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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承诺 ,“任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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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明在书房里踱着脚步,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钟。“老爷,您看是不是要……”
“不许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里去!”王景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管家的意见。
“这……”管家为难地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王妈妈轻轻咳嗽了一声,管家出了书房,和王妈妈低声议论起来。“老爷不让,这如何是好?”
“老杨,你听我的,去给各家挨个打电话。”王妈妈自作主张。
“这……”
“听我的。”
杨管家点点头,正要去抓客厅里的电话,王妈妈阻止道:“上楼上打……还有,别让胡家知道。
任义刚刚挂下电话,任宽就赤裸着上身,从卫生间探出头来,问:“谁打电话来?”
“王先生家,”任义心事重重地说,“任宽,然然不见了。”
“什么?!”任宽顾不上衣服还没穿好,就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跑出来,“什么叫不见了?”
“听王妈妈说,然然今晚和王先生大吵了一架就跑出去了。王先生不要人追,连这个电话都是悄悄打的。”
“吵架?”任宽思索着,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翻出一套衣服,边穿边说,“我得去一趟。”
“我也去。”任义站在门口对任宽说。任宽回头迅速扫了任义一眼,说,“你还是在家呆着,万一然然来了,你就给王家打电话。”
当任宽匆匆赶到王景明家的时候,时钟指向十一点,冯月珍正坐在王家客厅的沙发上晃动着那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细长的腿。“哟,任宽,你也来了?”冯月珍笑着问,停止了晃动,站起来,说,“景明在书房等你呢。”
任宽望向一边的仆人们,王妈妈和杨管家为难地瞟了瞟书房虚掩的门。“然然呢?”任宽问。王妈妈叹息着摇摇头。任宽快步走进王景明的书房。
“你来了?”王景明抬起一只眼,瞟了他一眼。
“然然呢?”任宽焦急地环视了书房一周。
“我也不知道。”王景明坐在藤椅上,抱着手,“我们吵架了。她说我干涉她的生活,你说是这样吗?”他顿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问,“还是我干涉得太迟了?!”任宽抬起头对上王景明质询的眼睛。“你说啊!”王景明抄起桌子上刚的茶杯,扔向任宽的方向。任宽没有躲闪,茶杯在他的脚边跌落,溅起的茶叶、茶水落在在他的身上。“景明!”闻声而来的冯月珍推开门看见一地的狼籍,心疼地看着站着笔直的任宽,问,“景明,你这是做什么?!”
“唉!”王景明痛心地坐进椅子,徐徐说,“任宽我一直很器重你,喜欢你,把你当我的家人一样,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然然呢?”
“王先生,我一直很喜欢你们一家,我怎么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呢?”任宽微笑着看着王景明,说,“我是认真追求然然的。”
王景明打量着他真诚的脸,难以置信地说出了两个字:“认真?”
任宽苦笑着对王景明说:“王先生,难道我就那么臭名昭著吗?我好像并无不良记录啊!”
“这我知道。”王景明回忆着任宽为人。
“那您为什么要怀疑我对然然的感情呢?”
“我是不能相信。”王景明看着冯月珍,问,“月珍对你来说是什么?”
“?”任宽无奈地看着冯月珍和王景明,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王景明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任宽和冯月珍是什么关系吗?看见任宽眼中的无奈,冯月珍抬头又看见王景明眼中推卸,颤抖着问:“景明,你是什么意思?”
王景明没有理睬冯月珍,只是问任宽:“你们就当真没有什么吗?”
“王景明!”冯月珍委屈地叫道,“你!”她掩面跑出王家。
“冯姐!”任宽的目光追逐她奔跑的背影。“她不会有事的。”王景明肯定的说。“王先生?!”任宽回头困惑地望着王景明。
任义焦急地守在电话边上,忽然闻得楼下有敲门声,忙跑下楼。
“任宽在家吗?”吴欣然站在门外哽咽地问。
“他去你家了,进来吧。”任义为吴欣然打开门,“上楼去坐吧。”
灯光下,任义看到吴欣然脸上泪痕。吴欣然有意用手擦了擦脸的痕迹,坐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湿湿的,显得楚楚可怜。吴欣然低下头,回避着任义注视的目光。“哦,我去给你倒水。”任义意识到自己的注视超时了,忙起身走开给吴欣然倒了一杯水。他局促不安地坐了一回,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电话。“不要!”吴欣然按住他的手。任义看到她眼中哀求的目光,又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搭着的那只玉器般的小手,红了脸,快速抽回手。吴欣然收回手,低着头,说:“我就是估计任宽去我家了,所以才来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哪里。”
“为什么?”任义关心的问,“你和王先生怎么吵架了?”
吴欣然陷入了沉默中,她不想提这个问题。二人面对面地坐了一会,任义决定去楼下的电话亭给王家打电话,等到他再回到家时,吴欣然已经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鼻翼微微张开着,重重地呼着气,似乎在埋怨着什么。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头边,时刻警惕着。任义不由得呆呆地望着她的睡姿,蹲在她的身边,她小小的身体衬托出他的高大,第一次,任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强大得足以去保护一个女孩。
刚放下任义的电话,任宽就急着出门回家去找吴欣然。“你急什么?!”王景明把手中的茶壶重重地掼在茶几上。任宽的脚步没有停留,径自跳进自己的车里,回头对走到门口的王景明说:“跟我一起去?”
