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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肆拾陆 难以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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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时,梅苒若就把这幅画先拿给秦韵指导。
秦韵看了又看铺在桌面上的画,此刻的心情真的不可言喻,最后,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说道,“苒若,就用这幅参赛,也很足够了。”
“可是老师,彩铅不能代表工笔,也无法代表国画。”既然要参赛,当然还是要选择最具有代表性的,才能彰显国画的美妙。
梅苒若思考了一下,提到,“风景人物用工笔都很好说,就是这个眼睛也用工笔,会不会太突兀了?”
梅苒若先前也简单地尝试过,因为眼睛要黑白分明,所以黑色占的最多,铅笔可以摩擦和淡化。
但是工笔不行,多少都会把眼里的画面覆盖住一些,所以显得有些地方模糊不清,这也是梅苒若一筹莫展的地方。
秦韵看着画沉思,不用上手,她也能够想到梅苒若所说的不足之处,认真地想了很久,她才提出,“这样,眼睛就用铅笔,最简单,最直白,也不会压住工笔的色彩,两者还能相互衬托,而且铅笔本来就是炭墨,也不会让画面显得太过刻意。”
梅苒若这才如梦初醒,她一直就在想怎么把工笔里的黑和黑,进行分开和融合。
眼珠子是黑,眼里的画面也有一部分是黑,两者相加简直就是一团黑,更何况,黑本来在所有颜料里,是最深的颜色,和其它颜色融合,就会失了原来的色彩。
她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还把各种颜料混到一起,还是一样的效果。
却没想到,可以用两种工具进行绘画,用铅笔画眼睛,可以淡化,可以细化,还不会夺了工笔的色彩。
“所以,不要对只使用一种绘画工具太执着。”
就如也不要太执着某一件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梅苒若此刻内心激动到无法形容,“老师,太感谢你了。”
“谢什么,你成功了,就是我成功了,我相信你。”秦韵是一直都很相信梅苒若的。“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金凝阳推开门,就看到秦韵和梅苒若互相感动,满脸的问号,就打趣道,“秦姨,你俩这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瞬间,先前满室的慷慨激昂烟消云散,秦韵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这小子,拐走了我家大宝,要是犯了一丁点的错,小心我饶不了你。”
金凝阳慢吞吞地躲在梅苒若身后,抓起梅苒若的衣袖,象征性地抹着眼角,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你饶不了我,我妈饶不了我,我妹饶不了我,我也太可怜了吧。”
梅苒若偷笑,说道,“没事,我站在你前面呢。”
秦韵见金凝阳一幅上门女婿的模样,突然感到心梗,无语地问道,“行啦,行啦,过来干嘛。”
“哦。”此刻,金凝阳才正经起来,“我来,请我家秦姨和我家苒若,回家吃饭。”
秦韵上手捏了捏金凝阳和梅苒若的脸,又揽着他们的肩,说道,“走吧。”
红木长桌上铺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餐桌上,就只听见碗筷的声音,闲谈的话语,少之又少,金母就很纳闷,“平时不是都皮的很,今天怎么了,这么安分。”
再看到秦韵和曲清羽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向梅苒若瞟去,金母就有些明白了,“哈,你俩还会怕啊,放心,苒若都知道了。”
“苒姐,你知道啊!”金泽月很是吃惊,毕竟秦姨和曲姨在苒姐面前很收敛了。
梅苒若无可奈何地说道,“我长了两只眼睛,都不是摆设。”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金凝阳小声地问道。
“为什么奇怪,老师只是喜欢一个和她一样性别的人,又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梅苒若觉得像秦韵和曲清羽能够冲破世俗这样的感情也是很勇敢的,毕竟这样的喜欢对世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再说,她有什么资格嫌弃,如果他们知道她曾经做过的事,应该会嫌弃她吧。
“我就说小苒若不是很古板的人,你们一个个的,搞得我都紧张兮兮的。”曲清羽这才大松一口气。
也许陌生人的看法对她们来说不是很重要,但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心中多少都会紧张和害怕吧。“凌安期,你的学生都比你想的通。”
“是。”金母低头失笑,想起当年自己横叉一脚,简直是多此一举,不过现在看看,秦韵和曲清羽都很好,至少她心中的愧疚要松了很多。
凌安期的父母,和秦韵的父母是世交,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几个兄弟姐妹都把秦韵当做最小的妹妹。
而秦韵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相继离世,所以秦韵基本就养在了凌家。
秦韵上了大学,就认识了曲清羽,也经常把曲清羽带到家里来玩。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上大学认识了好朋友,就带到家里来玩,也没什么。可慢慢地,凌安期就最先发现了苗头。
女孩子之间的行为很亲密,这都很正常,可有几次凌安期看到曲清羽有些行为也太甚亲密了,毕业后,甚至还住在了一起。
凌安期偷偷观察了几次,就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而她也看了出来秦韵还很懵懵懂懂。
而正巧,朋友那边有一个画者见过秦韵后,就很喜欢,就想让凌安期牵桥搭线,按照凌安期的性格,像这种她是不会去做的,可当时出于顾虑,她毅然决然地接下。
那个男孩也挺不错,对秦韵也很好,慢慢地就发展了起来。
而且凌安期还和曲清羽深谈了一次,她知道曲清羽的心思,却不想让秦韵走上一条艰难的路。
秦韵结婚那天,曲清羽就环游世界,彻彻底底地离开,没有回来过一次,而秦韵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也没有过问。
或许在秦韵的心里已经早有所察觉,又或许对自己生出这种不论的情感而可耻,才会对凌安期所作的安排,欣然接受。
就连她以为一切生活回归正常,她和丈夫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区别,又很大的区别,直到这区别越来越明显,直到……
门被撞开,秦韵望了过去,就见丈夫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放下手中的书,连忙过去扶住,“你这是去哪了,喝这么多酒,喝成这样,又必要吗?”
