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不要挑食西兰花》lizhou

5、启程 木叶兄

　　木叶兄妹俩是在集合时间前十分钟冲到学校门口的，盛夏七点的日照已经非常强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秋纪嘴里还叼着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伊织捏着牛奶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额角一束没梳平的头发不安分地上翘着。
　　两个人耷拉着脑袋，无不一脸半夜出门兼职拯救世界的困相，伊织在睡眼朦胧中瞥见被衬托得格外精神抖擞的赤苇在往这边看，不自然地冲他笑了笑。
　　与此同时，秋纪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终于把那片临出门被迫带上的吐司吃完了，嘴一抹就开始发表雄心，“下一次绝对全部拿下！”
　　他说的是伊织新下的游戏，两个人一起打到凌晨还没通关，中途因为相互推卸责任险些吵起来。
　　“才不要，”伊织眯起眼睛，“和你打游戏一辈子都没法通关吧。”她昨晚在LINE上更新了一条状态“We don’t talk any more.”，配图是《胡闹厨房》的游戏截图，乱糟糟的厨房里四处起火，戴着厨师帽的小狗另辟蹊径，拿着灭火器狂喷另一个小人。
　　木叶秋纪“ ？！”的评论混杂在底下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里，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怎么这样，”秋纪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我受伤了。”
　　“指着废物说废物我有什么错。”伊织咬着牛奶吸管嘟哝。
　　“伊织！”他露出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不准学稻荷崎那个金毛说话！”
　　“好了，好了，”雀田学姐点完人数，赶来救场，“大家快上车吧，可以出发了。”
　　木叶兄妹俩抱着手站在队伍的最后，脸撇向两边，仿佛对行人稀少的马路街道兴致盎然。
　　“欸，这是吵架了吗？”看到两个人分别占据了大巴上仅剩的两组双人座，小见做贼似的小声问鹫尾——后者眼下青黑，面露憔悴，乍一看仿佛和秋纪才是一家人。
　　“别提了，”鹫尾把名单盖在脸上，“他们玩什么厨房吵起来了，秋纪昨天和我诉苦到半夜。”
　　当然，在他们排球部其余的人眼里，这纯属炫耀妹妹的行为。啊，当哥哥的感觉一定很爽，两人热泪盈眶地如是想到，木叶秋纪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恶。可恶。
　　感觉很爽的木叶秋纪同学借玻璃车窗的倒影和后面的伊织互瞪一眼，横眉冷对了半天，发现伊织慢条斯理地盖上外套开始补觉，装模做样的生气也真切了一半。然而抵不住困意上涌，眉眼也渐渐耷拉下来。
　　大概是时间尚早，大家都没什么精神，车厢里几乎没有交谈声。唯有引擎有规律地嗡鸣声、轮胎擦过柏油路面的闷响，时不时闪过的耀眼反光和空调冷风交织出混沌而虚幻的梦境，将人轻柔地笼罩其中。
　　拜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所赐，赤苇京治可能是全车厢最清醒的人之一。窗外浓重的绿荫偶尔忧愁地一晃而过，他的视线则长久地停驻在侧前方的一小块玻璃上——那里模糊地倒映着伊织的侧脸，色彩黯淡的油画，眼睫间歇的颤动仿佛挣扎其上扑棱翅膀的蝴蝶。
　　春天的时候花叶的阴影会斜落下来，他从课桌上略微抬起头就能看到木叶伊织单手撑着脑袋写字，身侧大敞的教室窗户中是大片繁复的深粉色玉兰，花瓣间的阳光跃下，在她的睫羽上连成小小的金色光点。
　　他复低下头，面前是国文试卷长篇累牍的阅读部分，金色光点却在文字间盘旋不去，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落入了海面上金光一闪的危险漩涡。
　　赤苇京治久违地被这眩晕感所环绕，头顶风叶间吹下的冷气也变作推波助澜的帮手，裹挟着他越陷越深。
　　随着一声略刺耳的刹车声，车身拐入一个急弯，及时将他从悸冷的漩涡中解救出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下意识地迅速伸手，穿过前排座椅和玻璃窗间的狭窄空隙，以训练有素的二传手速度接住了因惯性而即将砸在玻璃上的浅色脑袋。
　　伊织在昏沉间朦胧地意识到撞上了什么不全然柔软的东西，部分相触之处还有些粗糙，一点都不像家里睡惯的枕头，烦闷地蹭了蹭，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前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枕头怎么还会变热。她意识不清地想着，没有察觉到前方砰的撞玻璃声和一声熟悉的压低的痛呼。

　　“为什么！？为什么枭谷会有三个美女经理啊！？”
　　参加合宿的音驹众人听见山本猛虎这声发自肺腑的痛哭，纷纷转过头去，呜呼，果真是三位青春洋溢的jk。不患寡而患不均，天下苦秦久矣，久矣。
　　唯一的新面孔木叶伊织在兴师动众的注目礼下冷汗涔涔，哧溜一下躲到了两位学姐身后。
　　“好像被猫盯上的感觉。”她一边躲那个奇怪鸡冠头的恐怖视线一边小声吐槽，被雀田学姐毫不留情地一通薅头。
　　“嘛，音驹的确很像猫。”白福学姐笑眯眯地说，把伊织头顶被摸乱的翘发理顺。
　　好在对方队里看起来就很稳重的短发男生把不靠谱队友的脑袋都扳了回来，并赐予莫西干头爱的铁拳，末了不忘冲她们歉意一笑。
　　伊织松了一口气，刚放慢脚步就发现落在后面的赤苇左手有些不自然。
　　普通同学，普通同学。她默念道，鼓起勇气开口，“赤苇，你的手受伤了吗？”
　　下一秒，赤苇倏地把手背到了后面，仿佛被她的视线烫到了，“没事，”他不自在地说，“有点麻了，很快就没事了。”
　　等他迟钝地意识到不妥的时候果然在她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受伤，心里一惊，还没描补，前面就传来了秋纪夸大其词的呼痛声，“嘶，我的头好痛。”
　　伊织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那个，我先去前面看看。”
　　赤苇胡乱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回过神就听到秋纪哼哼唧唧的抱怨，“刚刚急转弯的时候撞到的啊，你也睡太死了吧，这都不醒，笨蛋吗。”
　　“你才笨蛋啊木叶秋纪。我看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你撞头了。”伊织把应急冰袋摁在秋纪头上。
　　“你摁轻点，谋杀吗木叶伊织。”秋纪龇牙咧嘴地说。
　　“我是为了确保疗效好不好。话说你手又没断，干嘛不自己摁。”
　　“啊，”秋纪假模假式地捂住胳膊，“刚刚也撞到了。”
　　“…你当我是笨蛋吗？我松手了。”伊织扶着冰袋威胁道。话虽如此，手并真的没有松开。
　　赤苇跟在后面，不自觉地微笑，低头望见伊织的影子落在正前方的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