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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捌拾伍 无中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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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还是这么闷闷不乐的,你家苒姐的气你打算生多久啊。”
“哪有!”
“没有吗,那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呀!”祁唯金笑眯眯地戳着金泽月鼓起来的脸颊,取笑她的心口不一。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没有生气呢,不就是不搭理我嘛,那我也可以不搭理她啊。”金泽月撅着嘴,虽然说的有多么的不在意,但是她的眼睛却总是不住地往桌上的手机瞟过去,好像下一刻电话响起,并且来电显示是谁时就能立马接起。
除了春节那一天借着她哥的手机跟苒姐算是说上了一句话,却再也没听到苒姐的声音,见到苒姐的面。
她不知道苒姐究竟为什么,但是她好像感觉到苒姐有一种心如死灰的状态,她很不想这样想,但是最近的苒姐太反常了。
她去询问过文警官,她想知道苒姐那段时间在拘留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出来后做的那样决绝。
文警官却跟她说,让她给苒姐一点时间,让她自己走出来,她问过桑哥,桑哥也是这么说的,说要慢慢等,等苒姐自己走出来。
她也去问过温郁青,虽然苒姐经常去找温郁青,但她们却没有碰过面,她知道温郁青肯定知道很多故事。
他也说苒姐一直就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他让她相信苒姐有一天一定会走出来的。
可是这一天又是哪一天,她很担心也很害怕,她应该试着相信他们,那就等一等,等苒姐自己走出来的那天。
祁唯金看着金泽月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又觉得不好笑。
虽然课业、拍戏,还有他可以占据她很多的时间,可以让她很充实,但是他也想她偶尔也可以去陪陪她最喜欢的苒姐,聊聊天,吃吃饭,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你秦姨前几天不是说,清阳馆要出新画了吗,我们找个时间也去看看吧。”祁唯金小声地问道,他相信他的这个提议金泽月一定会去的。
果然,金泽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秒,又立马扬起了起来,对于祁唯金借坡下驴的提议,她其实很心动的。
秦姨说苒姐又出了好几幅新画了,既然见不了苒姐,那就去看看苒姐的新画吧,知道她好好的就行,有时候相安无事也是最好的相处,“好啊。”
“我恨你,我恨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没死啊,你怎么能死呢!”
梅苒若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嘴拼命地呼吸,可是脖子却被一双枯骨的手死死地掐住,那些无孔不入的风就再也钻不进鼻子嘴巴里。
“你骗我,你说你不会抛下我的,你为什么还是抛下了我,你恨我对不对,我错了,你别恨我好不好,安姐,别恨我。”
梅苒若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她看着面前满脸狰狞的老太太,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死亡,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天旋地转,老太太像尘烟一般消失了,还是这一片漆黑,没日没夜地缠绕在她的梦里。
突然,出现了好多白炽灯,那些灯一暗一明,她看到好多鬼脸悄悄地向她靠近,那些鬼脸张大着嘴,好像要把她吞了进去。
鬼脸好像知道了她的害怕,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们抓着她压在天台上,大半个身躯就在天台外,掉下去了,真的掉下去了。
梅苒若把绳子紧紧地绑在窗户的栏杆上,她不敢往下看,可是被她绑在阳台上的那个人却从下面升了起来,飘到她的眼前,那张惨白的脸庞吓得让她愣在原地,“梅苒若,杀人偿命,拿命来。”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赴死时,却不再有任何声音了,她胆战心惊地睁开眼,那片漆黑里又剩下她自己。
她四处张望,无声无息,好像下一刻那些鬼面白影就能立马冒出来,把她撕成碎片。
“梅苒若,是你害死的我,是你害死我的,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一袭白影直面袭来,血肉模糊的人脸紧紧地贴在眼前,梅苒若惊恐地瞪大双眼,任由着那双渗着血的手掐着她的脖子。
“若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梅苒若看到白影身后慢慢走过的那个和她很相像的女人,她想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张着嘴想说话,可是脖子被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失望的眼神,她看到爸爸说,“还管她干什么,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梅苒若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可是那对眼皮却像是被针线缝合了一般,死死地贴着眼睛。
