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复

10、公孙少爷

　　最终，我把他带入谢家。
　　对于四叔，我只说买了个小厮。而且让家丁对当日的的事守口如瓶，好在，他们见未出大事，也未告诉四叔。
　　说是小厮，实则••••••
　　“莫言，为我上药！”
　　“啊，药好苦啊，有冰糖吗？”
　　“不行，屋里太暗了。去，给小爷搬个凳子，爷要晒太阳。”

　　只因那日，碧云回来后，知道这人的来历，便抱着他大哭起来。
　　情景是这样的：
　　碧云看见他身上的一块玉佩。
　　“你是公孙家什么人？竟带雀纹佩！”
　　“不才公孙列。”
　　“少爷，你叫我们好找！”
　　接下来无非是主子受苦啦，上天有眼，终于找着您了。然后风一样要回苏州。我问她做什么。她咬着下嘴唇不语，只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公孙少爷。为了少爷的安全，不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上手。
　　我这名义上的谢家小姐就成了公孙少爷的贴身丫鬟。我知道碧云在防着什么，也就由着他了。
　　只是这小子欺人太甚！我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般欺侮。在他第n次嫌弃水温太烫后，我甩手出门。
　　吹吹晚风，气也消了一半。想来自己奔三的人了何必同一个小孩过不去，我也就释然了。

　　再次回到小院，公孙列就在门口坐着，料定了我会回来。
　　“莫言小妹妹，你也会生气？”他左手提着一串葡萄，乐呵呵的吃着。
　　苍天啊，谁给的他葡萄？
　　“葡萄交出来！”我勒令。
　　“偏不”，平静的语气，斩钉截铁。
　　有没有搞错！大病初愈的人可以吃性寒的葡萄？这人看着挺精明，难不成是个傻瓜。
　　我换了语气，“把葡萄给姐姐好不好？你刚好，不能吃。我请你喝粥，才煮的白粥哦。”本来想打温柔牌的，但这嗓子，太童声了。
　　公孙列愣在那里。我伸手接葡萄，他提着葡萄不动。足足有十秒，他爆笑出声。“哈哈，笑死我了，你竟然自称姐姐，哈哈哈，哈哈哈。”
　　我窘了，“笑死你算了！”不理他的大笑，绕过他，我疾步进屋。
　　思考着从这里到苏州再回来需要几日，我盼着早点把这主子送走。
　　他却不依不饶，一瘸一拐的跟进来，“喂，我十四岁，你今年多大?”
　　十四岁，看着还没碧云壮呢！不理他。
　　“你告诉我年岁，我把葡萄给你。”
　　“成交”，我摊开右手，公孙列把葡萄放上去，忽而就笑了。他盯着我的眼睛，“那么，小姐究竟芳龄几何 ？”他的眼睛很有神采，整张脸都发起光来。那么一瞬间，确实有令人心神荡漾的资本。不过这一套对我没用，我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十岁”，起身，我将葡萄隔窗扔了出去。
　　“碧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无趣透了！”他玩够了，整整衣襟，向床走去。
　　又要睡了，整天除了吃睡就是逗逗我，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没劲的人！到底谁更无趣啊！

　　依旧是夜，依旧无眠。公孙列睡在我的床上，我在外间碧云的床上躺着，辗转难眠。不知朱弦可好？一别已是两年，她一个女子，迟早会被识破的，到那时••••••我又能撇的情关系吗？
　　“莫言”，内室有人唤我。
　　“何事？”
　　“我要出恭”，又是公孙列。
　　“去便是了”，我答，心想，不会又要整我吧。
　　谁知，内室久久无人应声，过了一会儿，里面竟传来压抑的哭声。我急急跑进去，“公孙公子，你怎么了？”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床上的人一跃而起，扑在我身上。他的泪水、鼻涕流了我满身。我才十岁，怎么禁得住压，最后，我俩一起摔在地上。我在下，和地面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我害怕，不敢去”，公孙列的声音怯怯的。
　　我能说什么，忽略自己被压得几乎碎掉的后背，没骨气的带着他去厕所。
　　哪知••••••却迷了路。
　　“莫言，我们好像来过这了！”公孙列有了重大发现。
　　“废话！”早就迷在里面了，您现在才发现？
　　“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会迷路呢？”某人后知后觉，“你不会从未出来走过吧！”
　　“闭嘴！”真受不了，我一大小姐，有必要记那么多路吗？还不是身边跟着公孙少爷，我才遣退下人的。
　　夜色迷蒙，院子里起了白雾，我更是分不清东西南北。认命的，无奈的，我说，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吧。公孙列一脸菜色。我恍然大悟，似乎还没找着厕所呢！
　　“你要是急的话”，我憋着笑，“就在旁边好了，我帮你看着。”
　　“咦，莫言小妹妹，你笑了。”公孙列也坐下来，面色泰然，哪有半分害怕和紧张的样子。
　　许久，他突然说，“莫言，你怎么总对我爱理不理的？”
　　总？我们才认识几天啊！懒得哄小孩子，我屈身睡觉。
　　公孙列却一脸苦笑，“你就不怕受了风寒？”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