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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雨前 “你当然 ...

  •   吴欣然与王景明的冷战已经有五天了,视彼此为空气,没有说话。冯月珍、这几天也没有来探望王景明,任宽被王景明拒绝拜访,胡文明出差去了,偌大的王家大宅,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生机。连吴欣然自己也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和几个在文化局工作的同学上苏州玩去了。

      任宽忐忑地走进王景明的办公室,心中纳闷:王景明约见自己做什么?
      “坐。”王景明见任宽进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今天我叫你来,只谈业务,不谈私事。”
      任宽环视了办公室一圈,于是舒展开笑容,翘起了二郎腿,舒服地坐着。
      “现在经济很不稳定,货币贬值贬得厉害,银行的汇率低了几个点,看来,这钞票存在银行里,是不安全了。所以,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商量商量对策。”王景明诚恳地对任宽说,“我和陈经理他们已经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花旗和汇丰两家银行里,这里面也有你的,你自己看看。”王景明拿出一张存折,“这是你的股份,这几年长了利息,你心里也有个数。”
      任宽扫了一眼存折,记下了数据,把存折还给王景明,说:“王先生,与其让钱这样躺在银库里,不如投资到香港去。”
      王景明笑了,问:“香港?太远了,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对我这种等死的老人来说,让我的财产安安全全地放在银行里,不贬值,就行了。”
      “纸币永远都是贬值的。”
      “所以我把一部分纸币兑换成了黄金,另一部分在置办了地产。”王景明打开一个文件夹,翻了翻里面夹着的地契。
      “王先生,依我之见,这兵荒马乱的,地产并不是个万全之策。”
      “你对党国的作战能力表示怀疑?”
      “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任宽笑道,“但是王先生,风险太大了。您想想,自三几年到如今。这仗就从没停过,低价也从来没有稳定过。且不说这个,这政局、战局一日不稳定,国家就难有大的发展,那么多的地皮也不能达到你我所期望的价值。而且时间太久……”
      “你觉得我等不起?”王景明敏感的问,“就算我等不起,还有然然呢!”
      “不是等不起,是等不及。”任宽看着王景明的眼睛,“依我看,至少十年后,政局才能完完全全稳定下来。然后再过十年,才能收到利益。”
      王景明不耐烦的一挥手,说:“我王景明不需要这点钱也能过日子。我买地皮是留给以后然然的孩子。”
      任宽无言以对,他沉默地翻看着那一叠地契。
      “我不比你们年轻人有野心。”王景明徐徐道,“我只要守着我上海的老房子,只要然然能住在我身边,天天能见上面,就可以了。”
      任宽抬起头,理解地望着他。

      吴欣然从苏州回来,闲来无事,便去了马场骑马,躺在马背上晒太阳是她人生中一件快意的事。“然然,别来无恙啊?”吴欣然睁开眼,看见胡志远骑着马,就停在她的身边。“是你?!”吴欣然惊讶地坐起来。
      “好久没去我们家了,我伯母惦念着你呢。”胡志远说起了客气话。
      “我是很久没去你家看望胡伯伯和胡伯母了。”吴欣然反省了自己的不是。
      “说点别的吧。”胡志远让话题转移了,“我知道你和文明吵架了。”
      吴欣然抬头探究地打量着他,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我还知道你们为何争吵。”
      “是么?”吴欣然傲慢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头。马轻快地跑起来,把胡志远甩在身后。
      “你不必这样回避我。”胡志远赶上她,“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讨厌。”
      “是么?”
      “我是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吴欣然回头看着他。
      “前些日子保密局的人来我家了。”
      “哦?”吴欣然勒住马,停下来看着他。
      “他们说文月突然在上海出现了,可是又突然消失了。”
      “文月姐姐?!”吴欣然惊讶地望着胡志远,“她什么时候来的?”
      胡志远好笑地看着吴欣然,道:“然然,你跟我还装什么呢?!我不仅知道是你和任宽把胡文月转移到香港去的,我还知道你从文明那里要了船票。”
      吴欣然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却仍是笑着问:“胡志远,你可真会说笑。文月姐姐若是回上海,最先找的必是你们胡家人,怎么会找我还有另一个外人呢?”
      “难道你不算是胡家人?”
      “至少目前不是。”吴欣然得意地瞧着他。
      “然然,世界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文月知道胡家从上到下都被监视,怎么可能那么傻跑来找我们呢?唯一的途径就是找到你这个昔日的好姐妹,再联系上文明。”
      “胡先生”吴欣然打断他,“您跑来跟我说这些不利于你们胡家的言论有什么意义?”
      “我说过,我只是提醒你。”
      “哼,提醒?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现在最该提醒的人便是文明。”吴欣然冷笑着。
      “不用你提醒,这点我知道。”胡志远骑着马围着吴欣然绕了一圈,说,“保密局的人已经盯上任宽了,我奉劝你离这些危险分子远一点。”说罢,甩鞭而去。
      “谢谢侬啊!”吴欣然扬起头嘲讽的笑着。

      从马场出来,吴欣然反复思考胡志远的话,不知不觉已经驾车来到任宽家门口,任宽正和任义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吴欣然的车,任宽走上前开门,欣喜地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从苏州回来的?”
      “昨天。”吴欣然低头去关车门,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走进院子,“你们喝茶呢?”
      “是啊,坐下来一起吧。”任宽客气的说。
      “不了,我就说几句话就走。”吴欣然警惕地看了任宽一眼,二人走进房间,任义也跟了进来。吴欣然看了任义一眼,又看着任宽,任宽点点头,她方才开口:“胡志远今天来找我。”
      “他是为他的堂弟报不平的吗?”任宽玩世不恭地笑起来。
      吴欣然却表情严肃,说:“他说保密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任宽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他低声问:“是真的?”
      “我不清楚,反正胡志远是这么说的,看来他对我们把文月送到香港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要我和你保持距离。”吴欣然抬头看着任宽。
      “然然,你先回家去。”任宽又对任义说,“任义,看来你得提前回香港了。”

