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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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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小年轻打情骂俏,贵夫郎与周娘子忙避开去喝茶。
待人走后,林禹继续道:“妻主,府中东北角处有一空院子,大门开向外,独门独户,我着人打扫干净,请然公子去那里住上几日。一侧堵住悠悠众口,二则,那里有小门与内宅连通,您若是想见他,可悄悄过去。”
叶宝华点头:“可行,只要能日日见到然然就行。”然后看向然公子,“如此,你就先去住上几日。”
然公子很为难:“妻主,您知道的,我从小没了父亲,是我老子娘一手带大,如今她忙着夏收,放我一个人单独住,我有些怕。”
叶宝华道:“不怕,我将行露赐给你,她身强力壮,以一打三,护你周全没问题。”
然公子大惊失色:“妻主,这如何使得,行露是大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被人瞧见,吐沫星子淹死我。”
叶宝华两手一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我也没法子了。”
林禹笑着对然公子道:“周娘子劳苦一辈子,不如趁机让她休息几日陪着你,待事了,你回到内院,她再去忙,可好?”
然公子心思单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叶宝华挑眉,吩咐林禹:“快遣人去打扫。”
......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周然小公子用他一贯的法子说服他老子娘,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出一刻,周娘子便答应留下来陪他。
叶宝华轻松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不过扯了个谎,只说去三日,待日子一到,立马回来。
她怕贵夫郎不会同意。
堂堂国公府世女,那里轮得到她这个小主子事事亲为,好好在府里享受其成就是。
贵夫郎听后,犹豫再三,才点了头。
周娘子对世女的秉性一清二楚,她倒不担心自己的权利被夺去,既然小主子蠢蠢欲动,她倒是愿意做顺水人情,让这个纨绔走一遭,待吃了苦头,知道其中的厉害,以后自会乖乖听话。
她的心全在宝贝儿子身上,她怕自己的然然被送到庄子上,天长日久,万一被世女这花心萝卜给忘了,那母子两人便没了盼头。
只要然然能留下来,一切好筹谋。
她盼着然然早日有孕,虽然生下来是庶出,但有她这个外家坐镇,将来国公府分家的时候,不怕分不到好东西,若是正室一直无所出,她甚至有把握让外孙女挣一挣世女的宝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略略盘算一番,便应了叶宝华的要求,让她去庄子打理夏收。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叶宝华带着行露,一人一骥离开国公府。
府里的田产有很多,光是近郊就有七八块。
第一站,她来到葛老庄。
这个庄不久前送了许多时令果蔬去国公府,当时是她接待的庄头。
见面三分情,熟人好办事。
她咋一到,葛庄头有点不敢相信,种庄稼收田租是粗活,哪里轮到贵人操心。
显得奴才办事不力。
葛庄头诚惶诚恐,再三赎罪。
她今年四十出头,常年游走于田间,晒得黢黑,一双眼睛却很明亮,看人时候,带着三分打量。
叶宝华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明来历。
葛庄头吓一跳,她曾听周管家提过,世女不学无术,不操心农耕庶务,如今瞧着,倒不是那回事。
京城纨绔子弟多了去,没有谁愿意盯着大日头跑到田头关心庄稼的。
她是爽快人,不好拉帮结派那一套,听清世女的想法后,当即带着她去察看夏收。
此刻正是花生成熟的时候,田野里到处都是农人;有人撅着屁股拔花生,拔出后,抖一抖,泥沙散落,然后将饱满的花生一个个摘下来,放到篮子里;还有协作锄刨花生的,前面的人只负责用锄头将花生刨出来,后面的人负责捡,分工协作,速度快些。除了这些,还有许多小童帮忙的,花生是稀罕玩意,平日吃不到,如今丰收,小孩子不免嘴馋,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一个扒开外壳,然后丢到嘴里,等大人发下时,已经来不及了,大人骂几句,小童咧咧两声结束。
田埂上忙的不亦乐乎,也充满欢声笑语。
叶宝华算过,佃租五五分,年景好坏不分。
问题往往出现在这儿。
有人瞒报,谎称有旱涝,实则佃农一分没少交,国公府却闹亏空。
京郊还好些,距离国公府几十里的路程,半天就到,管事的还没有那么猖狂,千里之外的田庄,来回几个月,天高皇帝远,就任人宰割,那里的庄头富得流油,派去的管事的也不少捞好处。
叶宝华在田头跑了一日,晚上留了下来。
葛庄头自然款待,晚饭间,她又将今年的收成与佃租一一细说。
叶宝华听了半日,问:“你说,若是佃租固定,余下的收成佃农自留,盈亏自负如何?”
