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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伍拾 忧心忡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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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局势大逆转,梅苒若感到浑身的疼痛,却又不能让自己颤抖,苍白的嘴唇紧紧地呡着,幽暗的眼睛微微地眯着,狠狠地保持镇定,推着杜夏徐徐地向前。
“爸,救我,快救我,她不会开枪。”杜夏看到杜哥后,就急呼道,她竟然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上,手紧紧地握住手腕,她才不相信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能见过什么血腥,用过什么枪。
话音才落,梅苒若就在杜夏的锁骨之处用力地划上了一刀,杜夏痛呼一声,看来她的想法太异想天开了。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就放了你。”杜哥手中的枪直直地举着,不敢放下,原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姑娘。
“是吗?”梅苒若呲笑道,“我是不是得感谢你们小看了我,还是得感谢你们太看得起我,”竟然对她如此放松,或许真觉得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哪能翻出什么风浪。
听到手机里的对话,听到梅苒若的声音,在知道梅苒若应该还安全,车里的人才长吁一口气,但提起的心却始终未放下。
“苒若,”
“苒若。”
凌安期和金凝阳对着手机喊道,可是这微小的声音,那边又怎么能够听得见。
文兰芷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车顶上的警铃也不断的呜呜呜。
“爸,她中枪了,杀了她。”杜夏大喊,也许手腕的血还在流着,让她的底气很不足。
可是杜哥不敢开枪,杜夏整个人就挡在梅苒若的前面,而这个姑娘很聪明,连脑袋都没有歪出,让他无从下手,一枪出去,必定会伤及杜夏,杜夏也会没命的。
“她不会用枪,她不敢杀人。”杜夏继续喊着,还稍微移了一下身躯,以为这样就能留出一个空荡。
梅苒若又一刀狠狠地插在杜夏的肩上再抽出,犀利的凤眼幽深地扫视着面前这些握着枪的人,冷声地说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试,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杀过人呢?”
虽然她一直不太清楚那人究竟是死还是话,但她应该也算杀了人吧。
偏远一点的那个司机听见杜夏的话,就想尝试一下,盯着梅苒若露出来的右胳膊就是一枪。
梅苒若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这些人,看到司机的动作,稍微一躲,子弹还是擦过她的胳膊。
梅苒若忍着痛,立马偏过右手,对着司机的腿就是一枪。
痛不欲生的杜夏很很地震惊了一下,双腿有点站立不稳,她没想到梅苒若真的会开枪,而枪又迅速地抵在她的脑袋上。
“都别动。”才出枪,震地梅苒若虎口有点发疼,说起打枪,还是军训的时候受教过,再加上凌安期很多案子都要到局里,文兰芷也专门教过,试打过。
手机里的枪声,让凌安期他们的呼吸又提了起来,在听见梅苒若的声音,才有稍微松了一气。
文兰芷还很庆幸,当时梅苒若想学学,她就申请教了几次。
杜哥这才知道,他不只小看了这个姑娘,还看不懂这个姑娘,手中的枪就慢慢地放了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杜哥刚刚还在威胁别人,现在就很自觉的服软,太令人发笑了。
“看来,你的这个爸爸,对你还是很好的。”梅苒若在杜夏的耳边轻轻地说着,都到这个地步,还是想带着女儿一起走。
“老大,要不我们先走吧,不然警察就该来。”几番枪声,任谁都会察觉到的。
“而且我看到她应该也不会伤人。”一个大汉在杜哥身边小声地嘀咕着。
杜哥向那边望去,这样僵持下去,警察迟早会来。
“爸~”
杜哥准备狠心抛下,转身就要走,又被梅苒若一枪拦了去路,他就怒吼道,“你想怎么做。”
“我说了,都别动。”
杜哥怒气冲天,捡起枪举着,大吼,“既然这样,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无所谓,我又不是没死过。”梅苒若轻吼道,左手中的刀抵着杜夏的脖子深了深,右手中的枪用力地顶着。
“你,”杜哥顿时语塞,这个姑娘简直油盐不进。
杜夏脖子间的血正在往外渗出,手指尖的血也在往下滴滴。
谁都没有发现梅苒若背后,鲜血也在不断地冒出,而她一直只能忍着镇定。
“不许动,举起手来。”
握枪刑警一拥而上,杜哥就知道大势已去,被捕之前还不忘喊着,“可以放了我女儿吧!”
