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复

17、孔玉雁

　　大灾面前，活人拼的是人心。
　　朱弦面色肃穆，清一下嗓子，“各位，黄河流域的情况我也无需多说，今天，我谢不凡代表谢家捐出一百万白银。”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又看一下在场的人，目光锐利，“易地想想，如果是我们被淹，希不希望别人捐这个钱！”此番话说出后，朱弦拱手，离去。
　　她做事向来如此，从不拖泥带水。
　　留下一堆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怔在原地。
　　“好，不凡少爷好魄力！”有人带头，酒楼里想起震耳的掌声。
　　我循声看过去，却是公孙列，他怎么也来了。这之后，不少人慷慨解囊，靖侯爷和他的助手忙着收钱，我悄悄退了出来。
　　朱弦又是大功一件，明日，不知坊间会流传出怎样的“谢少轶事”！

　　“莫言，留步！”是谁在唤我，这般急切。
　　我回头，原来是公孙列。“公孙少爷，何事？”
　　“莫言，约你游湖啊！”他笑着说。
　　不知他为何有这样的要求，我顿一顿，反正无事，“也好。”
　　“呵呵，这金陵你也不熟，就让我带路吧。”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熟？我可是从小在金陵长大的！”看不惯他的表情，我辩解道。
　　公孙列没有与我争辩，叫来一辆马车，自行上去了。我也爬了上去，马车的装潢很简单，一个坐处和一张桌子而已，桌子上摆着几盘点心。如果我够眼力的话，一定能看出来这车虽然看着朴素，但却是上等的红木所做。不过我没有这样的眼力，倒是点心看起来非常合口，我随手尝了几块，公孙列也没说什么。
　　在我快要睡着时，公孙列说，“到了。”我掀起车帘，天色已晚，万家灯火。
　　下车，抬头，便看见“听荷小榭”的匾额挂在门头上。“荷花也能听吗？”我问。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这里是文人雅士常聚的地方，名字自然要雅致。”公孙列答得文不对题。
　　“不是游湖吗？来这里干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想回家，文人，都是透着一股子酸气的。“不知道，公孙公子还精于此道。”
　　听我这么一说，公孙列面露喜色，“莫言，很佩服吧。”
　　“可惜，我对此道并无兴趣。天色不早了，小女子就此告别了。”我转身想要离去。
　　“姑娘既来了，何不进来一坐。”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妙人已到我的身前。我感慨，是个美丽的女人啊。“姑娘进来一坐，说不定以后就醉于此道了呢！”
　　美女已发出邀请，我若不认同，那不是给脸不要脸了，我当下便与公孙列一起走进听荷小榭。
　　“莫言，你可认识刚才与你说话的女子？”落座后，公孙列问我。
　　“不认识。”我摇头。
　　“莫言，你看，那就是湖。”公孙列倒没介意，颇有兴致的为我介绍起来。“今晚，只能有四人有资格游湖。你看这些人，”他手指着楼下，“都是来竞争的。今晚孔家在这里办一个活动，赢的人可以免费游玩孔家新开的湖，这可是这片湖竣工后首次对外开放哦！”公孙列说道最后，几乎要笑出来了，仿佛看见自己在游湖一样。
　　“不过是为新湖造势罢了。让我猜猜，孔家在附近是不是有酒楼之类的店面？”我一想，便明白了孔家此举的目的，这样的事朱弦可没少做。
　　“你怎么知道的？湖边的确有孔家一处客栈，听说规模不小，明天正式开业。”公孙列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怪物。
　　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别忘了，我可是谢不凡的妹妹！”
　　公孙列眼神一黯，继而又明亮起来，“待我赢得第一，请你游湖！”
　　“第一有什么好的，没有经过百姓的验证，不定会有什么危险呢！”我笑着说。
　　公孙列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莫言，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
　　察觉自己话太多，我闭口不语。
　　“这位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孔家岂是置顾客的利益于不顾的人。妹妹放心，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绝不会出差错。”还是刚才那位小姐，此时，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衬得身材更显婀娜。她一出声，原本嘈杂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里。
　　“那是自然，孔家如果想造势，又怎么会容许意外事件的发生。”我的声音淡淡的，小到只有我身边几个人能听见。美女一笑，“妹妹倒是心直口快之人。”
　　她转身，想楼下的人道，“大家放心，孔家绝不是贪图小益之流。请大家继续等待，今晚一定让每位顾客载兴而归。”楼下在次喧杂起来。
　　公孙列看着那女子，拱手道，“想必你便是孔玉雁了吧。不才公孙列，姑娘芳名，百闻不如一见。”
　　“公子有礼了。”孔玉雁看向我，“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我脑中百转千回，此番胡言乱语实在是率性而为，若因此牵扯到朱弦，那真是因小失大。只是这些想法，我丝毫未曾在面上表露，“柳棉”，前世的名字脱口而出。柳棉，每个字里都有一个木，因为我小时算过一卦，五行缺木，孤儿院的阿姨特意为我取了柳这个姓，唤作棉。也因此，谢扬管我叫“木木”，唉，十几年了，终究是忘不了这些事。
　　公孙列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孔玉雁却问，“柳棉姑娘随谁同来呢？名帖上并无你的名字。”
　　“他喽，”我看向公孙列，“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公孙列一笑，促狭的看着我，好像在说，这会想起来了。
　　“既如此，孔玉雁就交姑娘这个朋友了。”美人轻启朱唇，吐气如兰。
　　我漫漫一笑，“但凭姑娘愿意，”
　　“那么，我先去准备比赛事项，过后再与柳棉姑娘长叙。公孙公子，回见。”孔玉雁走后良久，公孙列还未回过神来，我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悠，“喂，别看了，人都走了！”
　　“嗯？”公孙列回神。
　　“唉，情窦初开呀！”我貌似过来人一样感慨。
　　公孙列也不介意，“莫言，听你这语气，你有过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当然有，还好的要结婚呢！不过竟然在结婚的前一个晚上知道他是自己的亲生哥哥。我苦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孙列见我不愿说，也就默然了。气氛有点尴尬，我开口想缓解一下，“是不是只有赢得人才能去参加？”
　　“那是当然！”公孙列想也没想就说。
　　“那我怎么去？你赢了，不该你去吗？”我大叫。
　　“你不是担心危险吗？不去正好。”公孙列反口相讥。
　　“说真的，我对于吟诗作对之事一无所知！”我认真辩解。
　　“认识字的人都会！”公孙列在气头上，说话冲了点。我依然很没眼色的说，“我不识字啊！”
　　“那又如何？”他正要发作，忽然一阵低笑。看的我心里惶惶的，这人不会有病吧？
　　“莫言，你不识字？那你怎么认识听荷小榭的？”
　　“只认识几个简单点的罢了。小时候不用功，现在我连信也看不了。”我郁闷的说，“更别提吟诗作对了。”
　　“放心，有我呢！”公孙列得意的说。
　　我怀疑的看他一眼，凭他？算了，这回来，权当开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