不要丢下她,别丢下她,她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是把她给扔掉了。
“苒姐,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呢,你怎么能害死他们了。”
梅苒若想要解释,可是看到小兔子的眼睛里的失望和嫌弃,她知道她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师妹,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怎么能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面对他们的指责,梅苒若勉强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她能说什么呢,杀人偿命,她是早该死了。
她看着他们摇着头,非常失望的消失,一点一点的消失,又留下她在这个黑暗之中。
梅苒若猛地惊醒大口喘息,她看着上方被强光汇聚越来越白的天花板,眼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两边的眼角流下。
她问着自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不想没日没夜地做这个梦了,梦里有人想她死,有人嫌弃她,有人离开她了。
梅苒若握着笔照旧坐在那个地方,笔尖并没有画下几根线条,而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落在何处。
每天在同一个地方都能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尽管这个人戴着帽子,微微低着头,手中拿着笔,翘起的腿上搁着纸,安安静静的,就像一个隐形人,虽然对周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在她眼里还是无比的刺眼。
林医生稍微点了一下发酸的眼睛,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另一个女孩子等着她的爱人下班,然后一起去吃饭。
虽然这个女孩子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很长时间,但是她依然习惯不了,他们作为医生本来就很忙,尽管只是实习生也是一样的,她和温郁青很多时候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可以聊聊天,谈谈爱。
可是,自从这个女孩来了以后,郁青就多了一个要照顾的人,先给她打饭盛汤,细致入微里都是她没有享受过待遇。
随后,餐桌上也没有了细细交谈的声音,安静的氛围只能听见勺子敲击饭碗的声音,甚至周围的喧闹都能衬托出他们这桌的尴尬。
她和郁青都不是那种能把私密事当着第三者的面还能自如地交谈的人,郁青和这个女孩吃饭时也很少有交谈,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一向如此,还是因为她在才如此。
郁青对这个女孩很好,好到她都没有见过他对谁有这么好过,她知道他们是初中同学,又是老乡,要比任何人亲近都可以理解。
她只是害怕温郁青的温柔是因为这个女孩开始,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女孩结束,
很多人都说她很大度,但谁能知道她心里的苦,郁青不管对谁都很温柔很照顾,他们医院有很多小姑娘都很心生爱慕,在知道有女朋友后,有的人打退堂鼓,有的人还在观望,但是这些都不会让她害怕。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会很害怕,因为她夺去了郁青大部分的温柔。
还有那天,郁青说是那个女孩的生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拒绝了,她怕她去了,就会感觉自己才是插足的第三者。
很晚了,她才给郁青打了电话,电话是那个女孩接的,她能听得出来女孩的话里是故意的,但是她还是很伤心。
第二天,她和郁青就吵架了,是他们从交往到现在有史以来第一次吵架。
不对,严谨的来说只是她单方面地争吵,郁青只会平平淡淡地保持着他温柔的性格,解释,安抚。
他跟她说,梅苒若只是比较依赖他,他们是相当于家人的那种关系,可是梅苒若明目张胆的依赖,和他肆无忌惮的偏爱,让她怎么能够坚信呢。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郁青也没有告诉她,他们之间的故事,她也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她知道她和郁青也快要离开了,但是她也害怕那个女孩要是跟着他们一起怎么办,她知道她应该要守护她的爱情。
林医生仰起头逼回眼中想要落下的泪水,她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医生护士,还有焦灼的病患及家属,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她的失态。
她双手捂着脸沉静了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向那个正在安安静静作画的女孩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她站在女孩身边扬起笑容,这个笑容是苦还是甜,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你好,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梅苒若看到旁边有阴影打了下来,挡住了她的光线,正在发呆的她抬起头顺着帽檐觑了一眼,在看到是何人时,又低了下去,假装运作着她手中的笔。
