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比武，吃肉，大家吃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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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声晚安，窗扉在眼前嘎吱一声合拢。
皓都站远了一些，直到窗格上的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乐嫣见过阿耶。”
李世民见这个过去并未过多关注的女儿，洛阳归来，已经完全脱胎换骨。和过去一样的轻声细语，进退有度，可听手下人回报她在洛阳的所作所为，目光不自觉带上有赞赏加成的疼惜——他这个柔弱的小女儿，终于长成了，一个大唐公主该有的雍容气度。眼眶不禁一热，转身暗自抚平心绪，正色吩咐：
“虽然以比武之说搪塞拖延了阿诗勒部的和亲议题，又虽我大唐能人辈出，但阿诗勒部制霸草原多年，也不全是些酒囊饭袋。除却在比试的赛制上我会同阁老们议定一个看似公平、实则有利的章程，我大唐勇士也会择有能之士近日勤加训练。只要我方勇士胜出，你的婚事，阿耶还是会慎重思量的。近日若无事，也为鼓舞士气，你可去他们训练的营地巡视一番。”
乐嫣平举双臂，规规整整地施一礼：“谨遵阿耶教诲，嫣儿这就安排出宫巡营事宜，请阿耶放心。”
李世民欣慰地一颔首，摸了摸乐嫣的头，就像小时后那样。
朝堂F4另外三人已在外等候，温情不可令天下事久候，只能草草结束了父女间少有的闲聊时刻。
公主的车仪并不铺张，所以准备起来也不费什么功夫，太仆寺稍事准备，明日便可出行。
车马行了半日，晌午时分，便到了这处大唐如今因为中原和草原的比武，又带有公主嫁娶这等令街坊津津乐道的谈资，而风声最劲，却因为营地是另辟的地方，更添神秘感的“公主营”。
也不知这“公主营”的戏称是谁起的，有些这辈子除了娘亲姊妹没亲近过女孩子的军士出身的，感觉自己身处这个军营仿佛默认了自己涂脂抹粉……更何况，他们的主教官，当真有些，不可言说的不寻常爱好。
演武场在深山里，因地制宜，辟出了一块说不上粗糙，但也绝算不上雕栏玉砌的场地。得知公主要来，但这世外高人，据说是总教官的师父，说“公主深明大义，你们简单搭一个凉棚即可。”所以观演台，可以说是，简陋得……简直有些清新脱俗了。
乐嫣第一眼见到也是下意识，没控制好表情，嘴里能装下一个鸡蛋。经婢女提醒，才赶紧闭上了嘴——毕竟，真就是，四根天生天长的竹竿儿，撑起了芭蕉铺就的顶篷，里头放了一张……前后摇摆的，藤椅，据说，还是“高人”特别贡献出来的。
太仆寺跟来的随侍感觉两眼一抹黑，这次定是要项上人头不保了，想他生逢乱世，家中清贵，替他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安排了个绝不会上战场送人头的管皇家车马的闲散差事，没想到还能这么倒霉，因一趟看似寻常的差事办瞎了，方上任眼看着就要倒霉了。
当初同这里的管事交代时，管事一脸温文又妥帖地接待了他，打包票定为公主把此处安排得妥妥当当，令公主感到宾至如归。
当然，比起下头营地里泥地里打滚，石墙土坡攀绳索的训练，这块漏风的篷子里的确算是岁月静好了。但这并不影响这太仆寺随侍一脸尴尬侍立在侧，看公主倒是并未多说什么，颇有些新奇地坐在这竹篾制成的摇椅上，摇晃。
直到，下面有人几个跃步，三两下跨上了这个不到皓都膝弯的“高台”。方才还在下头同人比划招式，是看到了乐嫣，坐在了摇椅上，虽然笑意带着稍许大唐公主的克制，但远远看到，皓都就觉得，她的笑容，很显然，这椅子公主殿下很是中意。
下头跳上来还有些喘，定了定神，皓都退后一步行了个礼，“高台”太窄了，皓都半个脚掌踩在了边缘外头，差点都没稳住身型，行礼低头时，只闻乐嫣又是一声短促的笑。
“听闻公主要午后才到，没想到公主这么早便到了，有失远迎，请公主莫怪。”
“皓统领，你离那么远做甚，你都快，掉下去了。”掩嘴，放下手时，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就收拾好了。
“他那是怕武场里一身汗啊，和这群糙老爷们儿身上难以名状的混杂气味，熏死他的小公主哟。”刘宇宁又在吐只有两个观众的嘈。
皓都当真就挪了半个脚掌向前，刘宇宁怀疑，如果小公主不戳穿他，他能假装自己100%的脚掌踩在扎扎实实的黄土地上，直到这场对话结束。
“公主，您先歇息一会儿，等下午膳准备好了，我会派人来请。”
“不过皓都你为什么在这里呀？”太仆寺的人下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乐嫣说话就更随意亲近一些了，毕竟因为之前种种，对皓都，毕竟不是寻常公主和官员的熟悉程度了。
“我……”其实这本是多余一问，在这个营地里的人，理所当然，都是要参加中原草原比武招亲的吧？想到这里，乐嫣不禁对自己的问题有些脸红，这话问得，是不是有些失了礼数？
