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复

8、居于谢家 回谢家的事

　　回谢家的事没有一点意外，顺利到甚至没有人怀疑朱弦的身份。
　　我有一个可爱的丫环叫碧云。
　　在我正式成为谢家小姐后，我就不再清闲。先是学习礼仪，我惊讶的发现古代的礼仪是何其繁琐。朱弦之前告诉我的比起真正要学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住在偏僻的西院，朱弦则在东院。来谢家后，自入玉碟时，我得见她。大多时候，并无法见面。尽管在一起吃饭，但谢家饭桌上，别提说话了，就连吸气我也是轻轻再轻轻，唯恐惹怒了谢大当家。
　　话说：谢大当家很恐怖。我在来的第一天，亲见他打伤一个下人。
　　那天，我与朱弦到谢家，却无人出门相迎。原是谢大当家的猫走丢了，阖府动员一起找猫，忽视了我们，我们只能在偏院等候。我因为一路颠簸，疲惫难忍，又疏于照顾，不幸患病。谢大当家听说后，不管原因，直接将管家拉出去家法处置。
　　那管家少说也有四十多岁，啪啪啪的棒声齐整的落在我的耳朵里，我只觉得恐怖异常，哪里还顾得替人求情。
　　终于，“仁慈”的大伯放我一马，我落荒而逃。
　　我没做错事，但我总觉得谢大当家看我的眼神警戒味十足。好像下一个遭殃的会是我。
　　本着这样的心理，我每天都消化不良。无法再忍受和他一起吃饭。可是，我才七岁，就算我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分桌。

　　天可怜见，有一天，谢大当家不知为何突然要我一人在西院吃饭，并且调来碧云服侍我。
　　走出大厅时，我转头，看见朱弦的脸上挂着一抹讥诮的笑。近乎残忍。我自然知道她不是在笑我，那脆生生的声音还在我脑海徘徊“莫言，莫强求。”那是笑谁呢？我无从知晓。

　　自那日起，我无需面对谢大当家骇人的眼神。日日安然。
　　记得朱弦曾与我提起。大伯谢达诗孤傲怪癖，父亲谢达书温文尔雅，三叔谢达礼行事偏激，四叔谢达义不拘世俗。在我看来，什么孤傲，简直就是变态一个。四十岁了还没有妻子，更别提孩子了。典型的孤家寡人。怪不得，谢福要离开，若谢家都如是谢达诗这般，不逃，才有毛病。
　　我并不曾见其他两位叔叔。只知道三叔在外做官，四叔有一家酒楼。好像叫做什么什么聚什么。

　　八岁，我开始正式上学。
　　是谢达诗为我请的先生。看着满满的古文，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开始讨厌胡适，搞什么新文□□动，这下，我一点古文基础都没有。以前，在学校，这种事都是谢扬在做。我只要想想中午要吃什么就行了。
　　谢扬——这个名字已经没法再给我锥心的疼痛了。只剩微微的甘甜和如钝刀般的迟钝，就像锈在空气中的铁，长时间的暴露使它失去本来色彩，却殷红。不是不痛，只因时过境迁，麻木而已。只是六年，我还真是薄情。
　　先生是个三十来岁的人，相貌颇俊朗，有些相似于谢福的清冷。老实说，比起谢达诗，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我的亲人。尤其是那略显瘦削的下巴，和谢福如出一辙。
　　我常常在他说话时失神的望着他的脸廓，想象着谢福从未离开过。
　　莫名的飘过一阵槐花香，一曲竹笛音，我再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沉浸在谢福独有的清寂之中。这个我死里逃生见到的第一个人，如此理所应当得扮演起父亲的角色，安慰我死寂的心灵。以死使我醒悟，我的决定是何其自私。他对我的态度，是我甘于相信一切都未错位过。我本就是莫言，而关于上官木木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春梦，天明了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