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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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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住周娘子的阴私,叶宝华像模像样嘱咐几句,就离开枫泾堂,留然公子母子说话。
她相信周娘子会“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夏日已过去一大半,早晚的天气没有那么炎热,叶宝华心情愉悦,顺着后花园的石子小路,朝清兰院走去。
才走上一座拱桥,忽然听到桥的另一端传来说话声。
“妻主回来就去瞧那个搅和精,什么时候才会看我们?”
是尤三,语气焦灼,似乎很忧心。
“三弟耐心点,想成大事,须耐得住寂寞。”
原来是尤二尤三小公子说体己话。
叶宝华没有听墙角的习惯,见状就要提醒,谁知尤二的话还没说完,听他继续道,“到了万不得已,我们才能兵行险招。”
这......叶宝华的咳嗽声压在喉咙里,什么叫‘到了万不得已才兵行险招。’
难道想谋害她。
她自认对这些小公子不薄,好吃好喝养着,绫罗绸缎穿着,风刮不着,雨淋不着。
这个世道,外头吃不饱肚子的人多了去,他们却无病呻吟,生在福中不知福。
真该送到庄子上尝尝劳作的滋味,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
心中不爽,便懒得藏着掖着,叶宝华大声咳嗽一声,踱步走上桥顶。
尤二尤三发现有人在此,大吃一惊,待看清来人,更是惊慌不已,“妻主,我们......”
叶宝华打断,开门见山地问:“什么是万不得已?什么是兵行险招?”想到国公府后来的下场,她有理由怀疑每一个人,这两兄弟该不会是内贼吧。
得好好审问审问。
尤三不明所以,尤二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叶宝华冷哼,脸色不善:“最好说清楚,不然你们可没有然公子那样的老子娘撑腰。”
尤二率先跪下来:“妻主息怒,您知道我们这样的人,除了挖空心思侍奉您,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这话不明了,叶宝华没接腔。
尤三一脸坦然,上前拉她的袖子,撒娇道:“妻主,我们不过是想学些本事让您快活而已,我阿兄所谓的兵行险招是......用点新姿势讨您欢心。”
他心眼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叶宝华暂且信了,这两个小公子争宠是为了站稳脚步,这样倒是说的通。
她吐出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尤二扶起,淡淡道:“你安心过日子,别那么多花花肠子。”
尤二垂眸:“我知错了,往后再不敢了。”
他一向比尤三乖巧,言语沉稳,如今被当面斥责,脸面挂不住,叶宝华看他一眼,不再追究,点头道:“嗯,知错就好。”
尤三见状欢喜起来,再次拉妻主的袖子:“您出去多日,人家很想您,昨日您宿在然公子那里,今日可要来我屋子?”
叶宝华隔开一步,正色道:“我从庄上回来,身体疲乏,要回前院修养几日。”
尤三嘟嘴:“您偏心,昨夜不疲乏,今儿就疲乏了。”
叶宝华气笑:“今儿不是你的日子。”
尤三只会直白的撒娇妩媚,见妻主不同意,一个劲儿唤“妻主。”
他声音娇娇俏俏,像春日的黄鹂,优美动听。
叶宝华深吸一口气:“你消停点,我还有要事找男君商量,快松手。”
尤三依旧没有放人,反而欢欢喜喜挽住妻主的胳膊,“那正好,我们也要去给男君请安。”
他狗皮膏药一般,任叶宝华再好的耐心也被消磨光,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呵斥:“没一点规矩,男君女君说话,你还要旁听不可?”
尤三一怔,正要辩解,却被尤二拦住。
叶宝华再不想多说一句,抖了抖袖子,快步越过两人。
......
到了清兰院,林禹正在看账本,听到她来了,忙迎了上来。
“妻主。”他依着规矩行礼,然后亲自打帘子将她迎进去。
叶宝华没来由的放松,自在地在罗汉床坐下。
林禹很有眼力劲儿,忙搬来两个大靠枕,让她半躺着。
“妻主才从枫泾堂走来吧,这么长的路,您好好歇歇...我猜到您要过来,让厨房冰镇着绿豆汤,您等着,我这就给您端来。”
叶宝华忙抓住他的手腕,道:“你歇着,让蓝硕他们端来就是。”
林禹点头,朝门口吩咐两句,便在罗汉床另一侧坐下。
叶宝华有点累,闭目养神,却察觉到林禹一直看着她。
心里一阵暖流,被人安安静静关注着真不错。
蓝硕很快端上一碗豆汤,小心翼翼放在罗汉床上的矮几上,“女君,这是男君一早准备的,他亲手捡的绿豆,又不放心我们粗心,自己盯着火候......”