凌安期,金凝阳和文兰芷连忙跑想梅苒若。
“苒若,”凌安期心惊又轻声地喊着。
“苒若,”金凝阳顾不了那么多,他看到梅苒若的胳膊上还在冒出了血,就想伸手捂住。
可是却被文兰芷拦住了,梅苒若手里还有枪,不小心走火,那就说不清了。
“苒若,没事了,可以放下来了。”文兰芷轻声安抚着。
“救我。”杜夏是真的感到害怕,这个人说开枪就开枪,一刀划在她的肉里,简直是生疼。
梅苒若望着他们一双双担忧地眼睛,她也很想放下来,但是左手握刀,右手握枪,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全身都感到僵硬。
划刀,开枪也是紧张到发抖,她应该很庆幸,胸前的杜夏因为害怕,而没有发现这些细小的感觉。
“苒若,可以放下来了。”文兰芷大概也察觉到梅苒若的僵硬,伸手轻轻地捏开那把钳制杜夏脖子的刀,又慢慢地把枪从梅苒若的手里抽了出来。
旁边的一个警官见状,在杜夏被松开时,就立马扯出来,压制住。
“医生。”
梅苒若这时才放松了下来,满头大汗,脸上嘴唇都是苍白色。
金凝阳立即伸手扶住,手触感都是冰凉,还能感到有些细小的颤抖,扶着梅苒若后背的手,更能感到粘糊的血液。
金凝阳连忙翻过来看,梅苒若后背的衣服,全被血液染成鲜艳的红色,他实在不能够想象,梅苒若是怎么能撑到现在的。
也许没有了威胁,梅苒若再也撑不下去,大口喘着气,眼睛就要缓缓地闭上,整个身躯虚软地往后倒下。
金凝阳连忙接到怀里抱着,心口狂跳,紧张到都忘了自己本身的职责,手足无措地喊着,“苒若,苒若,别睡。”“妈。”
“苒若。”“医生,医生。”凌安期也着急地大喊。
医生抬着担架过来,先大概检查了一下,止了血,上了呼吸器,就抬到救护车上。
金凝阳,凌安期也连忙跟了上去。
文兰芷也吩咐了几个警官一路跟着。
赶到医院,推进急救室,金凝阳站在走廊,望着手术门口,焦灼地挪来挪去,还时不时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凌安期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握着,也是一脸的焦灼。
过了很长时间,走廊那头就奔来几人。
“妈,哥,怎么回事啊?”金泽月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老师,师兄,小梅花怎么样了。”区潞也着急地问着,梅苒若半天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她都问了好几圈人了,才知道出事。
“还在手术。”
“究竟出什么事了,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金泽月觉得自己的心跳整个上午就没有安稳过。
而金凝阳和金母都沉默不语,这种事也不知从何说起,梅苒若大概也是被殃及了吧。
过一会儿,手术室门被推开,几人连忙上前询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子弹已经取出,还好没伤及要害,就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当中,胳膊上也有一处子弹的擦伤,也没有其他伤口了,放心吧,都处理好了,会直接转到病房。”
“谢谢医生。”凌安期此刻的心才算松下一点,又交代道,“你们几个在这守着,我去文警官那边看看,有消息立马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老师。”区潞看金凝阳和金泽月也没什么心情注意这些,就接口道。
凌安期赶到医院另一处,看到文兰芷就问,“那几个犯人怎么样?”
文兰芷拉着凌安期到一边去,小声地说道,“一个男的,伤了命根,不良于行,另一个男的中枪后就当场死亡,那个司机就伤了腿,杜夏嘛,也就几处伤口,失了一些血,苒若呢,苒若怎么样?”
文兰芷也看到过,梅苒若失的血可比杜夏多得多。
“抢救过来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对了,死的那个?”凌安期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哦,根据杜夏的口供,死的那个是她打死的,苒若也是为了自保,把那人顶在前面的。”
“那就好。”凌安期长吁一口气,电话中梅苒若的话,他们也都听到,还担心梅苒若因为失手杀了人,而惶恐不安。
病房里,寂静无声,因为梅苒若是后左肩的枪伤,右胳膊上也有伤,护士就在她的后腰上垫了一层厚厚的被子,避免压住伤口。
金凝阳坐在床边,握着梅苒若的手,冰冰凉凉的,心中的害怕一直都未曾消散。
金泽月看到金凝阳胸襟的衣服染了一摊血,就担忧地说道,“哥,要不你先去把衣服换了,不然苒姐醒来会担心。”
金凝阳低头看了看胸前,算是被沾上的血液,微叹一声,“好,我上去一下,”又深深望着梅苒若一眼,才起身离开。
金泽月又向区潞说道,“区潞姐,麻烦你整理一些苒姐的衣物,送来医院。”
“好。”区潞抱住金泽月,轻轻拍着后背说道,“没事,我们小梅花从小就是福大命大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嗯。”金泽月闷声地应着。
病房里就剩金泽月了,她望着病床上带着呼吸器的梅苒若,梅苒若很白,白到透明,好像伸手一碰,就和泡沫一样消散了。
金泽月眨着眼睛,泪水不住地流下,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生命可以和泡沫一样。
“金子,梅师妹没事吧。”金凝阳的几个同学围了上来,在医院里也听说了,下面闹哄哄的,还专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梅苒若出了事。
金凝阳摇了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留在办公室换洗的衣服,“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对了,反正我们精神科也没什么病人,这些天,你就好好照看。”
“谢谢。”
“说什么呢,都是哥们,等我们有时间,也去看看师妹。”
“好。”
金凝阳换好衣服,就回到病房,刚到病房门口,正好碰到凌安期办好事情回来,而医生也拿了报告过来。
“老孙。”
“孙主任。”
“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也就我说的那两处伤,就没有什么伤了,不过…”
“怎么了?”不是没有其它伤口了吗。
“根据CT显示,她头部还有几处创伤。”
“头,头部吗?”金凝阳感到诧异,梅苒若怎么会伤到头部呢。
“对,大概有几年了,还能看到遗创的痕迹,前后脑都有,就在,”孙主任指了指偏左边一点的前额两处,以及后脑勺一处。
“很严重吗?”凌安期担心地问道。
“也不是很严重,都属于外伤,就是后脑勺那一处,应该是当时撞击的比较厉害,还没好好养护,头骨还能看到几处细微的伤痕,所以我建议是,最好不要再受到二次伤害。”
如果同一个地方再次受到撞击,发生什么都不可预料。
金凝阳屏着呼吸,他都不知道梅苒若身上还有这么严重的伤,难道梅苒若睡眠一直不好和这个有关,他深深地咽了咽口,很紧张地问道,“您说是几年前的,那她这些伤是同一时期造成的吗?”
