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复

14、米粮价战

　　醒来后，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纯黑的靴子。第一个意识是，我没死成，还活着。我想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因为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想过要去报复谁。
　　“你不恨他们？”似是受不了我清明的眼神，就我的人问道。
　　我摇头，起身一拜，“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如果你要指证他们，我可以作证人。”他仍是说。
　　“公子既如此说，必是知道小女子的身份了”，我剧烈的咳嗽两声，抬眼，望见一张俊气的面孔，眸若星辰。“谢莫言非忘恩负义之人，公子之恩，但凭一声吩咐，莫言能做的，绝不会背弃”，我又是一拜。
　　那男子笑了，“你是个有趣的人。只是，如非我救起你，你一淹死在这湖水中，你当真不怨？”
　　我愣住了，刚才的情况，的确如此，他晚一步，我都会命丧黄泉。“如此又怎样？他们一样是我的家人”，我凄然一笑。这事如果捅出来，三叔的反应我不知，单是朱弦，我便断然不能令她知晓此事。
　　“好，我也不勉强你”，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若你后悔了，便来靖王府找我”。靖王府，我茫然的点点头。
　　“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似不放心，又回头嘱咐道。
　　我点头不语，思索着该拿今

　　第二日，当我出现在学堂时，三位“亲人”的眼中露出诧异。他们以为我已死了，竟没在回去检查一番。单这样看来，三人的心思不甚缜密，难成大事。
　　落湖之事被我压了下来，除几个当事人和救我的公子外，无人知晓。
　　在这之后，几位哥哥、姐姐更加避免与我的接触。见了我，也是匆匆躲开，仿佛我是洪水猛兽。我连连感叹世道奇怪，怎么死里逃生的人反而成为妖怪。不过，他们不来欺负我，我也乐得自在。
　　只是朱弦的处境就不这么乐观了。
　　今年是旱年，谢家米铺同其他米铺一样高价收购大米，再囤米涨价。谢家的米铺归朱弦所管，外人都在感慨不凡少爷好命，灾荒之年的米铺，能不大赚吗？不凡少爷接手的第一年，天时地利兼具，前程一片光明啊！
　　我暗暗揪心。越是表面看起来一帆风顺，内里越可能是暗礁遍布。
　　在谢家所有粮仓囤满后，突然有一批大米上市，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甚至是倾销价。百姓疯狂购买，米商以为有人在做善事，过一段时间，这批大米派完了，米价自然会回升。谢家也做此打算。哪知，大米却源源不断的运向本地市场，为了不赔钱，各大米铺降价抛售大米，米价反而比往年贱了。眼看也捞不到什么油水，孔家开仓赈灾，把一大半自家存米免费送给灾民。谢家的米酒在仓库了放着，一粒也卖不出去了。
　　谢家米铺经此一事，倍受打击。朱弦却并不着急，她在等，等所有大米吃尽。拨开表面的浮雾，朱弦在等待背后黑手现身。这一次米价波动太大，可见大米的需求量很大，而莫名其妙来的这批大米数量上绝填不满这个空缺。谢家屯了市场四分之一的米量，不可能卖不出去。
　　果然，半个月后，米价向上直窜，大有超过先前最高价额的趋势。朱弦却不忙着赚钱，她拨出一半的大米按往年的均价销售，一时间，谢家口碑极好。前一段时间放米，别人认为你卖不出去，即使价格再低，也不会认为你在做善事。现在，朱弦的米价高出那些倾销的大米不止一倍，却被人交口称赞。
　　谢家收起米市的主导权，朱弦打算卖完着一半，就将价格上调百分之十。
　　天不随人意，一场大火毁了谢家大半个粮仓。白花花的米粒一炬之下，化为焦土。无人不叹息，谢家本应是这场米战中最大的赢家，哪知，却赔得最多。不能不说，天意难料。而此时的米价因为谢家的抽身，直追黄金。那些稍稍剩些米粮的米铺，都收回了之前赔掉的。所有米铺中，只有谢家受害最大。谢家财大气粗，各个行业都有涉及，米铺的坏收成也未找造成多大影响。

　　只是，眼红朱弦的何止谢闻锦三个！纵使没有问题，他们也要挑毛病，更何况今年大赔呢！
　　我躲在门沿旁，偷听着大厅里关于朱弦的讨论。
　　“少爷年纪还小，这件事权当花钱买教训了”，一个老人替朱弦说话。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张老，您说，这事要搁我们身上，该怎样处理？”另一位面色发福的中年人道。
　　张老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什么，只向朱弦报以歉意的眼神。我偷偷瞄着，却被三叔发现。
　　“进来吧，莫言”，三叔叫我的名字。
　　众人皆看着我，唯独朱弦面色沉重，在思考什么。我轻轻走进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听朱弦说：“三叔，今日之事尚无定论，谁是谁非未可知。您若因此惩罚我，恐难服众”。不理会他人的话，朱弦直接看向三叔。
　　“不凡，是你说，如有意外，一力承担。我欣赏你的勇气，才放手让你做的。”三叔语气不重，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确是如此，只是今次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朱弦也不甘示弱，十五岁的她丝毫不输三十多岁的男人的气势。
　　“你要怎样？”
　　“给我些时日，我定能查出真相。”
　　三叔点点头，“好，我便给你三日时间，你若能撇清关系，我不予追究；否则••••••”
　　“不凡自行脱离谢家一切商业关系，专心务学。”
　　三叔一笑，“静候你的佳音。”
　　朱弦拱手，“还请三叔久候。”她转身，潇洒出门。
　　我忙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