“怎么没有必要,以为都像你一样自命清高,不管世事吗?”
“你说什么呢?”秦韵怒吼。
“我让你把你父母的画,还你老师给你的画,都卖了,我也不至于被人嘲笑说,连车都开不起,你心里怕也是嫌弃的很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结婚到现在,你连碰都不让我碰,我们是夫妻。”丈夫不知道是心里怨了太久,还是在酒精的催动下,钳制住秦韵,埋在她的颈间狂啃。
秦韵感到不适,奋力地推开,大吼道,“放开。”
“怎么,我碰你就恶心,她碰你就不恶心吗。”丈夫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带,把秦韵反手困住,推倒在床上,很深情地拂拭着秦韵的脸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你自己都感到恶心吧,才和我结婚的吧。”
被猜中心思,秦韵怒火中烧,“滚。”
“我还以为,跟你结婚了,借着你老师和凌家的名气,多少能有些好处,处处顺着你,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却没想到你真是油盐不进,你不是不让我碰吗,反正我们都是夫妻了,怎么也得有夫妻之实吧。”丈夫不理会秦韵的挣扎,把她压在床上,撕开衣服,到处揉捏,狂啃。
面对如此强大的力气,秦韵使出全力挣脱,也是束手无策,整个人欲哭无泪。
一夜的凌乱,让秦韵身心好几天都在恶心翻滚,提出了离婚,丈夫没有答应,甚至准备打官司了。
直到被检查出怀孕,才放弃了这个执念,想着:算了,就这么过下去吧。
凌安期接到电话,心中那块石头,才算真正地搬来,抱着金凝阳就兴奋地说,“阳阳,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
那时的金凝阳才刚学会说话,但也知道弟弟妹妹,拍手喊道,“弟弟,妹妹,开心。”
“安期,老头子我身体硬朗的很,你找个时间,带凝阳回去看看。”
“知道了,爹。”
还没一个月,凌安期准备收拾回去看看,就接到了噩耗,秦韵的孩子没了。
原来,秦韵丈夫早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还有了孩子,孩子竟然比他们结婚的时间还要大,那个女人忍受不了躲躲藏藏的生活,趁男人不注意,就闹到秦韵的面前。
而秦韵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父母和老师的画早就被男人偷偷地卖出去了,怒急攻心,孩子就没有保住。
东窗事发,凌安期的父母几番连问,才知道前因后果。
凌安期的母亲,手中握着棍子,打在跪在地上的凌安期背上,怒不可遏,“你给韵韵介绍的什么人,韵韵喜欢谁,是韵韵的事,你去掺合干什么,你谈恋爱,结婚,我和你爸有说过什么吗!”
“可是…”
“傅姨,不关安姐的事,是我喜欢上不能喜欢的人。”秦韵也跟着跪在旁边。
“不许喊她安姐,她是这么当姐姐的吗,”凌安期母亲连忙把秦韵扶了起来抱着,“快起来,你还没出月子呢,再说,心是怎么能控制的住。”
“妈,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秦叔他们的画找回来,还有这离婚官司,怎么也得让那男人倾家荡产,真当我们家的人好欺负吗。”凌安期的哥哥也是怒气冲天。
凌安期内心愧疚,征得父母同意,带秦韵离开这个伤心地,就是在豫州,秦韵还是因为孩子的事,颓废了很长的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画。
后来,金泽月出生,凌安期就借口太忙,放到秦韵的身边养了,再后来,金父调任,就去了南越。
时隔几年,秦韵领着金泽月去画廊看画,转身就看到同样赏画的曲清羽,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就互相望着对方,点了头,背道而驰。
机缘巧合,又在一个拍卖会上相遇,也只是相互寒暄了几句,就沉默不语,从最初的无话不谈,到现在无话可说,也许在两人的心里,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
曲清羽就继续她的环游,而秦韵也继续着她的画作。
辗转反侧,曲清羽回京都办事,才从老同学的口里听说了一些,当天就连忙去往南越,几番周折,才找到秦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秦韵顷刻心情澎湃,含泪回道,“我,还好。”
曲清羽就留在了南越,开了一家画馆,等了很久,她们之间才慢慢恢复到最初,原来也并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安姐,喝汤。”曲清羽顺手盛了一碗汤,递给金母。
“谢谢。”
“金泽月,你吃这么多,就不怕不上镜了。”金凝阳连连夹了几块鱼肉放进梅苒若的碗里,好像怕晚了,就没有了。
“才不会,我现在天天跟苒姐一起去跑步,”“苒姐,有时间,也教我打打拳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