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复

13、被推落水

　　“面壁崖”只是个名字，实际上是一处建在崖上的住处，两间房子，非常简陋，建此处的初衷是为了惩罚犯错的族人，让他们冷静一番。
　　本来应该有一日一餐的供应，可自从我来了••••••
　　“朱弦，你饿吗？”在空了两天肚子后，我终于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饿死的。
　　朱弦在地面上打坐。她受了功，“我去帮你找点吃的。”“这里还有吃的吗？”我惊喜的问，三婶的样子不像会留给我后路，摆明是想饿死算了。朱弦带我来到山崖的另一面，隔着大约几十米的样子，是另一座山峰。旁边有绳索，朱弦一跃而上，“等我”，我只说。
　　在我饿晕之前，她回来了，带着些许野菜和野果。
　　我熟悉这样的生活，多年的富贵，一朝打回原形。我没有丝毫的不舍和眷恋，我本该如此生活。
　　唯一可惜的是，我的腿没救了。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疗养，左脚恢复得不好，走起路时一顿、一顿的。大多数时候，左脚疼痛难忍。
　　朱弦在崖上的时间不长，我小心的掩饰着，她也未曾发现。
　　朱弦每天都很疲惫，不知她在崖下做些什么，她带回的东西大多是野生的动植物生涩难咽。

　　三个月后，三叔南下归来，我也被接了出去。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有三婶看我走路的样子时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我仰着下巴从她面前走过，高傲的像一只孔雀。
　　三婶安排我去谢家的学堂，朱弦也被接到这里。她看着我的左腿，面色不豫。
　　三叔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四叔家的两个女儿，还有亲戚家的几个孩子，不多的人却已经足够分化成内部的小集团。做为一个跛子，我无疑是所有人嘲笑的对象。上课时，总有许多小纸团向我砸来，薛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得罪谢家人。朱弦二话不说，直接挡在我的面前。
　　她又是何苦呢？不能打那些孩子一顿，朱弦唯有替我忍受所有的拳脚和骂言。本就沉稳得朱弦更加寡言了，只有面对我时，她才会轻笑，表示无碍。
　　谢达礼对我和朱弦很好，奈何三婶开始在三叔看不到的地方动手脚。我收到的日用品质量越来越差，食物不合口味，多数难以下咽。后来，三婶变本加厉，冬天甚至不为我添置火盆，屋里冷若冰窖。
　　我默默忍着，打发了下人，不让她们同我一起受苦。然后怀着一种虔诚的赎罪感容忍着三婶所做的一切。天真的想，是否如此，她会对我减轻些怨念，从而善待朱弦呢？

　　大年三十，年夜饭上，依旧不见大伯的身影，朱弦看看我，欲言又止。究竟是病到了什么程度，连亲人都无法相见！四叔也是如此，我甚至怀疑他们曾经的出现时不时一场梦，惊梦后，杳无音迹。
　　四叔的孩子不屑与我搭话，每每相见，总是对我指指点点。倒是三叔会关心我的学业，我只搪塞过去。我不愿再出现在年夜饭的场合，前世我孤零一人，真找到家人，却是生不如死。现在，家人就在我的身边，为何隔了千万丛山，始终的不到真心的温暖。还好世上有朱弦，与我不离不弃。
　　我不去吃团圆饭，三婶乐的成全，这样三叔少看见我，她省的嫉妒。

　　朱弦这几年日益繁忙。谢家的男丁便是她与三叔的儿子，朱弦忙着博得三叔的信任从而取得谢家店铺的经营权。我的耳边不时传来关于她的流言，无非是狼子野心之类的话。朱弦来看我的时日渐少，我没有机会询问流言，只是在心里为她着急。朱弦十五岁那年正式接手谢家的业务，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三叔的儿子未曾上手，她已经在行内做的风生水起了。
　　或许是顾忌三婶，也或许是避讳什么，朱弦有一段日子不来看我了。只是有时，我猛一抬头，会看到她的贴身小厮在我院门口张望。我便知道，她始终是念着我的。
　　只是三叔这般做为无异于把朱弦推向了风口浪尖，下一步，是要毁了她吗？

　　没了朱弦的学堂，于我就是噩梦。
　　散课后，我急急收拾东西，想早些逃离。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当我走到书屋门口时，三个人拦住了我。我一看，着急了。平日里欺负我的都是些小孩子，玩玩而已。今天竟是三叔家的两个儿子和女儿。难道是因为朱弦，才找到我的？
　　“闻锦大哥，找小妹有何事？”退无可退，我看着老大，死撑道。
　　“能有什么事！想请你与我们一起玩玩。父亲责备我们疏远你，其实却是你疏离我们啊。”谢闻锦懒懒的说。
　　他们带我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我忽然想起这里有一片人工湖，隐约猜到他们的意图，我拔腿就跑。可是我的左腿毕竟不方便，更何况，他们有三个人，最后，我几乎是被架着丢进了湖里。
　　“呀呀呀，怎么办，莫言落水了！”入水前，我听见长我一岁的美锦姐姐说。
　　“能怎么办？今天所有的人都去泰华山祭祖了，我们几个孩子也帮不了什么忙啊。”老二羽锦的声音。
　　“我们出去找人救她吧！”大哥闻锦“人道”的说。
　　三人走后，周围一片死寂。我感觉身子一寸一寸下沉，手渐渐失力，慢慢不再挣扎••••••
　　这样去了也好，只盼望，下辈子不再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