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易 伊织是在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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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织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被叫住的。她依稀认得那是隔壁班的藤本同学，圆眼镜、齐刘海，数学成绩一向名列前茅。
“木叶同学，有件事想拜托你，”藤本绞着手指，“可以请你替我们问你哥哥几个问题吗？”
“恩？是关于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吗？”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她饱含深意地微笑起来。
“不不不，”藤本像是受到莫大冤枉似的险些跳起来，小声说，“是…是关于你哥哥对排球部里队友的感……看法。”
周六下午，秋纪照例要在客厅里看排球比赛回放，伊织故作随意地经过，坐在他边上，“咳”。
“你干嘛？感冒了？”在她咳嗽了第二声之后，秋纪终于舍得把粘在屏幕上的视线分出一道。
“没有，没什么，”她装模作样地感概，“啊，他们配合得好默契。你们是不是也这样？”
木叶秋纪总归是和伊织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一眼就看出她心里有鬼，抱着巧克力威化饼干桶往沙发上一靠，“你又在盘算什么坏事？”
“没有，真的。”伊织伸手从他怀里的饼干桶里摸出一块，咔擦咔擦地开始吃，感觉现在不是好时机。
“你觉得木兔怎么样？”她冷不丁问，电视上的赛程正进行中场休息，球员拿着白毛巾蒙头擦汗，教练叉着腰滔滔不绝地不知在讲些什么。
“实力很强的主攻手，”秋纪还沉浸在上半场激烈的比赛之中，毫无防备地有一答一，“但很孩子气，总要人哄好麻烦啊。”
“那赤苇呢？”伊织紧张地问，把裤兜里的录音笔往外抽出一点。
“捉摸不透的可靠后辈，”他恍恍惚惚地说，像喝了吐真剂似的，“难得冷静又有头脑的选手，不愧是司令塔。”
“还有，你觉得木兔和……”
“你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是打算干嘛？”
啊哦，糟糕，木叶秋纪同学现在清醒了。“呃，没什么，我去写作业了。”她觉得两个回答应该勉强够应付了，抱枕一放就准备开溜。
“妈！”这家伙对她的死穴一清二楚，扯着嗓子大喊，“伊织前几天又买了新的……”
剩下的话被冲回来的伊织捂住摁回了嘴里。
“所以，你就这样把你哥哥卖了？”秋纪抱着双臂听她解释。
“我也不想的，”伊织摊了摊手，“但你知道藤本的数学笔记有多抢手吧，她还答应随时帮我补习。”
“……算了，”秋纪无力吐槽地瘫在沙发上， “还有吗，问题。”
最近排球部出现了奇观。
木叶秋纪八百年不出现在体育馆一回的妹妹天天来报道，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跟着得意洋洋的秋纪端水送毛巾。
“伊织？”
无精打采撑着下巴发呆的伊织抬眼一看，是好久没怎么说话的赤苇，感觉他不会像排球队里好奇心作祟的队员一样逗她玩，松了一口气，“嗨。”
“你最近好像经常来。”他欲言又止地说，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噢，”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是这样，生命中的所有馈赠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赤苇听得满头雾水，可惜木兔前辈又在大声嚷嚷着要他托球，只好欲言又止地匆匆离开了。
“木叶同学！”藤本突然从后面拍了拍伊织的肩膀，满脸兴奋，“你也在这。我必须再道谢一次，你的录音简直是我们的缪斯女神。”
哈哈。为了缪斯女神，我得在这当一周的保姆。
“应该的，应该的。”她干巴巴的客套道，手里被塞进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刚想打开就被藤本慌慌张张地制止了。
“那个，最好在没人的时候看，”藤本凝重地说，“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你有很大的功劳，我想得给你一份。觉得不舒服的话处理掉就好了，没关系。”
不得不说她的确被勾起了兴趣，特别是得知藤本是某个秘密社团的负责人之后。
