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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左腿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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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朱弦跑的太快,我并未察觉已出城。此时,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甚少。朱弦缓缓驾马前行,世界似乎只剩下淡漠的暮色和归途的我们,我静静享有这一切。过了此时,朱弦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又能有多少呢?
前方冲过来一个人,挡在马前大喊“救命!”朱弦一向心冷,调了码头,依然向前。可事情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在我们离开那人不久,前方传来金属的碰撞声,而朱弦在看到被围攻的人影后,飞身下马。
只听她大喊:“谢不凡在此,谁敢闹事!”
片刻,那些人停止了打斗。
“谢少爷,碧门的事,您还是少管吧!”带头的人礼节性的恐吓朱弦,朱弦夺了一把剑,“今日,戚三少爷的命我保定了!”
朱弦的功夫不如碧云洒脱,剑招稍欠老练,好在对方碍于她的身份,一时不敢下杀手。混乱中,我瞥见被围攻少年的身形,踉踉跄跄,几度不稳。天色渐暗,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似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也怔怔的望来,全不顾刀剑无眼。我暗骂,这人也太傻了吧!果不其然,一把剑向他的左侧扫去,他却恍然不知。朱弦余光瞥见,急急掠了他向后。
本来,朱弦护在马前,场面尽管混乱,我却始终未受到波及。这下••••••
不知谁的剑擦过马腹,马儿受了惊吓,上下跳跃。朱弦见了,就要帮忙,只是,又一把剑刺向戚少,朱弦只得拖着戚少后退,同时喊道,“莫言小心!”
已经迟了!
我控制不住发狂的马,在朱弦后退时摔下马。左腿传来一阵剧痛,我惊叫出声。
“莫言,怎样?”朱弦焦急的问。
我痛的快要失去知觉,勉强应声,又是一声惊叫。
朱弦怒了。她仍下剑,低声说道:“若莫言有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低沉的声音却额外凄厉,吓坏了所有人。
他们错愕的站着,头人道:“杀了他们!这摔下马的是谢家小姐,若让谢家知道了,我们必死无疑!”
朱弦冷冷一笑,“你们还有机会吗?”她扬手抛出一枚信号弹,众人恐惧,害怕谢家暗人到达,匆匆逃去。
显然,朱弦不愿让谢家知道此事。昏过去之前,我在想,又一次拖累了她。
我左脚脚骨碎裂,需要养上半年才能好。为了保护自己的脚,半个多月来,我一直乖巧的躺在屋子里。朱弦时不时来探望我,每次来,必讲些学堂的趣事。她为我换了婢女,自从碧云走后,我对婢女并不太在意,也未放在心上。但她陆陆续续为我换了厨师,粗使下人,甚至换了日用品供应店,小心翼翼的态度令我生疑。
新来的婢女沉默寡言,面色拘谨。我问她谢府的事,她顾左右而言他。
“带我出去走走吧。”我放弃了询问侍女,想亲自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少爷说,您不能••••••”
不理会她,我执拗的下床,走出门去。就是这个举动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不断地自责,如果我听了朱弦的话,她还会受那么多苦吗?
外面有人不住的搬进搬出,大大小小的物什种类繁多,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下人。“这是在做什么?”我问道。
“回小姐,三爷家回来了。”婢女言简意赅。
我正向前走着,不期然在拐角处撞上一位衣着华美的少妇,我左脚猛的一痛,“哎哟”一声倒地。
“怎么走路不小心?”少妇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家小姐腿脚不方便,三夫人。”婢女急忙解释道。
哪知少妇听了这话却发了疯,“小姐,谢府有几位小姐?”她尖锐的嚷嚷。
我起身,转头向后走,这个女人有古怪,还是离她远点吧。
“你站住!”她绕到我的面前,用左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打量起我的面容。忽然大笑,“你是杜轻烟那贱人的女儿!”
“哈哈,上天有眼,竟是个跛子!”她高兴的拍手,“来人,把她绑起来!”抬家具的下人放下东西,麻利的把我五花大绑。多此一举,我现在的状况,怕是想反抗也没有力量吧。环顾四周,却发现少了婢女的影子。坏了,准是给朱弦报信去了,朱弦可是千万不要来呀!这女人一看便与杜轻烟有过节,而朱弦护母,两人见面,不掐架才怪!
然,朱弦不仅来了,还来的极快。就在三婶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时,朱弦的巴掌已甩在三婶的左脸上。“三婶,请你自重!”朱弦的语气很重,她拉过我,就像所有事情发生时一样,将我护在身后。我一直记得朱弦当时抬脸瞪着三婶,十二岁的少年啊,眼里写满不屑于鄙夷。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可以如此厌恶另一个,如同三婶对我,朱弦对三婶。
“好,谢不凡,你狠!”三婶捂着挨打的脸,疯狂的说,“今日 ,便是你三叔护着你,你也难辞其咎!”
“悉听尊便。”朱弦从容的帮我解开绳子,轻柔我的左脚,“还疼吗?丫鬟说你摔倒了。”
我忍着泪,摇摇头。
中厅。
“不凡,你怎么解释这件事?”三叔坐在上位,悠然喝着茶。
“我要见大伯。”朱弦只一句话。
“大哥病了,谢家的事由我来处理便是。”那个阴柔的男子沉声道。
从他的一句话,我似乎听出了所有的事,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大伯只是病了,他便如此狂妄,大伯还容得下他吗?权势是羁绊他一生的弱点。
“三爷,少爷可是说要一力承担的!”三婶强调。
“我愿去面壁崖。”不凡抬高了嗓音,“只是莫言的腿尚未痊愈,还请三叔善待她。”
三叔看着我,“你叫莫言?”
我点头。
“可曾见过你母亲?”他突然问。
“不曾”,她生下我没多久便死了,更何况,那时这身子的主还不是我呢!
“你回屋吧。”他冲我点一下头,又转向余管家,“好好照顾小姐。”
我不意看见三婶的眼睛,漫天的嫉妒淹没了她的心智。我知道,三婶已在心里埋下一根暗刺,从此,日日刺着她,再难安宁。或许,她从未曾安宁,否则,我如何能轻易个起她的嫉妒。我们究竟有何过错,需要如此互相折磨。
半个月后,在三叔去泉州处理一些事情时,我也被送进了面壁崖。看着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朱弦,我一下子泣不成声。半个月,怎么把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他竟如此狠心,把你也送来了!”朱弦皱皱眉,扶着我坐下。
“阿姐,是我连累了你。”趴在她的怀里,我泪流满面。我是如此懦弱,只能以泪水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说些什么,姐妹之间,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她反而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