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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福身世 车往渝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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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渝地,途经姚家镇时,谢朱弦遣退了跟在她身边的几人,单独和我进了茶馆。我暗叹,终于要摊牌了。
自看到朱弦归来的一刻,我便知我会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一直不问。只等着她给我个交待。
上了二楼,摒退旁侍。朱弦呷一口冷茶,侧眼望着茶馆以外,以左手扣桌,一下下,轻声且缓慢。慵懒的午后,手指和桌面相碰的闷声无比清晰,在声音的缝隙里,时间被拉得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她忘记了开口。
“你可知谢福因何而死?我的好妹妹。”终于,她的嗓音响起,脆生生的话语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是父亲。”我纠正。
“是,不是谢福,应该叫作谢达书。”朱弦忽然看着我,眼带笑意。“谢福原名叫作谢达书,是当今首富苏南谢家的二爷。十年前,因一个女人杜轻烟离家出走,也就是我们的母亲。本该是才子佳人的良缘。可惜母亲命薄,在生你时难产而死。谢福便是在那时落下的心疾,半月前,病发不治而亡。”谢朱弦平静得像我陈述这些,似乎她只是一个局外人,虽然目睹这一切,却只是个看客。
吐吐舌头,我问:“阿姐,父亲为何要为母亲离家出走?”
谢朱弦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阿言,我从未听你喊过谢福父亲的。”
我无言。的确,在以前,我叫不出父亲。但死者已矣,此生我再难尽孝,这二字必不可少了。
朱弦叹了一口气“母亲本是青楼女子,而父亲是望族之后,他们的结合为世所不允。”
我心里暗闷。典型的狗血剧情,可惜生活不是八点档电视剧,没有幸福美满的结局。
自忖,谢福死之前莫不是受过刺激。
我睁着明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对着朱弦放电“阿姐,父亲死时可有人来拜访?”
“有。”不待我问完,朱弦已答“那日,谢福的旧友曾来访。你问这做什么?”
“一时好奇罢了,阿姐”我忽然惊叫,指着窗外“有卖糖人的,你快看!”
谢朱弦笑了,自语:“孩子心性。”她唤来店家去为我买糖人,继续刚才的谈话“有时看你真不像七岁的孩子,小小年纪为何如此少言?”
你像九岁的人吗?父亲死了,不哭泣,不诉说,不求告。只是平静得收拾东西,怆然离去。谢朱弦,是我看不透你深埋的真情,亦或是你本无情?我暗自腹诽。
作迷茫状,我娇憨一笑“阿姐,你在说什么?”边收边把玩着衣角。
朱弦正色道:“从今起,叫我‘兄长’。我是谢达书的长子,莫言你是次女。谢家从没有朱弦此人!”她的语调透着一种深刻的决绝,语音却奇异的低沉。语毕,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又似带着某种希冀和哀伤。
我不语,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正波光流转。
“莫言,有些事,你不懂。父亲和母亲也许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简单。十年前,我们的三叔谢达礼为了坐上家主之位,不惜重金收买了名妓杜轻烟,就是想引父亲离家,哪知”朱弦正说着,那店家已上来,“小爷,您的糖人。”他恭敬的给朱弦。
朱弦冲我的方向一指,店家面带疑色,犹豫的递给我金灿灿的糖人。我粲然一笑“谢谢店家。”
朱弦却不再进行刚才的话题,她略带促狭的看了一眼我的衣服“一会儿,却置办身新衣物。”
我低头看一眼自己狼狈的装束,尴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