“哼!”王景明背过身。
“我和你去!”王妈妈看了王景明一眼,跑上任宽的车。
任义正端详着吴欣然安详的脸蛋,忽闻楼下的汽笛声,走到阳台上朝楼下望去。黑夜中任宽矫健的身影奔进家门,“笃、笃”的上楼声。
“然然?”任宽一声呼唤,惊起正在浅眠的吴欣然。她委屈地望了任宽一眼,泪如雨下。
“然然!”任宽心疼地抱住她,把她的眼泪埋进自己的胸怀里。任义被这场景惊呆了,他从没想过玩世不恭的任宽和吴欣然的关系竟如此亲密!这种亲密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了情人间的肢体接触,而是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
“然然?”站在门口的王妈妈也万万没想到,吴欣然会这样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毫无顾忌的宣泄着。吴欣然从任宽的身上抬起头,看着王妈妈。
“王妈妈,你也看见了……”
“任先生,这样……”王妈妈打断他,“不太好。”
“我是认真的。”任宽用手婆娑着吴欣然一头蓬乱的卷发。
“我能看出来。”王妈妈回避着这样亲密的场景,缓缓说,“但是,然然,还是跟我回家去吧。”
任宽点点头,可是吴欣然抱的更紧了,她哭道:“我不走,阿公不要我了。”
“那只是气话。”王妈妈含泪笑着安慰着,“乖,跟我回去。”
吴欣然抬起头,看着任宽,任宽冲她点点头。
“跟我回去。”王妈妈温柔的说。
“我有话和你说。”吴欣然对任宽说。任宽回头看看任义和王妈妈,示意他们先回避。等旁人走开后,吴欣然紧紧抱着任宽的腰,问:“阿公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任宽淡淡笑了,用手抹去吴欣然脸上的泪水。
“你知道阿公跟我说什么吗?”吴欣然吸了吸鼻子, “他说你历史不清白。”任宽笑笑,掏出一块手帕温柔帮她擦了擦鼻涕。“他还说我总是爱上不可能的人,他说你……”吴欣然委屈地笑了笑,强忍住泪水望着任宽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任宽,你可以给我承诺吗?”
任宽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祖孙两总是怀疑自己的爱情呢?
“我只是想知道,”吴欣然拉着任宽的领子,强笑着说,“我今天做的这么多在我阿公看来离经叛道的事是有个理由的,是会有个好结果的。”她侧低下头,微微红肿的左脸,让任宽豁然明白,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对她自己来说是需要冒多么大的勇气,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而她要得不过是个承诺。任宽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轻轻爱抚她的左脸,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一听“委屈”二字,吴欣然的眼泪哗啦啦得再也止不住,“然然,” 任宽捧起她的脸,说,“我爱你,而且我还要娶你回家,做任太太,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幸福、都快乐……”
“任先生,老爷的车来了。”王妈妈在屋外拍着门说。吴欣然才松开抱紧任宽的手,擦干眼泪。“你看你阿公来接你了,这就表明他向你示弱了。”任宽安慰着,帮她擦去泪痕。吴欣然从任宽的怀里站起来,整理一下旗袍,打开门,走下楼去。
王景明坐在车里,看着吴欣然走向自己,又转回头,望着挡风玻璃。司机殷勤地为吴欣然打开车门,让吴欣然和王妈妈坐进去。王景明一挥手,司机开着车疾驰而去。
“你对然然做了什么?”任义对靠在门口的任宽说。任宽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点燃了自己手中的香烟。“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然然和王先生为此吵架?”任义追问着,“你让然然爱上你了?”
“是我先爱上她的。”任宽吐出一团烟云。
“你怎么可以……”任义愤怒地咆哮着,“你怎么可以对然然这样?!”
“你不喜欢她做你的嫂子吗?”任宽嘲讽地笑着。
“任宽,你和别的女人怎么样不管,可是这是然然!王先生对你我这么好,你怎么……”
“别人怀疑我,你凭什么也怀疑我?!”任宽愤怒了,他紧紧抓着弟弟的领子,质问着,“你凭什么怀疑我是在骗然然?嗯?凭什么?”
任义被任宽冲动的举动震慑住了,长这么大任宽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凶过。看见任义眼里的惊恐,任宽冷静了下来,松开手,背过身,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任义摸着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思索着。“你是真的爱然然?”
任宽重重地点点头。
任义走到沙发前,抱着头坐下来,虽然早就发现任宽对吴欣然有所好感,但是当他这样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一事实,任义还是难以接受,比任宽承认是游戏情场更让他难受。任义从小就鲜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父母去世后,他更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红尘中的事情懒于过问,更不屑于过问。也曾经有女孩子对英俊的他暗生情愫,甚至写过情书,但是他始终不知道如何和女孩子相处,他就是不能像任宽那样游刃有余地行走于各类女人中间。“浪费了一身好皮囊!”冯月珍曾经这样说过自己,那又怎么样呢?但是,就在刚刚,当他看着酣然入睡的吴欣然产生强烈的保护欲望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感情,他希望可以永远就那么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没有别人来打扰……
“任义?”任宽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一抬头,深棕色的眼睛泄露了他的秘密。任宽黑色的眼睛在他的眼中停留了一会儿,转移开他的注意力,“早些休息。”任宽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水哗啦啦地冲击着任宽健硕的肌肉,他想到任义眼中那一刹那流露出感情,还真是亲兄弟,连审美都是一致的——他自嘲地想,把头顶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健美的身体,自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