葛庄头沉思许久,点头:“行是行,就是不知道主子愿意收几成?”
叶宝华道:“肥沃的,按着往年五五分均价,其余的那些,我愿意让出两成,只收三成。”
算是很便宜了。
葛庄头起身,拱手道:“老奴在这儿替葛老庄的父老乡亲谢过主子。”
叶宝华摆摆手,让人坐下说话。
葛庄头继续道:“佃农穷怕了,往往忙碌一年都没有结余,若是佃租有数,大伙手心里有底,干起活来更卖力,毕竟多劳多得,这样手里也宽绰点,将来有病有灾的,好有个应对。”
叶宝华想的却是别的,她看到田间有不少地头杂草丛生,问过才知那些地的肥力不够,没有人愿意种,因为不划算,余下不了什么,没有人愿意碰那些地,即便穷着,也不想白出力。
这些荒着的土地,租金少的话,结余与肥地无异,会有人愿意种的,国公府也可以增收。
两全其美。
两人说了许多话,次日,葛庄头挨个找佃农说话。
事情很顺利,一日下来,所有人都同意了。
葛庄头又找来中间人,大家签字画押,待事情落定,叶宝华才离开了。
她快马加鞭,七八日将京郊的庄子走了一遍,都是按照这个路数,只收固定租金,佃农盈亏自负。
凭空来的好事,没有不愿意的。
大家热情高涨,直呼国公府仁义。
第十日,叶宝华打道回府。
待她赶到国公府的时候,贵夫郎已经急的团团转,他每日打发几波人到门口守着,望眼欲穿。
叶宝华才下马,小侍从就将她请到福寿院。
贵夫郎看着风尘仆仆的女儿,一抹鼻子,眼泪流了下来,“我的心肝儿,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出过远门,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可吓死父亲了......林禹是怎么做事的,怎就没给安排马车,骑大马累坏了吧。”
叶宝华上前问安,然后道:“不累,大女人顶天立地,这点不算什么。”
贵夫郎忙唤人去打水:“你先坐下歇歇,我让小天服侍你擦洗。”
小侍从很快送来水,贵夫郎口中的“小天”原来就是那日送茶被调戏的小哥哥。
叶宝华哭笑不得,贵夫郎可真护犊子,那日还骂她爪子伸的长,这转眼就将人送到她跟前。
小天一见到她,就羞答答低下头,显然是受过贵夫郎的嘱咐。
叶宝华轻咳一声:“我自己来。”
小天抿唇上前,拿起毛巾,道:“妻主,我伺候您。”
不得了,这还没干啥呢,称呼就变了。
贵夫郎在跟前看着,叶宝华进退两难,只得让小天伺候。
小天像是没有接触过女子,一双素手才碰到她的脸,就抖个不停,叶宝华看他一眼,他瞬间脖子通红,娇羞的不能自已。
叶宝华无奈,干脆闭上眼。
这样好一些,小天手下的动作利索许多。
正忙碌着,就听见有人通传,小男君过来了。
叶宝华很高兴,从小天手里拿过毛巾,随手擦了擦,然后去看林禹,她有点激动,张口就想将近来的所作所为告诉他,可灵机一转,便顿了下来。
贵夫郎心眼小,尽量不要惹他不快。
林禹进了屋子,先是向贵夫郎请安,然后才问妻主近来的起居事宜。
贵夫郎有点不大高兴:“禹儿,你身为人夫,妻主的衣食住行该操心才是,怎的......”
话没说完,就被叶宝华打断,“父亲,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贵夫郎一顿,停了对林禹的说教,温声问:“什么要紧事?”
叶宝华将近来收佃租的事说了一遍,贵夫郎起初听的云里雾里,半晌才明白过来。
“那些庄头怎肯?”
叶宝华道:“我许以好处,又将他们每家的女儿带回来一个放在身边,反正我身边的女子少,只有行露一个,借机收一些,也好拉拢人心。”
贵夫郎吃惊,女儿一向只收小公子,留行露一个大女人传话跑腿,她说过,男人都是水做的,她见了便觉得香甜,女人都是泥做了,看了只觉得污秽,是以,身边伺候的全是男子。
不过,如今女儿转性,他心里也欢喜。
“这些事,你看着办吧。”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这些田庄都是周娘子管的,你这越过她改革,她怕是不如实。”
叶宝华道:“无妨,我多疼疼她宝贝儿子就是。”
贵夫郎点头:“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指望全在他身上,你今晚就过去,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卸磨杀驴。”
叶宝华看了林禹一眼,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