复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头。
　　幸好，他习惯了。
　　想到明天母亲答应他的一家人送他的事情，宋宁就觉得心花怒放。
　　一夜，整整一夜，他期待了整整一夜。
　　清晨七点。
　　宋宁立在登机口，他挺直腰身，试图在人海里找到熟悉的面孔。
　　可惜……他找了一遍又一遍，连熟悉的人影都没见着。
　　七点二十四分。
　　“先生，航班快要起飞了，请你快点上机找到座位坐好。”
　　“先生？”
　　宋宁回头，两行晶莹的泪可怜的挂在脸颊上，鼻头红红的，整张脸都写满着——
　　迷茫与绝望。
　　空姐险些被这位客人吓到，她凭着专业的素养淡定下来，递了包沉木味的纸巾给他。
　　“谢谢……麻烦你了。”宋宁接过纸巾，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机舱。
　　给予的希望越多，得到的绝望就越深刻。
　　直到，宋宁自己一个人弄完了手续，去了学校，又回了家，宋志成和越辛也没能履行诺言。
　　他想做个完美的孩子，那样就不会有太多的伤害指向他。
　　可逆来顺受，自己的症状开始加剧，夜晚会做相同的噩梦，白天会产生幻想，生活被打乱，却还要维持……
　　虽说他很痛苦，但是他很期待着以后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