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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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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华倒抽一口凉气。
她习惯玩心计,耍手段,无形中拒人千里之外。
今日头遭遇到傻憨的人,赤果果提出欲望,她一时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尤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因她的迟疑失望,反而满含深情。
“妻主,您说可好?”
他巴巴望着她,叶宝华被看的心虚,半晌才道:“不是......很好。”
“为何?”尤三噘着嘴嘟囔,“人人都可生育,为何我不能。”
叶宝华坐起身,将尤二也拉起来,两人隔着香几对坐。
“你年纪小,未满十五,身体还没长好,生育伤身体。”
尤三一怔,瞬间眸中再次盛满欢喜,“原来妻主担心我的身子。”说着,上身前倾,去亲吻叶宝华的脸,“无妨,我愿意为妻主牺牲。”
叶宝华被结结实实亲了正着,脑子里轰然炸了,她一把将人按回去,斥道:“成何体统,下人都看着呢。”
尤三不在意,这里是他的地盘,不怕仆从看到,他颇为得意道:“看见就看见,妻主疼他们的主子,是他们的荣幸。”
叶宝华扶额,“胡说八道!当众宣淫,男子的矜持全丢了?尤二与你一父同胞,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性子怎么差十万八千里。”
尤三扯着帕子把玩,唇角下垂,“阿兄温柔小意,也没见您有多亲近?”
叶宝华气笑:“所以你反其道而为之,厚着脸皮撩拨我?”
尤三大言不惭:“厚着脸皮怎么了!只要能得到妻主您的疼爱,一切值当。”
叶宝华觉得自己被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公子带偏了,她深吸一口气,道:“你就这么确信我喜好你这样的撩拨?”
尤三想也没想,直言不讳道:“怎么不确信,自打我兄弟二人进府,您不是常常宿在我们院里。男君貌美,礼数周全,您......您还嫌弃他是榆木疙瘩呢。”
叶宝华大跌眼镜:“我说过这种话?”
尤三觉得妻主有些耍无懒,直愣愣道:“您说过,还不止一次,不然我哪敢编排您与男君。”
叶宝华信这话,原身荒唐的事多了去,不差这一件。
“以前是我混账,对不住男君,往后一定会补偿他。男君品格高洁,你们要以他为首,不可造次。”
尤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宝华,“妻主您转性了,现在喜欢知书达理这一款?”
叶宝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知书达理倒不至于,但是她不喜欢谄媚纠缠她的男子。
“算是吧。”最后,她支支吾吾吐出一句。
尤三眼眸微转,很快笑嘻嘻:“我省的了。”
叶宝华诧异他的转变如此之快,谁知下一句,就听她继续道,“那么,我们去室内吧。”
叶宝华差点吐血,合着这愣头青以为到了屋内就可以为所欲为。
算了,夏虫不可语冰,她有些疲惫:“今夜我就睡在这儿。”
尤三不肯,扮作羞答答样,道:“妻主,人家害羞,我们回屋子,好不好?”
叶宝华懒得再解释,斩钉截铁:“不好。”说着,又躺回宽椅。
尤三见他这样,心一急又去扯她的袖子:“您让人家守礼,人家照着您的意思来,您这又是......”
出尔反尔,他不敢说,最后抿唇,“妻主这样,我怎能有孕”。
叶宝华闭上眼,不再挣扎,“你无需有孕。”
尤三听完这话,如梦初醒,身体不支,瘫坐在地下。
叶宝华看着脸色苍白的佳人,有点不忍心,可一想到这个小公子一根筋的聒噪,瞬间就释然了。
顺着他,自己难受,顺着自己,他难受。
两者之间,还是选择他难受吧。
叶宝华如此想。
次日,府中又有小公子要离开,林禹办事厚道,不仅给足盘缠,还细细盘问他们以后的出路。
这几位小公子,是原身一时兴起纳入府中,腻了之后抛之脑后,他们看不见出路,本是苦灯一般,熬一辈子便是,如今听闻妻主开恩放人出去,不免有些动心。
尤其是听到翡儿拿两百两银子离开,更坚定了念头,两百两银子再加上平日积攒的软细,出去谋生的本钱够了,若是再嫁人,嫁妆足足的,超出普通百姓家一大截,不愁寻不到好亲事。
这次走的人多,叶宝华听闻后,心情大好,忙去到清兰院为他们送行。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有翡儿离开时的伤感,留下的小公子祝福要走的小公子,大家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叶宝华颇为欣慰,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鸟,远走高飞。
十分有成就感。
“各位放心,大胆往前走,国公府是你们的靠山,往后若是有难处,随时回来说给男君听,他会帮你们料理。”
话刚落地,就有不长眼的说风凉话。
然公子上前一步,冷笑:“妻主好生大度,屋里人也往外送,不怕别人看笑话。”
叶宝华拧眉:“各人有各志,依着自己的心意活才是正经。”
然公子扬扬帕子:“好男不嫁二妻,若人人都想随心所欲,那岂不是乱了套。”
“那依你之见,后院的人就得苦熬一生。”
然公子扫了眼屋里的一众小公子,冷哼:“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做了您的人,就得从一而终,府里也不差这一碗饭。再者,有妻主您好端端的在,自己争不到宠爱,那是自己不中用,愿赌服输,怎可另寻出路。”
叶宝华不能理解他的歪理邪说,“僧多肉少,与‘中不中用’何干。就如这侍寝表,有名分的一个月还可轮到一二日,无名分的怕是连我的面都见不到。”
