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梦：南柯一梦》云沝雨屾

101、肆拾玖 诚惶诚恐

　　金凝阳醒来，梅苒若还在熟睡，他知道梅苒若昨晚睡得并不太好，就没忍心先喊醒她。
　　起身时，才发现他的衣服一直被梅苒若抓在手里，金凝阳一直都知道梅苒若很不安，可他不太明白梅苒若究竟在不安什么。
　　金凝阳很很轻很轻地抽了出来，看了看时间还算很早，又轻轻地理了理梅苒若凌乱的头发，掖了掖被子，在梅苒若额上留下一吻，就起床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买了些早餐和日用品。
　　金凝阳吃完早餐，梅苒若还在睡，他趴在床边，看着梅苒若熟睡的样子，眼睛闭着，看不到眼里的淡然，不熟的人都会觉得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却什么都在乎。
　　“苒若，我去医院喽。”金凝阳轻声地问道。
　　“嗯。”
　　金凝阳失笑，梅苒若睡着了还能回答，俯身在她的嘴角吻了吻，就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没多久，梅苒若也醒了，望着窗外照进的阳光，心中的压抑好像没有那么严重了。
　　梅苒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苒若，我先去医院了，你起来了，就把早餐吃了，到了学校，要给我打电话。落款：凝阳，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梅苒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量这间公寓。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大方明亮。墙上挂着，柜上摆着，是一些画和照片。
　　这是两室的公寓，小一点的卧室被改成书房，除了客厅的角落里摆放绿植，和厨房以外，柜子上立着的全都是书。
　　梅苒若大概都看了一遍，各式各样的都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看过，沙发的对面是一张很大很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房间的布局，简洁而又干净。
　　梅苒若收拾好碗筷，又稍微整理整理，背上书包也出门了。
　　梅苒若站在小区大门，还没几分钟，就上来了一辆计程车。
　　梅苒若没有怀疑，上了车就说，“师傅，去南越大学。”
　　车急速地行驶，梅苒若望着窗外，其实每条道路都大致相同，后退的绿树和店铺，只是店铺的名称不一样而已。
　　梅苒若察觉到不对劲，向后视镜望了一眼，随口就问，“师傅，怎么走这条路？”还偷偷地伸手扣了扣车门锁，打不开。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哦，那条路发生了车祸，堵了很久，走这条路快些。”
　　梅苒若不再做声，望向窗外，心中讥笑：这条路明明是和去学校的相反，却说的一本正经。
　　梅苒若偷偷拿出手机，点了点。
　　过会儿，就有电话打进来，梅苒若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司机不住地望她这边瞄来，她很平常的接起。
　　“苒若，到学校了？”
　　“没。”
　　电话那边，金凝阳看了看手表，离梅苒若第一堂课没有多长时间了，一般来说，梅苒若上课很少迟到，而且刚刚她发来的短信都是点点点。
　　这时，金凝阳有点紧张，梅苒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来这些，又问，“还在车上吗？”
　　“嗯。”
　　“到哪里了？”
　　梅苒若抬头瞄了一眼，司机没有任何异常，就说，“曲馆长说，她有一幅很好的画，让我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
　　看到梅苒若挂了电话，司机就好奇地问，“姑娘，你不是要去上课吗，怎么还要看画啊？”
　　“我是学画画的，上课和看画没什么冲突吧。”梅苒若一边说着，一边瞄着，还一边偷偷扣着手机。
　　“你不是，”司机立即噤声，差一点，又连忙说道，“啊，对呀对呀。”
　　梅苒若撇了两秒的嘴，又很平静地说，“那麻烦师傅你快点，迟到了就不好。”
　　“放心，放心。”
　　金凝阳挂了电话，也发现了奇怪之处，学校和清阳画馆是两个方向，梅苒若就算要看画展，也不会在有课的时候。
　　金凝阳先是给曲清羽去了电话，得到确认，曲清羽并没有跟梅苒若说过，那剩下就是梅苒若正在去往和学校相反的方向。
　　究竟是什么让梅苒若不在去学校的路上，而且在电话里还不能明说。
　　金凝阳再想去电话确认，而梅苒若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金凝阳就立马给金母打电话，等了好长时间才接通，“妈，苒若出事了，你在哪？”
　　“怎么了，我现在在警局。”
　　“那我现在过去跟你说。”
　　金凝阳挂了电话，又很其他同学说了一声，“我有点事，去趟局里，你们忙顶下。”
　　“没什么事了，你快去吧。”同学们也看到金凝阳打电话的着急，连忙催促着。
　　车越开越远越偏，司机从后视镜瞄去，发现那小姑娘还是一幅镇定的模样，看来她已经有所察觉了。
