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猫猫 在木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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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叶伊织所经历的十七年人生中，爱情一直是模糊而神秘的领域。
她年纪尚小时曾在音乐琴房遇见过一位弹钢琴的女士，德彪西的月光，极其幽冷的意境，仿佛夜半的月光在银镜般的湖面流转。
她停顿了片刻，走进练鼓房，经过窗边时还是往外望了一眼，那位穿黑风衣的女士已经停止演奏，立在街边抽一支细细的女士烟，如有所感地回头，鲜艳的红唇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没人知道她弹奏的月光和爱情之间是否相联系，也许根本没有，又也许孩子本能地从这幽冷中听见了爱情的无望。
总之，这长久地构成了爱情在伊织心中的印象，危险、诱惑，海上塞壬飘渺的歌声。
等她再长大一点，国中大部分时间也被升学考试和乐队排练填满，她对年纪里暗潮涌动的情感关系保持着置身事外的懵懂，被充裕的爱包裹长大的孩子对外界细微的风向变化并不敏锐。
所幸木叶伊织始终是受欢迎的女孩，性格温和，笑容甜蜜，没有攻击性的清秀，班上女生们乐于向她传播新晋八卦，从她震惊错愕的表情中得到一丝隐秘的满足。
有段时间话题总在一位姓柴崎的男生身上打转，在第三次听到这位大众情人拒绝告白的壮举她按捺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和朋友在隔壁班的窗边张望。
“怎么样？”朋友用与有荣焉的语调问，“真的很帅吧？”
伊织“啊”一声，含糊地应了。
这样就是喜欢吗？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困惑地想，心会奇怪跳动起来，胸口有一团乱窜的气流。
她始终没能想明白，因为柴崎很快就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转学去了大阪，大家都在叹气、惋惜，然而两三个星期后就找到了新的关注对象。她也很快忘掉了，像开始时一样迅速、热烈、莫名其妙。她要忙的事太多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想。塞壬的歌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迟早她也会一头栽进海里，像那些一个个排着队丢掉性命的可怜船员。
这是很危险的。
伊织无计可施地思索了一会儿，只是在记忆中赤苇的眼睛里越陷越深，心浮气躁地站起来绕了一圈。时值傍晚，不远处的天空浮着大片邈远而美丽的珊瑚色晚霞，和深沉的夜色揉在一起，仿佛渐渐渗入海面的血液。
转角的台阶处坐着一个人影，隐隐露出队服的红色衣角。
孤爪研磨是拿着PS4在打刺客信条的时候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的。他收起游戏机，回头，是枭谷新来的浅头发经理，显然被吓了一跳，肩膀一颤，反应过来之后又冲他道歉。
阿黑好像说过她可能是枭谷万金油木叶秋纪的妹妹，因为长的很像。虽然他觉得她更好看一点。不，应该是很多。
他偶尔会看到她托着下巴在场边漫无边际的发呆，被雀田一通摸头后如梦初醒般地接过笔记簿。更经常的是木叶秋纪扯着鬼脸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蹦起来敲哥哥的头，而后被敏捷地躲开。
总之，不讨厌。所以她用那种似曾相识的，极力克制兴奋的语气问他是不是游戏打得很好时，他点了点头。
木叶伊织总让他联想起翔阳，两个人的性格并没有相似之处，然而光就是光，同样令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弄清光照在身上时究竟会不会变得温暖。
他和伊织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人手一个游戏手柄，等待Overlooked（胡闹厨房）的巨大图标逐渐浮现。
新手指引关卡被迅速地解决掉了，总体而言合作非常顺利，“…你是不是在高一参加过编程竞赛？”伊织一边操纵小人切菜一边说，“哎呀，盘子要用完了。”
另一个小人抱起脏盘子走到水槽边开始搓搓搓，“是的。”
她转过头震惊地瞪着他，怪不得他打游戏的手法异常熟悉，“你是那个吧，比赛开始前和我一起打马里奥的人。”
“啊，恩，你才认出来吗？”锅里煮的米饭熟了，开始嘀嘀嘀发出烧焦警报，他摁着手柄操纵小人把米饭盛出来。另一位是指望不上，已经彻底呆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还是黑发欸，”小人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到处乱晃，“而且都一年了，我都不太记得了。”
“你早就认出我了吧，”打完寿司城关卡的时候她突然问，“居然一直憋在心里吗。”
“因为会很麻烦，说不定你是想假装不认识我。”他垂着脑袋理所当然地说。
“唔，”她沉吟一会儿，“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是不会那样的啦。”
因为操作熟练，配合也甚至称得上默契，第二天游戏就通关了。伊织向后伸展了一下身体，还沉浸在通关后满足又空虚的飘然之中。
“伊织，”他突然问道，纯粹出于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游戏？”
“这个啊，”她缩了缩肩膀，“因为游戏永远可以重来。”
“每一次选择和战斗前都可以存档，随时可以从头开始。现实中永远不可能这样吧，”伊织笑了一下，“我之前搞砸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可以重来’对我来说很珍贵喔。”
夏日清凉的晚风吹过发梢，带着青草和泥土细微的腥气盘旋在鼻尖，孤爪研磨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一直在期待一场不能重来的游戏。”
她收拾手柄的动作顿了一下。
“努力使然也好，造化弄人也好，剑落下的那刻输赢尘埃落定，会很刺激吧，感觉就像古希腊英雄的角斗场，“他从石凳上站起来，“但是实际上很多事大概都可以重来，只要愿意付出代价。”
“研磨，”黑尾单手拎着外套从体育馆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布丁头和枭谷的女孩站在一起，挑了挑眉毛，“在做什么？”
“没什么，”他说，伊织看到黑尾就浑身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有点怕他的样子，“我们回去吧，阿黑。”
“这么急着赶我走吗？”黑尾说，直接转向伊织，“今天下午是你带赤苇去医务室的吧，他没事吗？”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一起加训，现在倒假惺惺地开始问起伤势了，啧啧。
“血止住就没事了。”伊织的眼神飘忽起来，可能在脑中模拟撤退的路线，没话找话，“我哥哥回去了吗？”
下午去医务室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看到了嘛。眼神很明显，像两个身怀异宝的人小心翼翼地掩藏口袋中钻石的闪光。但是怎么可能遮得住呢，大概只有忙着使出浑身解数把光亮推向口袋深处的当事人才看不见。
阿黑应该也发现这一点了吧，不需要提醒，被搭住左肩膀的时候孤爪研磨想，不过阿黑的想法一直很难猜，可能确实有点好感，更大的可能是他又抱着那种把桌上所有立着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的猫猫心态到处捣乱。
果然，下一秒黑尾意有所指的声音响起，“你哥哥应该早就回去了，赤苇还在陪木兔练扣球，”他耸了耸肩膀，居然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有赤苇每次都愿意陪他练到尽兴为止，唉，真搞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猫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