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不要挑食西兰花》lizhou

4、偷听 事实证

　　事实证明，就像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赤苇京治也没法抓到一个打定主意要躲着他的人。
　　虽然同在一间教室，木叶伊织似乎总是很忙，不是埋着头心无旁骛地写卷子，就是和围在桌边的女伴谈论canmake新出的赤霞色眼影，顺带一提，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藤本最近经常来教她数学题。
　　至于唯一可能知悉内情的木叶秋纪则整个部活都忙着对付木兔——他崩溃的怒吼“和我保持三米以上距离！”不出意料地被木兔理解为了玩捉人游戏，场面一度非常失控。
　　不论如何，这学期所剩无几的明亮夏日就在赤苇试图找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时机——伊织一看见他就露出一副急需心肺复苏的表情转头就跑——他更急切地想搞明白为什么，这一恶性循环中飞快地结束了。
　　音乐部照例在休业式的最后表演，乐队主唱向来在女生中人气很高，人群时不时传来呼声和喝彩，赤苇驻足听了一会儿，即使是他这种对音乐没有专业涉猎的人，也能发现贝斯和键盘显得更洒脱灵气，鼓声很稳，却使歌曲的基调平庸起来。
　　他匆匆抬眼，发现伊织面无表情地坐在架子鼓前，浅金发勉强扎成马尾束在脑后，时不时随着节奏晃荡一下，仿佛规律性涌上沙滩的海浪。她没有换掉白色制服衬衫，只把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方便活动，像一个被临时邀请上场参与表演的幸运观众。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个盘踞在赤苇脑海中的念头驱散了此前发散的思维，歌曲已经行进尾声，他快步穿过人群，准备在后台出口截住淘气的小兔子。
　　“木叶在入社的时候不是这个水平，”听到熟悉的名字，赤苇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一两秒后才意识到这说的是不是排球部的木叶，“考核是即兴solo，她处理得很漂亮。”
　　说话的是音乐部的天生满面愁容的社长，身边聚集着其余社员，长长地叹一口气，得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高个男孩附和，“怎么一到现场演出就变死板了，我记得她国中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被伊织称作“草间学姐”的女生曲起食指在他拐杖上一敲，“木叶答应替你上场就偷着乐吧。她本来就不是你们乐队的成员，有区别不是很正常。你一个演出前打球摔断腿别在这得陇望蜀了。”
　　“我没有摔断腿！”拄着拐杖的猛男凄凄惨惨地辩解道，“只是骨折而已，骨折！很快就会好的。”
　　大家都揶揄地笑起来，话题顺势滑向鼓手糟糕的打球水平，赤苇没有再停留，熟门熟路的穿过后台弯弯绕绕的走廊，在一扇门前猛地停住了。
　　“……只是临时替补，”伊织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出来，“乐队的鼓手没法上场。我没打算加入任何乐队。”
　　“伊织，”一个柔和的声音开口，挑选措辞似的谨慎，“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不是任何人的错。没有必要这样做。”
　　“你不再唱歌了。”伊织突然打断道，声音像一把绷紧的弓。
　　一阵静默后，伊织宣誓似的轻轻说，“你不唱歌，我也不会再打鼓了。”
　　她把装着鼓槌的包甩在肩上，打开门，看见赤苇正站在门口，吃了一惊，脸色骤然变得难堪，在他道歉之前埋着头飞快地窜了出去。

　　“今年我们去箱根。”妈妈宣布今夏家庭旅行的目的地时正值晚餐，秋纪在舀咖喱牛肉，爸爸给每人盛汤，伊织低着头拨弄碗里的米饭，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我不去，”秋纪嚼着胡萝卜块口齿不清地说，“排球部有夏训，过几天要去森然。”其实就算没有特训也不会去的，从两个孩子长到国中开始就明白，想要不被父母的恩爱闪瞎，最好不要跟去名为“家庭旅行”实为“蜜月旅行”的夏日出游。
　　“我也不去，”伊织回过神，随手想了个借口，“我讨厌温泉。”
　　爸爸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伊织。”，妈妈说。
　　“不安全。”爸爸接道。
　　“而且绝对会打一整天游戏然后不吃饭。”秋纪忙着喝汤还不忘挤兑她。
　　伊织皱了一下眉，“我不会的，保证。”
　　“秋纪，”妈妈忽略了她的话，“你去问问排球部的老师能不能让伊织一起去，她干什么都行，兼职经理切水果做记录整理球服准备午餐。”
　　“妈妈！”伊织高声抗议道。
　　“当然，当然，我马上去问。”秋纪喜上眉梢地说，公款使唤妹妹的机会可不多见。
　　“今天有秋刀鱼，多吃点。”爸爸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煎得金黄的鱼肉，聊以慰藉。
　　伊织气鼓鼓地吃完晚饭，啪地关上房间门，打开电脑登steam。她在考试前攒了不少游戏，心心念念了好久，现在又顿时索然起来。花花绿绿的封面在游戏库里铺了满屏，她闭着眼睛随机点了一个，玩了半小时就满腹心事地退了出来。
　　她犹豫片刻，摸出手机，点进相册开始不断往下翻，找了一阵终于停下了。
　　照片是在国中二年级拍的，最无忧无虑的时候。站在左侧高举着贝斯的是个长发女孩，眉眼蕴着傲气。中间是背着吉他的主唱，笑得很温和，搭着身侧两个人的肩膀。她则捏着鼓槌，没有看镜头，大概是谁说了句笑话，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伊织对着照片发了一会呆，拍立得的过度曝光在每个人脸上都镀着一层意气风发的高光，未来还没有来，失败还没有来。
　　她把手机摁灭，去厨房倒冰水喝。

　　“嗨，”伊织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对面的门也打开了，秋纪做作地靠在门框上，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可能是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以便来个开门惊喜，“教练和老师都同意了。”
　　伊织翻了了白眼，继续朝冰箱挪动，“谢谢你哦。”
　　“不客气，不客气。”他笑嘻嘻地说，好像她是真心的似的。
　　“排球部的人你都认识了吧，鹫尾，木兔，小见，猿杙，”秋纪掰着手指说，“还有赤苇和尾长。”
　　她听到赤苇的名字，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在暑假还会继续和他见面，感到喉咙里梗着一大团棉花，又酸又涨。
　　“知道了啦，”冰水冲散了肿胀感，冰凉的玻璃杯警示地贴在掌心，她下定决心，“我要去练鼓房。”
　　“这么晚。”秋纪吃了一惊，她很久没有主动练鼓了，爸妈和他还为此惋惜了很久。
　　“十点前会回来的。”她说，作势要换鞋。
　　“等等，”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我和你一起去。”感觉伊织的状态有点奇怪。
　　“你去干什么？”伊织有些好笑地说，“什么时候学了吉他还是合成器。”
　　秋纪冷哼一声，“你没发现前台是个漂亮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