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梦：南柯一梦》云沝雨屾

97、肆拾伍 相亲相爱

　　金凝阳从来没有哪一天，对放假这么生痛恶绝过。
　　金泽月都说：要不，让苒姐在咱家过年，又或者，让苒姐带你回去过年。
　　金凝阳拉着梅苒若的手，像小孩子一样，摇来摇去，摆来摆去。
　　弄的杨明轩都看不下去了，简直没眼看，“我说金子，你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也太腻歪了吧。”
　　金凝阳不怀好意望了过来，直接冲着区潞说道，“区师妹，看来，杨明轩工作了几年，这感情也要消磨殆尽了哦。”
　　区潞也知道金凝阳是在开玩笑，就故意眯着眼睛，向杨明轩看去。
　　杨明轩没想到，一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连忙哄着区潞，“没有，没有，你也知道金子说话从来都不过脑的。”
　　“一般不过脑的话，都是真话。”梅苒若很适当地提了一句。
　　杨明轩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他不是一直知道这两人的真面目吗，他什么时候怼赢过他们，真不愧是一对。
　　杨明轩立马转移话题，说道，“车来了，车来了。”他才不管车有没有真的来，先把这两人拆开再说。
　　金凝阳依依不舍地嘱咐，“到了，跟打电话。”梅苒若点点头，“路上小心。”梅苒若又点点头。
　　“金师兄，我也觉得你太腻歪了。”
　　“我家苒若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啊。”
　　区潞无话可说，突然有了和杨明轩一样的想法，她就是没事找事，就一手拉过行李，一手拉着梅苒若，“拜拜。”
　　梅苒若回头说道，“你们回去，开车慢点。”
　　金凝阳挥了挥手，望那张挺直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人群里。
　　杨明轩搭上金凝阳的肩，感慨道，“唉，终于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着了。”
　　放假在家，梅苒若也就是办年货的时候，跟梅父梅母出去过几次，基本上都在家里待着，要么画画，要么写报告，或者捧着手机偷笑。
　　梅若朝就觉得梅苒若变得太奇怪了，并且问出了口，“梅苒若，你是不是脑袋坏了，手机有什么好看的，还笑的傻兮兮的。”
　　梅苒若无奈地捂住手机，看了看电视屏幕，就说，“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看，我就看喽。”
　　“不要，你还是看手机吧。”梅若朝连忙把遥控护在怀里。
　　因为要过年了，梅父梅母这些天回来都挺早的，才进门，就喊着，“若若，你的快递。”
　　快递？梅苒若就纳闷，她也没在网上买东西。
　　“是什么啊？”梅若朝就很好奇。
　　“去，去，去，那是你姐姐的东西。”
　　梅苒若接了过来，就说，“那我先回房间了哦。”
　　快递盒子上写着，收件人：梅苒若，寄件人：金凝阳。
　　梅苒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支削铅笔的刀轻轻地划开盒子，翻出盒子里的物品，又是一个精美的盒子。
　　这时，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梅苒若打开看，是金凝阳发来的消息：苒若，快递收到了吗？
　　梅苒若发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又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手表，表盘大概有一元硬币那么大，表带是大红色的，是梅苒若喜欢的颜色，也正适合过年的气氛。
　　梅苒若又发了消息过去：师兄，你怎么想着给我买手表了。
　　手机就立马亮起：前几天和泽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肯定喜欢，快试试，好不好看。
　　梅苒若还没试，就发了过去：好看，正好过年，我新年的时候就带。
　　手机又显示：我也有此意。
　　梅苒若就疑惑：？？？
　　过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梅苒若都想不通金凝阳有什么神秘的。
　　不过，她还是把腕上那只粉色的手表取了下来，右手握着左手腕，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手腕内里，抚拭着光滑的肌肤一遍又一遍，沉默了很长时间。
　　年三十这天，可以说是梅苒若从回老家那天到现在，终于过了一个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春节。
　　梅父高举着酒杯，朗声道，“又是团团圆圆的一年，祝我们越来越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四只酒杯相互碰撞，叮当当的，像首乐曲。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际。
　　餐桌上，整整齐齐，团团圆圆，欢声笑语。
　　梅苒若想起她过的几种年，不管是现在一家人磕着瓜子，含着糖，有说有笑地看着节目，
　　还是国外那两年，和同学聚在一起，载歌载舞，放着烟火，
　　都显得老家那几年太过凄惨，那个时候，过年在小叔家，她只能尽快地扒了几口饭，填了肚子，就逃回房间。
　　那个时候，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但又比小女孩好很多，至少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去听，去看别人家的欢声笑语。
　　梅苒若含着泪，望着家人看到某个节目就哈哈大笑，总感觉这只是梦一场。
　　为了避免被他们察觉，影响这欢乐的气氛，梅苒若含糊地说了一句，“妈，我回房间一下。”
　　也许电视里的节目太过搞笑，都没人注意到梅苒若此刻的情绪。
　　梅苒若趴在桌边，无声地痛哭，不知是感受欢乐的现在，让她喜极而泣，还是想起沉重的过往，令她悲痛欲绝，更或许是心中的矛盾无以复加吧。