所有人都在进行发球练习，两位学姐在替他们记录。安全，没有人注意这里。
伊织做贼似的把捂在怀里的册子稍微翻开，一看，吓得险些心脏骤停——木叶秋纪占据了画的主要部分，撑着伞。沿着视线是在人群中的赤苇，乱翘的黑发边缘还在滴水，遥遥对望着擦肩而过，她发誓从没在现实中看到她哥哥如此丰富的表情：爱慕、绝望、祈求混杂成雕刻般的凄艳。
下一页画的是是秋纪和木兔，依稀是欢喜冤家的风格。
“你在看什么？”当事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伊织唰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要命的东西背在身后，恨不得空气里裂出条缝好让她塞进去，“这个，是…是藤本给我的数学笔记。”
秋纪狐疑地伸长脖子想看清封面，被路过的白福学姐教育，“女孩子的小秘密你少插手。”
他虚心听教，尽管回家路上伊织保持着一副梦游般的恍惚状，还时不时若有所思地审视他一会儿。
唉，这孩子是学习学傻了吗？还是他拿捏着把柄指使得太过分了，木叶秋纪良心发现地自我反思，一边打开木柜上的饼干桶，发出一声哀嚎。
“谁把饼干吃完了？！”
众所周知，青春期男高中生的胃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特别是刚结束运动社团训练的那种。
“你爸爸昨天吃的，”木叶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行了，别瞎嚷嚷了，去喊你妹妹出来吃晚饭。
好吧，直接吃晚饭好像也不错，他不无遗憾地自我安慰道。
“伊织，吃晚饭了。“秋纪咚咚咚敲了三下门，”伊织？“
没人回应。
“木叶伊织！“伴随着他失去耐心的高喊，门里传来了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推开门一看，他亲爱的妹妹捂着膝盖倒在地上，嘶嘶嘶地倒吸冷气。
上帝作证，他不是故意要看到摊在一旁的杂志上勾肩搭背过分亲昵的木兔和赤苇。否则他也不会大受震撼地怪叫一声，导致伊织又撞上了面前的桌角。
“这都是什么…”秋纪还是看完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面色铁青，拎着一块抹布似的转移册子，“赶紧丢掉。”
用冰袋敷着额角的伊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都叫你别看了。”
“你也不准看。”
“我也不想的，”又是这个熟悉的开头，秋纪眼角一跳，听到她继续说，“但是真的画得很好嘛，文章写得更好。太引人入胜了，唉，我都要真情实感地落泪了。”
秋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磨着后槽牙说，“忘掉，全部忘掉。”排球部有“目的不纯”的后援团，大家其实都多多少少知道，抱着看热闹的无奈心态一笑而过就算了，但是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也成为其中一员。
“好吧，”她难得没回嘴也没故意唱反调，竖起食指做了个向脑袋开枪的动作，“忘掉了。”
“我要喝热牛奶。”
“自己去。”秋纪心力交瘁地拒绝。
“妈妈！哥哥连牛奶都不肯给我热！”
“木叶秋纪。”妈妈的声音远远地从卧室里传来，“刚刚是不是你害的妹妹撞到头？”
伊织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耸了耸肩，“记得加蜂蜜。”
秋纪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厨房，传来一阵砰砰作响的杂音。她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木兔和赤苇，怎么会这样。她知道那不是真的，想象和艺术加工而已，看到那一刻她仍然感到胃里打结，胸口仿佛挨了一拳，更荒谬的是她没法控制看完的冲动，像抓挠发痒的流血伤口。
秋纪一出来就看到伊织脸色发白，眼睫下一片难过而困惑的阴影，索性一条龙服务地把玻璃杯送到她面前，难得温和地问，“怎么了？头还疼吗？”
“不疼。”她低着头说，掩饰不住的情绪低落。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可能是真的不太舒服，磨磨蹭蹭地说，“明天，音乐部不是结束部活了吗，你直接回家吧。”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复又暗下去，“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