尚未回答，又有一人跳上了高台，一勾皓都的肩膀，幸亏他这会儿踩实了地面，不然得给他勾掉下去。来人头戴玉冠，虽也是挑不出错处地束着发，袍子算不上一个褶皱也无，蹀躞带上挂的金玉饰物也不能算逾制，但整个人，就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骚包的气质。
见到公主，他也是早知道消息的，焦周正了正形，拱手作揖，言明自己是营地的主教官，“下官焦周，见过永安公主。”举手投足，看着，倒像是世家公子的形容，同方才对皓都的一勾脖子，要不是乐嫣亲眼所见，那必然，得是两个人。
焦周趁着旁人不注意伸手掐一把皓都后腰，见他转脸，一阵挤眉弄眼：你小子还有这样的宏图大志，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清心寡欲厚道脸，看来不是真脱俗，是能令你还俗的，品相非凡啊。
皓都一脸漠然不欲理会这个成天沉湎于八卦温柔乡的贱人嘴脸，转头回乐嫣的话：“焦周，算是我的师弟。我幼年曾跟着师父在山上习武数年，师父乃是我义父旧交。”
“啊，还有这样的渊源。那我是否也礼应，拜会一番这位高人前辈？”
“公主不必多礼，我师父隐居此处多年，这个营地也是由焦周代为管教。师父事先交代过了，请公主自便，当作自家即可，不必拘束。”
既然皓都都这么说了，乐嫣不再强求，高人，当然，不是谁想见就见的。虽然她贵为大唐公主，但高人，自然是临驾于世俗皇权之外的。嗯嗯就是这样，我不丢脸，一点没有被拒绝的丢脸。
焦周一脸痴呆地看这俩人互动，心想：我师父那人，公主要想见，你就让她幻灭一下对
“高人”、“武学宗师”的幻想好了，何必这样拒绝，公主看起来，有些尴尬啊。哼，不愧是个傻武呆子。
焦周动了动鼻子，虽然看这傻子还想杵在这儿刷存在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个形象，赶紧跟公主告罪，把这傻子拖走去梳洗沐浴，梳妆打扮。
被拉走的皓都还特别不情愿：“你有事你走便是了，你拉我做甚？”
焦周抬起皓都的上臂凑到鼻子前面，猛吸一口，皓都一个寒噤：“你做什么，男男授受不亲的。”
“我……我，我……”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是对对方质疑自己品味，有被侮辱到的表情：“你也不瞅瞅自己眼下什么个卖相。见公主你不沐浴焚香斋戒三日？还一身臭汗？别说公主，公主的嬷嬷都受不了你。”
“我这叫男人味，你懂什么？”
“我我我我，我怎么不懂？！我不懂你洗什么澡，继续你的男人味啊。”
“啰嗦，袍子递给我。”
焦周随手一递。
“另一件。”
焦周看了看两件袍子，见另一件毫无褶皱，还隐隐有薰香的味道，显是做好了之后，一直妥善保管着，只在重要场合才取出来穿的样子，鸡贼一笑：“哟，还薰香了呢，皓大统领，不是惯常说我的喜好婆婆妈妈的，什么时候也用上我这婆妈人的，婆妈的，衣物打理方式了？”
帘子里伸出来一条雪白但肌肉线条绷紧隐约可见青筋的手臂：“废话少说，不做事就出去。”
焦周撇嘴：“啧啧。”
虽不算是军营，毕竟也只是个普通营地，条件简陋。“所以我特命人准备了适合野外的炭火烤肉，算是，吃个新鲜，尝个意趣。”焦周在侧首桌案上侃侃而谈，并自己动手，将处理好肥瘦相间，脂肉相宜的牛肉片，置于炭火上的网格之上。
“哎呀。”炭火撩起一个小小的火星，吓了乐嫣一跳，这倒不至于给她吓出个好歹来，只是乐嫣向来不太擅长这些，一旁的宫婢也不会做这些，肉没烤熟，就乐嫣脸上沾了点黑灰。
皓都起身：“若公主不弃，就由我来教公主烤吧。”递上手绢，乐嫣意识到自己一定脸上脏了，侧过头去让婢女帮她整理干净了。口里答着：“好的好的，多谢皓都了。”
皓都此时是极有耐心的：“公主想吃嫩一些的，还是有嚼劲一些的？牛肉不同的部位，烤出来口感也是大为不同的，比如这牡蛎肉，烤好了，就是肥厚相宜，肉嫩多汁；而这牛肋条，相对精瘦些，切成了小条，在火上炙烤后，达到的，就是一种外延略有焦香，内里入口即化，整体是一种很有嚼劲的口感。公主，意下如何？”
烤牛肉竟也有这么多学问，乐嫣惊呆，有些忘了公主该有的矜持，吸溜一口以免做出颜面扫地的事：“我可以，都尝尝么？”
皓都没说话，默默放上了一片牡蛎肉和一些牛肋条在炭上。
“还有这羊排，因为比较厚，所以要正反先烤过后，因为中间是劈开的，再平铺着烤，最后切成小块后，再翻过，以确保羊肉烤熟，且不会有任何腥膻气。”
乐嫣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我，我再尝一口。皓都，你别光顾着烤，你看，刚刚你烤的时候我都给你夹在碟子里了，都是好肉，你也快吃。”
皓都知道自己该说，比如：属下不敢僭越，与公主同席于理不合。
也不知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他只说出口了：“多谢公主赏赐。”赐给他，他为公主烤的肉。
自从皓都开始给公主烤肉，焦周就眼观鼻、鼻关心，眼、手、心都粘在了烤肉架上，老僧入定，如果老僧吃烤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比武，吃肉，大家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