　　而此刻，电脑屏幕就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梅苒若抬起头看了看，是金凝阳发来的视频，她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又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才去点开。
　　视频里，金凝阳扬着大大的笑脸，兴奋地喊道：“苒若，新年快乐！”
　　梅苒若轻轻地笑着，轻轻地说，“凝阳，新年快乐！”尽管她已经很克制了，可语气里还是稍微带点哭过的鼻音。
　　即使隔着屏幕，金凝阳也能感觉到异常，凑近了身躯，还能看到梅苒若眼睛有点红肿，就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梅苒若用手扒了扒头发，说道，“就是，太开心了。”
　　视线稍微垂下了一秒，梅苒若望着屏幕，小心翼翼地问道，“金凝阳，你会一直都在吗？”
　　金凝阳双手托着下巴，那头歪来歪去的，笑道，“我一直都在。”他不太明白，梅苒若为什么总是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让他都想哭。
　　新年的气氛，还是不要太伤感，金凝阳伸出手腕，“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梅苒若看了过去，金凝阳手腕戴着一只手表，款式和寄给她那只一样，就是颜色是黑色的。
　　“你现在就戴上了啦。”梅苒若就觉得好笑，金凝阳每次都是想一出就是一出。
　　“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我们数着转钟吧。”金凝阳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思的，而在看到梅苒若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抿着嘴，内心窃喜。
　　梅苒若不是很喜欢粉色，却能一直戴着那只粉色的手表，金凝阳猜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而这个人让他多少有点危机意识，寄过去时，还担心梅苒若不会愿意换上。
　　不过后来，在知道是谁送的，金凝阳回想起这个时候的意识，也是很搞笑。
　　梅苒若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精美的盒子，把那只手表戴在腕上，翻来覆去看了看，伸到视频前，问道，“好不好看？”
　　“好看。我选的，真好看。”金凝阳很肯定地点头，一脸的自豪。
　　梅苒若觉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听着，也很欢喜，又看到金凝阳穿的好像很多，还穿了袄子，就问，“怎么穿这么多啊？”
　　“哦，我们在京都，今年到外婆家过年。”
　　“梅苒若，梅苒若，放烟花啦，放烟花啦…”梅若朝手中握着摇摇鞭，跑了进来。
　　看到梅苒若对着电脑笑盈盈的，梅若朝就也好奇地钻到梅苒若的怀里，看了过去，视频里的人，他还记得，认识，就喊道，“哥哥，新年好。”
　　“新年好！”
　　梅若朝有点疑问，望着电脑屏幕，又侧过头望了望梅苒若，再看了看电脑里的人，又再侧过头看了看梅苒若，来来去去，弄的金凝阳和梅苒若很是莫名其妙。
　　突然，梅若朝一脸震惊，“哦哦哦～～”跑了出去，并喊着，“妈妈，梅苒若，谈恋爱了，梅苒若，谈恋爱了。”
　　然后，房间里就涌进一群人，其实也就三个人，都望向电脑屏幕。
　　金凝阳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招呼，“叔叔，阿姨，新年好。”
　　梅母觉得眼熟，好像见过，就问，“你好，你好，你是？”
　　梅苒若代替回答，“金凝阳。”
　　一边的梅若朝也回道，“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哥哥。”
　　梅母想了起来，连忙说道，“新年好，新年好，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就去放烟花了。”
　　梅母拖着梅若朝，拉着梅父就要出去。
　　梅父急忙说，“哎，哎，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还想说什么呢，小两口谈情说爱，你凑什么热闹，”梅母推着梅父出了房间。
　　不可思议，金凝阳也脸红的时候，两颊明显的红润，梅苒若眼睛瞄向别处，脸上的笑容明显。
　　金凝阳清咳两声，就说，“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先见了家长，再谈恋爱。”
　　梅苒若很认可的点点头。
　　“对了，你知道我妈和泽月一回来说什么吗，逢人就说，我的学生，我的姐，那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的天呐，好夸张的。”金凝阳还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下那种场景。
　　“好像你没夸似的。”金泽月从后面，一个暴栗敲了过来，“你更夸张，什么仙女下凡，完美无瑕，夸的天花乱坠的。”
　　“那是事实啊。”金凝阳还很理直气壮的肯定。
　　要转钟了，金凝阳和梅苒若对着屏幕，看着各自的手表，倒数着：十、九、八……三、二、一。
　　“苒若，从今以后，快快乐乐，美美好好。”“你回头看看。”
　　梅苒若回过神，望向窗外，一簇一簇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片刻，烟灰又絮絮落下，仿佛美好就转瞬即逝。
　　就像她，她此刻拥抱的，能不能一直长久。
　　梅苒若揉了揉眼睛，看着作好的画，她当时突发奇想，想把眼睛所看到的风景人物，也在画纸上描绘出来。
　　她画了很长时间，费了好多的纸，也还只是先用彩铅描述出效果。
　　而这世间，眼睛所见的人、景、物，皆喜皆悲、皆美皆丑、皆好皆坏，都存进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