“对,我们几个仔细地观察过,都是同一时间形成的。”
“车祸吗?”凌安期说出心中的疑问,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造成前后脑都受伤。
“不是,”孙主任摇着头,“车祸形成的伤很明显,和这个不一样,她这个好像是被打击形成的,并且前后脑是不一样的。”
他们实在都无法去想象,梅苒若究竟经历过什么,才造成这样的伤痕,“谢谢你,老孙。”
“没事,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凌安期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问道,“凝阳,苒若没跟你说过吗?”
“我都不知道她头上还有伤。”金凝阳轻吼,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很了解了,到头来他从来都没有走进过。
“这样,我打电话问下。”本来,凌安期打算梅苒若好些,再打电话跟她父母说的。
凌安期稍微整理下情绪,才拨通电话,“哎,喂,常家妹子,我是苒若的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不知老师打电话来…”
“哦,是这样,苒若受了一点伤,做了一些检查,发现,”凌安期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受伤?若若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凌安期正准备解释,就听见电话里有人喊道,“梅若朝的家长,检查报告出来了,过来拿下。”
“好的,好的,马上来,马上来。”
凌安期这才听出来,梅母那边闹哄哄的,好像是在医院,就问,“你,你现在在医院吗?”
“对,朝朝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病的厉害,现在还在医院做检查呢。”梅母的语气里也是特别地着急,“你说,若若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啊,不严重,就是一点小伤,”凌安期大概知道梅母那边的情况,为了让梅母安心,就没怎么说了,“就是做检查的时候,发现脑袋上也有伤,很久了,就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我们也不太清楚,有年回去问过她大舅,说是,”梅母停顿几秒,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是我们家老太太打的,问了老太太,老太太说话太难听了,也问不出什么,若若嘛,也不愿意说。”
“怎么,和头上的伤有关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做检查的时候发现,问问,你放心,苒若有我们照顾呢,你就放心照顾好小若朝。”
“那就太麻烦你们,等若朝病好,我和她爸过去看看。”
“好的,好的。”凌安期看着金凝阳望过来的眼神,就微微摇了头。
推开病房的门,静悄悄的,金泽月站了起来,喊着,“妈,哥。”
“怎么样?”
金泽月摇摇头。
这时,区潞也推门进来,说道,“老师,金师兄,我买了一些饭,你们吃一点吧。”
中午都过了,区潞想着事情太多,估计他们也没想起来吃饭,就顺带一些回来。
“好,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凌安期稍微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区潞,你和苒若一起长大,知道她身体怎么样吗?”
“小梅花吗?”区潞好好地想了想,“我认识小梅花以来,她身体一直非常好,也没生过病,就连流感最严重的那年,我们都有些小发烧,她也没什么事。”
“啊~那若朝呢?”凌安期又问道。
“小若朝啊!小若朝就弱了些。”区潞还记得,“小梅花回老家那年,小若朝才出生,早产,身体一直都比较差,”
“嗯~大概小若朝周岁左右,那时他们还没搬走,小若朝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我妈一直帮忙照顾着,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哦~”凌安期明白地点了头。
“怎么了,老师。”
“哦,我刚跟苒若的妈妈打过电话,说若朝也生病了,怕她担心,我就没有细说,你也缓几天再和她说吧。”
“哦,好的。”区潞是准备要跟梅母说一声的。
金泽月就觉得,梅苒若和梅若朝都同时生病,也太巧合了。
金凝阳胡乱地塞了几口,也没什么滋味吃下去,就去守在梅苒若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