然公子讥讽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妻主若是不想按侍寝表行事,有谁敢置喙。说到底还不是谁使劲儿谁受益。”
叶宝华讶然,还有这一说,那前几日岂不是白牺牲了,早知道,就不去尤二兄弟那里唱戏了,太累,劳心费神。
正要说话,然公子却突然道:“妻主向来一视同仁,最是公正,刚才的话,我只是胡诌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他变脸比翻书都快,叶宝华一时转不过弯,叹口气:“好坏话全被你说了。”
然公子收敛神色,乖巧一笑。
刺头不啰嗦了,屋内又恢复热热闹闹的情景。
“原本你们出府后,便与国公府无瓜葛,可妻主是有情有义之人,念着你们的不易,她用心良苦,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莫辜负了她一片好心。”正室林禹正色说了一段话,字字句句沁人肺腑。
有气度,有威望。
叶宝华得意,不愧是她的夫郎,说话做事,与然公子高下立判。
她脸上有光,笑着看向林禹,“有劳夫郎。”
妻主笑容和煦,语气温柔,小公子们倏地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们夫妻二人。
叶宝华感受到大家打探的目光,有点不自在,轻咳嗽一声,道:“男君操持后宅,劳心费神,你们少生事。”
众人忙应声,连连保证。
林禹脸颊微红,不过他深受礼教教条,从小锻炼喜怒不形于色,很快便恢复平静。
一群人又说了会儿话,后送了人,院里安静下来,大家知道妻主近来清冷,不敢纠缠。
小公子们渐渐告退,叶宝华却没有走的意思。
最后剩下尤二几个有名分的。
叶宝华等了又等,见他们没有退下的意思,便开口赶人:“你们先退下,我有话与夫郎说。”
尤二尤三一愣,看了看妻主,又看了看男君,目光古怪;然公子不屑一顾,抖了抖衣衫,站起来就走,另一个默默无闻的侧室参公子则贴心的给主子添了茶水才离开。
屋内剩下两个人。
林禹没有急着问是何事,他见妻主有倦色,亲自取了茶点端上桌,笑着道:“妻主近来操劳,歇一会儿,进些糕点。”
叶宝华没客气,拈了一块送入口中,砸吧砸吧两下,道:“好吃,夫郎有心了。”
林禹莞尔,将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叶宝华道:“你也吃些。”
林禹摇头:“我吃不下。”
叶宝华想起他节食一事,心里很怜惜,她将手中没吃的一块递到他唇边,诱惑似的道:“尝一口,好吃的。”
林禹没法拒绝,红着脸张开口,吃下妻主亲自喂的东西。
叶宝华很满意:“这就对了。”
林禹不自在,见妻主又拿起一块往他这边送,忙制止,问道:“您留下是为何事?”
叶宝华一顿,自己吃掉手中点心,摇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是要紧事,对林禹来说也是大事,他紧紧地看着妻主,等着她开口。
叶宝华有点纠结,本是想借这几日去小公子们那里的事邀功,又觉得不妥,这叫什么事,说不好就伤了正室的脸面。
她打了个弯儿,问:“这几日贵夫郎可有难为你?”
林禹摇头,没有说话。
叶宝华忍了忍,试探道:“我去小公子那里,不是我的意愿,你可知晓?”
林禹本无甚表情,可一听到她去小公子那里,脸色一白,细看,他的手都在抖。
林禹突然觉得自己混蛋,为了表功,枉顾别人心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她索性不再藏着掖着,认真道:“我去别人屋子留宿,没有同房。”
林禹一脸茫然,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
叶宝华继续:“我原是不想去的,担心你被斥责,就去了。”
林禹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半晌,委屈的唤了一声“妻主”,一双美眸唰地泛红。
叶宝华见他落泪,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抽出袖中的手帕,递过去,“快擦一下,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连累。”
林禹没接帕子,起身走到叶宝华跟前,靠进她怀里,抽噎道:“妻主很好,您没有错,是我太贪心。”
叶宝华被人靠着,身体微僵,良久才拍了拍怀里人的背,“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往后我会对你好的。”
林禹摇头,“妻主快别说了。”
叶宝华低头一看,果然,他的眼泪越来越多。
......
到了晚间,叶宝华才知道今日是然公子的日子。
她很无语,难怪上午这个人出尔反尔,说出的话,自相矛盾。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对然公子多少有些了解。
他是府里的小辣椒,因着老子娘的管家身份,在后院一众主仆跟前颇有体面。
原身对他也很特别,两人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他长得角色,深受原身喜爱,时常宠着他,造就了他飞扬跋扈的性子,平时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原身觉得这是小事情,无伤大雅,很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折腾。
后宅无名分的小公子对他可谓敢怒不敢言。
叶宝华看不惯欺负弱小的人,就有点不想抬举他。
夜间,她磨到很晚才来到然公子住的院子。
这院子是后宅侧侍们所住的院子里,位置最好的一处,紧靠着贵夫郎的福寿堂。
跨进院门,满院的芙蓉正在盛开,微风吹过,落英缤纷,花瓣洒落一地。
叶宝华踩着落花,面无表情进了然公子的屋子。
然公子是一个有脾气的小公子,见妻主来的迟,心生不悦,一见到人,就挤兑道:“我还以为妻主在哪儿绊住脚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