对于这个要和她谈的人,虽然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但是她和她之间除了温郁青,也没什么交情,至于要谈什么,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只是没有必要而已。
对于梅苒若的无视,林医生压了压自己既酸又气的内心,她不想让嫉妒心占据了自己的理智,她还是很执着并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看到梅苒若依然无动于衷,看到有些人的视线向这边投来,林医生还是忍无可忍,她直接抓起梅苒若的胳膊,拉着她走进紧急消防楼梯道里,远离来来往往的视线,她可不是喜欢把私事摆在众人面前看笑话的人。
梅苒若突然被抓了起来,手中没怎么握紧的笔和腿上的纸当当地掉在了地上,她本不想理会的,但是看着这个人这么执着的份上,她还是顺着被这个人拉走,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谈什么。
可是,当她们走进消防门里时,这个人就立马甩开她的胳膊,她还看到她在衣角上蹭了蹭,虽然不怎么明显,但还是能让她感受这个人的嫌弃。
她很可笑地勾起嘴角,怎么总是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端得高高的,其实她们都一样,啥也不是,不对,她想错了,人家可是医生,救死扶伤,比她这种人要好太多了。
梅苒若环顾了一眼这个不怎么光明也不怎么阴暗的楼道,她们下方是一个楼梯,再下方还是一个楼梯,那里一片黢黑,很像没有尽头的深渊。
仅仅只是一眼,她心里还是升起一股眩晕的感觉,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直接看着这个一身白袍又很想和她谈的医生,她先声夺人地向前一步,“你想和我谈什么,温郁青吗,说句真的,如果当初我选择了京都大学,也许你和温郁青就没有缘分了。”
林医生听后,讽刺地笑了笑,“你也说如果了,只是如果好像不能再重来了吧,可是我和他已经结婚了,等我们回去后就要办婚礼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依赖他了。”
既然温郁青这么说,那她就这么请求,依赖嘛,应该是谁都可以吧,她相信这个女孩应该也有其他可以依赖的人吧,也并不是非温郁青不可。
“不能,他是我的。”梅苒若认为自己好不容易再抓住了,怎么舍得再放手呢。
虽然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她对温郁青的感觉是那种可有可无,但是温郁青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所有一切的源头,他既然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一次,应该还能再拉一次吧。
“不就是结婚嘛,也可以离婚啊。”梅苒若想到这个办法也很不错,“你们离婚吧,我只剩下他了,你把他再还给我,好不好?”
面对梅苒若的请求,林医生也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请求她,怎么反过来却成了她求她呢,她都不知道要该说什么呢,“你,你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完全就是无品无德,是非不分。”
“是吗。”梅苒若笑得非常的不屑,有多少人都说她是非不分,不,是他们都知道她是非不分,却总是喜欢让她分清是非。
她再上前一步,“你以为你就是非分明了吗,没有任何人是二氧化钛,可以白到无可挑剔,你也不例外,你作为一个医生,在那个时候,不是也一样有一点私心吗!”
林医生看到那张恐怖的笑容越来越近,那双眼睛就好像要把她看透了一般,她知道梅苒若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应该是她换药的那段时间,她每次换药都是找温郁青的,可是她的伤口也有些私密的地方,郁青虽然是医生,但毕竟是个男孩子,他就拜托她帮忙。
她知道梅苒若很怕疼,她每次也很小心也很轻,但是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又和温郁青有着亲密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会不嫉妒呢,所以有两三次力道就故意重了一些。
面对梅苒若的强势,林医生踉跄地后退,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是不会被察觉到的,因为换药嘛哪有不疼的呢。
梅苒若看到这样紧张又害怕的林医生,原来她也会害怕和担心她是否会向温郁青说漏了嘴,她突然觉得她们之间的谈话真的很没趣味。
她不松手,难道她就乐意松手了吗,既然大家都不乐意放手,又何必谈呢,梅苒若把手搭在门把上时,不知想起什么,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又向医生走近一步,带着回味无穷的语气,留下一些模棱两可又令人遐想的话,“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好可惜,我应该把那些精彩的照片留下来的,让温郁青发给你看看,多好啊!”
“你,”林医生捏紧拳头看着这张笑脸无以言表,她面色苍白地步步后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心情复杂到没有任何思想,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楼梯,一不小心就跌了下去。
而已经打开门的梅苒若听到了动静,她微微偏过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人撕心累肺,她还是选择大步流星踏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