      从机场送过任义回来,任宽把车开到了大富翁俱乐部,这里以前是王景明承包的歌舞厅,现在已经被冯月珍买了下来。冯月珍喜欢玩弄权术,又喜钱,在上海滩也是风云式的女强人了,因此每日都会有上海数得上的人士在这里聚会。任宽走上三楼的贵宾俱乐部,门卫拦住他,要他出示贵宾证。“我没带,也没有。”任宽傲慢地说,“我来这里从来不需要什么贵宾证,你是新来的吧?”正与门卫交涉着,冯月珍的助手常力出来了,看见任宽,忙叫道:“阿宽,你来啦!”说完训斥了门卫一番,揽着任宽走进贵宾室。“冯姐这几日还好?”任宽问道。
      “依我看,不好。冯姐这阵子酗酒酗得厉害,醉了好几次了,醉了就骂人。王老爷子打电话来,她也拒接。”常力摇摇头。
      “我听说,冯姐现在和…”
      “唉,冯姐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从不理那些人的,现在却是和他们打得火热。”
      二人走进贵宾俱乐部的核心区,冯月珍正举着杯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姓任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你冯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惹姐姐你不高兴!冯姐,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去教训教训他!”
      “谁要教训我啊?!”任宽走进来,笑着望着正说着大话的人。看见任宽,那男人露出了谄媚的笑,道:“冯姐说你欺负他,要我等来讨教讨教。”
      “是吗?”任宽笑着环视了一周,“哪天我上您府上求教。”
      “谁敢呢?”冯月珍轻蔑死瞥了周围人一眼,媚笑着站起来说:“任大先生,您有何指教啊?”
      任宽沉下脸,一把搂住晃晃悠悠的冯月珍,低声说:“我有事问你。”说罢,揽着她走进一间灰暗的棋牌室里。
      “什么事啊?”冯月珍媚笑着,吐了任宽一脸烟云,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旗袍高高的开叉里雪白的大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任宽皱着眉头望着醉醺醺的冯月珍,激将道:“王景明费心教了你那么多年,就教出这么放荡的女人?”
      “你说对了,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冯月珍轻佻地用手指指在任宽嘴唇上,“怎么啦?看不惯?”任宽推开她的手指,厌恶地转过头。“你们什么时候看惯我啦?你们什么时候看得起我了?连景明,都不相信我!”冯月珍抱着膝蹲在地上笑着哭起来。任宽的心被她哭软了,他也蹲下来,安抚着她的后背。冯月珍抬起头,泪汪汪地望着任宽,说:“任宽,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任宽回避着她追寻的目光,“连景明都说我们有缘……为什么……”
      “冯姐!”任宽站起来,打断她的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这么无情?!我冯月珍哪里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冯月珍站起来质问着任宽。
      “没有。”
      “那是为什么?”冯月珍突然温柔下来,对任宽说,“任宽,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立即就让外面那些男人滚蛋!”
      任宽无奈地背过身,他怎么能和这样的冯月珍商量什么事情呢?“任宽,你还是不同意?那我若是只要做你的露水情人呢?嗯?”她转到任宽的正面,“你看看我,我不年轻了,我只想找个喜欢的人好好生活在一起。”说罢,她一手解开自己旗袍的盘扣,一手撩起旗袍下摆。这种赤裸裸的勾引让任宽十分厌恶,他按住冯月珍的手,忙道:“冯姐,请自重!”
      “自重?”冯月珍风骚地笑起来,“像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呢?”她另一只手把任宽的手按在自己丰腴的胸上,“我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冯姐!”任宽挣扎着要抽回手,可是冯月珍的腿已经上来缠绕住他了,纵然力气大的任宽一时间也无法脱身。突然,他却嘲讽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冯月珍停下做功,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脸。任宽笑道:“想不到自己风流半生,今日却要被你这么一个女人□□?!”
      “是嘛?”冯月珍得意地笑起来,“看来我今天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她仰起头,快活地笑着,仰面靠在麻将桌上。任宽趁机按住她的双手,从她的怀抱中逃出来。
      “你?”冯月珍撑着身体,侧着看着他。
      “冯姐,如果一个人都不能自爱,凭什么奢望别人来爱你呢?”任宽整理着衣服,对她说。
      “你是说我不配?”冯月珍冷冷的问。
      “我告辞了,等您酒醒了,我再来拜访。”说完,任宽傲慢地拉开门。
      “王八蛋!”冯月珍抓起桌子上一盏茶壶狠狠砸在门上,“任宽,你就一点都不忌惮我在上海的影响力吗?”
      任宽笑着回头,对她说:“冯姐,我任宽也是从底一点一点混到今天的,我会怕死吗?”
      “你当然不怕?”冯月珍冷笑着,“可是有人怕。”
      “你想要做什么?”任宽警惕的问。
      “你太小瞧我了?”冯月珍站起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我需要做什么吗?”
      “最好不要做。”任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妩媚的双眼,转身离开。
      “还需要我动手吗?”冯月珍自言自语着,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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