　　车停了下来，司机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也不再遮掩，“梅小姐，请。”
　　梅苒若抬头，幽深地望着，良久，才下了车。
　　“不好意思，手机。”司机又说。
　　梅苒若也很听话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司机没有翻看，就直接拆了，只有一张电话卡，抽了出来，撇断，随手跟着手机一起扔了，又说，“请。”
　　梅苒若一边跟着，一边打量四周，是片废墟工厂，寂静无声，只能依稀的听见远处马路上汽车行驶的声音。
　　零零落落的杂草，这里一簇，那里一簇，青黑的墙面，墙边爬满了青苔，没有玻璃的窗户犹如狮子大开口。
　　墙边还堆着一堆又一堆废弃的钢铁，大概是被雨水淋打过，都已染上了血红的锈渍。
　　红色的铁门是虚掩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宁静的好似没有人来过一般。
　　司机推开铁门，还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明亮的太阳照了进去，让里面所有的黑暗都无所遁形。
　　“请。”
　　梅苒若踏了进去，看了又看，才五个人，而她也只算认识其中一个女孩，这些人眉开眼笑，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在喝酒，调笑，一点也不像是逃亡的人。
　　“爸，我说的对吧，就是个绝色。”杜夏呲呲地笑着。
　　“不错，不错，”“梅小姐，托你老师的福，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梅苒若沉默不语，看着他们，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是以为把她抓来，就能逃之夭夭了。
　　“夏姐，如此绝色，不如我们先玩一玩。”
　　杜夏真觉得是一个好提议，那天见过后，就一直恋恋不忘，这么一个大美人，玩起来是什么感觉。“爸，要不…”
　　“去吧，我和凌检察起码也得说好长时间。”
　　杜夏欣喜若狂，指示两个男人，压着梅苒若要到里面的房间。
　　梅苒若挣脱了一下，就被人猛推了一把，虽然人少，但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看来只能逐一击破了，就顺从地被推着走。
　　杜哥欢天喜地地掏出手机，拨出电话，静静等待。
　　金凝阳赶到局里，把情况大致跟凌安期说了一下，“妈，现在怎么办，苒若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此刻的金凝阳就像上火的蚂蚁，失去了方向，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那个，梅苒若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让技术科那边试下看能不能追踪。”
　　金凝阳也不含糊，连忙报了两个电话号码。
　　文兰芷连忙着人去技术处理，又立即吩咐去查看道路监控。
　　得出来的结果是，一个号码已经没了信号，另一个虽然还有信号，但无法精准定位。
　　交通那边也查到梅苒若在小区大门上了计程车，和金凝阳的说法一直，是去往和学校的相反方向，开往郊区，不过郊区监控较少，查起来也要费一段时间。
　　而这时，凌安期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准备接起时，就被文兰芷拦住了。
　　“等下。”文兰芷有些怀疑，觉得还是要以防万一的好，说道，“让技术科把你手机处理下。”
　　文兰芷又吩咐技术科同志立即监听，而电话那边也很有耐心地等着，手机响个不停，就像催命符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很快，在文兰芷的示意下，凌安期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紧张，按照以往接电话的语气接起，“喂，你好，哪位？”
　　“凌检察，你好啊，你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凌安期和文兰芷大吃一惊，两人相视了一眼。
　　这人收到风声，就已经潜逃了，怎么还会打电话来，还是给凌安期的，心中的不安在无限的扩大。
　　金凝阳无权跟着监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无声地问，“怎么了？”
　　凌安期才回过味，僵硬地笑了笑，“杜老大，别来无恙，望风而逃很是迅速嘛。”
　　凌安期跟杜哥也打过几次交道，不太明白他此刻来电是何意，心中安慰自己，应该没那么巧。
　　可往往越不想发生的事，却最容易发生。
　　“不及凌检察的雷厉风行，上诉也上的十分迅速，只是刚刚请到一个特别绝色的小姑娘来玩一玩，不知凌检察是否有空也来我这玩一玩？”
　　凌安期紧紧握着手机，想都不用想，依着这种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梅苒若在他们手里，只怕是……
　　“杜老大，你的案子，怎么能关其他人的事？”
　　杜哥低头闷笑，“其他人吗，我怎么听说，小姑娘可是凌检察的爱徒呢，我女儿见了一面，就一直念叨着，这不才着人去请。”