话没说完,便被林禹一个眼神止住。
他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道了声“告退”,一溜烟没了人影。
叶宝华看着精致的瓷碗,道:“禹儿,后院七杂五事的,你本就忙碌,往后这些小事就留给下人做。”
林禹端起几上的瓷碗,轻轻掀开盖子,“我能为妻主能做的事太有限,难得伺候您一次,算不得辛苦。”说着,拿起汤勺,挖了一下,“还冰着,您尝尝。”
勺子送到嘴边,叶宝华不得不张口。
细糯凉甜的汤汁入了口,她感叹道:“我上辈子一定烧了高香,所以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林禹一怔,摇头道:“才不是,能与妻主做夫妻,是我的造化。”
他太本分,太老实,叶宝华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汤做的不错,你喝过没有?”
林禹手下不停,继续喂她,“我不喝甜食。”
好吧,人家自律爱美。
叶宝华一口一口喝完,林禹又唤人再上。
她忙拦住:“不能再多了,我吃不下。”
林禹认真端详她,面露心疼,“您出去一圈,消瘦少,得好好补补才是。”
这是叶宝华近来听到最动听的话,她噌的站起来,在地上转一圈,问:“我真瘦了?”
林禹点头:“妻主瘦了不少,可见路途辛苦。”
叶宝华开心了,她摆手道:“不辛苦,若是能再瘦一圈,我跑十趟都成。”
林禹不是太明白,问:“周娘子的事还棘手么?”
“搞定了,我将郭四儿的事一说,她就明白了。”
林禹放心道:“那就好。”
“禹儿,这次得好好谢谢你,说吧,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我买给你。”
林禹本想拒绝,可看着妻主兴高采烈的高兴样,不忍扫兴,他想了想道:“我出阁前,常去通衢楼买葵花糕,妻主若是方便,给我买那个吧。”
“很好吃?”
林禹点头。
“你多久没吃过那个?”
“入了府,便没再出去买过。”
叶宝华心口涌出一阵苦涩,看着林禹道:“那今日我带你一起去买,可好?”
林禹眸光微闪,不过很快归于平静,“妻主买给我就好。”
“你不愿出府逛逛吗?”
林禹摇头:“身为人夫,不易抛头露面。”
“你是怕贵夫郎责骂么?”
林禹没说话。
叶宝华上前拉他的手,“都是我无能,让你受气,禹儿放心,这管家权,迟早我帮你争取到,到时候,再不用看别人脸色。”
她说的直白,林禹忙去捂她的口。
叶宝华却不打算收住:“你看,这府里一团糟,老妻主一门心思修仙问道,不问世事,贵夫郎浑浑噩噩,目光短浅,刁奴贪得无厌,个个中饱私囊,这一院子小公子没一个消停的,全是心怀鬼胎的家伙,以往我混账,只知吃喝玩乐,如今我想明白了,我要守住这个家,护好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林禹的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来,“妻主,我没有委屈。”
叶宝华将人拦进怀里,“我知道你有顾忌,不过放心,我一定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直至午间,叶宝华留下用饭。
正吃着,下人传话,周娘子要去庄子,问女君可有要交代的。
叶宝华喜欢她听话的样子,只说让她好好做事,她不会亏待她。
待吃了饭,叶宝华毫无睡意,与林禹交代两句,便出了府。
午后的阳光很大,路上行人稀疏,行露不明白主子怎么了,好端端的不睡午觉,却骑大马来大街上晒太阳。
他忍不住问:“女君,您想买东西?”
叶宝华“嗯”了一声,道:“你可知通衢楼的葵花糕?”
行露大跌眼镜,原来主子想买糕点,她不解,以往主子想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哪里还需要亲自跑腿,她道:“穿过这条长街,转弯就是。”
叶宝华:“那就快点走。”
行露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妻主满头的汗,夹马上前劝说:“女君,前头有一家茶馆,您下马歇歇,想要什么,吩咐一声,我去买。”
叶宝华“呸”一声,嫌弃道:“你这大老粗懂什么,亲手买才显诚意。”
行露被骂,丝毫不当回事儿,反而鬼鬼祟祟道:“女君又瞧上哪家公子了?”
叶宝华一怔,脱口就骂:“你这臭虫,满脑子浑水,找打是不是?”说着就拿着鞭子狠狠抽行露的马。
马驹屁股受疼,突然加速,吓得行露忙抓紧拦绳,“女君,饶命。”
叶宝华瞪她一眼,扬鞭先走一步。
到了通衢楼,里面琳琅满目,叶宝华诧异,她以为是一家点心铺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外来物的汇聚地。
店铺占地很大,除了门面,还有后院。
生意很好,里面熙熙攘攘,比大街上的人都多。
一个年轻事的上前接待她,热情作揖:“世女,许久不见。”
叶宝华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原来是常客啊,她也带上笑:“嗯,好久不见。”
两人正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叶宝华很熟悉,国公府后院除了林禹,全是这个调调。
她看了管事一眼,“把葵花糕包好,越快越好。”
年轻管事见多识广,忙去张罗。
叶宝华目不斜视,并无转身,身后的公子只得走上她跟前。
“世女,卿卿这厢有礼了。”
来人是一位白衣公子,面容姣好,十七八岁,叶宝华不认识,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