　　凌安期往文兰芷他们瞄了一眼，就见文兰芷做了一个‘拖延’的口型，她平静了一下声音，问道，“我要确认一下，声音也可以。”
　　杜哥往房间处看了看，有些动静传出，还以为，就哼哼地笑着，“凌检察，不要着急，她和我女儿玩的正开心了。”
　　“文姐，位置定下来了。”旁边的警官小声地说道。
　　文兰芷拍了拍凌安期，做了要出发的手势，让凌安期继续周旋。
　　凌安期把电话扩音，一边跟着，一边继续说道，“你想怎么办？”
　　“凌检察聪明伶俐，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凌安期讥笑，“我就算把案子撤了，你以为你能逃的了吗？”
　　“我相信，以凌检察身后的关系，是有办法的。”
　　“我们国家已经和其他国家都已经联合引渡条约，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么多国家，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在范畴吧，我劝凌检察还是尽快处理，不然你这小徒弟……”杜哥话还没说完，突然。
　　嘣。一声枪响。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凌安期等人坐在车里，也听见电话里的枪声，更听见杜哥的吼声，看来这个枪声不在杜哥的预料之中。
　　“快点，快点。”文兰芷紧急地催促。
　　“喂，喂，喂，杜老大。”凌安期冲着手机吼，却没有任何回音。
　　旁边的金凝阳紧张到觉得心跳就要停止，握着他母亲的胳膊不住地颤抖，“妈，是不是苒若……”
　　嘣。又一声枪响，随即还有一声惨叫。
　　“喂，说话啊，喂，喂……”电话未断，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杜哥听到枪声，就大吼着，大概是突发状况，让他忘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一放，手摆在腰间。
　　其他两人见状，也做了同样的姿势，跟在杜哥身后，缓缓地向房间靠近。
　　快要走近时，门就轻轻地滑开了，只见梅苒若右手握着枪顶在杜夏的太阳穴，左手握着刀抵在杜夏的脖颈之中。
　　原来，梅苒若被他们推进房间，始终保持着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的样子，稍微打量了这个房间，狭小又凌乱不堪。
　　其中一个和杜夏比不多大的男人，见不得梅苒若这幅泰然自若的表情，就不怀好意地先开了口，“夏姐，这模样绝色，这身子一定也很绝色。”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就像已经扒光了衣服，裸视着梅苒若的身躯。
　　杜夏也阴阴地笑了起来，“要不试试。”又沉静地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房间也太小，要是玩起来，施展不开啊！”
　　说着，杜夏示意另一个年长点的大汉用绳子把梅苒若的双手绑起来。
　　“不是还有些药吗，说不定更好玩，”男人提议着。
　　杜夏也很认同地附和，两人脸上猥琐的笑容让人恶心，在一旁破败又杂乱的小桌上翻找。
　　那个大汉听从杜夏的话，抽出腰带就要捆上梅苒若的双手。
　　梅苒若的眼睛暗了暗，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做戏的样子，趁他们都掉以轻心，在大汉要捆上她的手时，梅苒若迅速抓住皮带反捆。
　　又立即反手扳着大汉的手指，骨头间咯吱的声音，令大汉感到非常的吃痛，伸出一脚就踹了过去。
　　梅苒若扭腰一躲，也伸脚踹向大汉的□□，还顺带另一只脚，大汉就成一字型向地上摔去，裤子不太结实，撕裂一声，要不是双手被反捆，以及被扳的松动，大汉就想用手捂着□□，在地上打滚。
　　其他两人察觉动静，看了过来，男人就率先抽出刀向梅苒若砍去。
　　梅苒若连忙把倒在地上痛呼的大汉踹了过去，房间本来就狭小，大汉虽然只被踹出小段距离，但也足以绊倒冲上来的男人。
　　男人往前一摔，手中的刀就直直地插向大汉的小腿上，这也算是殃及池鱼吧，大汉本身就很痛苦，再插上一刀，就更惨痛。
　　梅苒若趁男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立马抽出刀握着，反身就压在男人的背上，一刀就插在男人的后肩上，又缠上男人的一只胳膊往后用力一扳。
　　同时，杜夏见状，就立刻翻出枪来举着，而此时梅苒若正背对着她，二话不说，手指一按，就打在梅苒若的左肩上。
　　梅苒若吃痛地向前趔趄了一下，顾不上身后的伤势，就迅速地用力提起男人，反转过来，挡在胸前。
　　“再不停下，我就一枪打死你。”杜夏紧张地握着枪，放着狠话。
　　梅苒若才不管这些，满头大汗，扳着男人一只完好的胳膊，向前抵去。
　　杜夏看着梅苒若推着男人徐徐向前，其实也没多长的距离，几步就要抵了上来，手指就只好又按了下去，正好打在男人的胸间，男人就缓缓地掉了下去。
　　梅苒若松开男人，趁着此时杜夏还未反应，就上手夺过枪，又用刀在杜夏腕上划了一刀。
　　杜夏不及，连忙用手捂住，正好给梅苒若机会。
　　梅苒若顺势，翻过杜夏，右手举着枪顶在杜夏的脑袋上，左手握着刀抵在杜夏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