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秋雨凉

9、第七章

　　赵无痕目光暗了暗，冷冷道：“和赵家两清？除非他能把身上的血都换掉!而且就他现在这样子，离开了赵家他还能活多久？”
　　小六子抓着我的手紧了紧，瞪着赵无痕道：“我会守护他！”
　　话是说的气势磅礴，我摸摸鼻子，何其酸牙！我会需要一个小孩子来守护？又无从辩驳，因为一直以来确实是他在照顾啊
　　赵无痕打量我们，似笑非笑：“就你？”
　　我干咳一声，颇觉尴尬。
　　李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颇感有趣，向我道：“赵兄就一起走吧，毕竟自家兄弟，还真划清界线不成？而且人多也有个照应。车马都在外面等着呢。”
　　我看看小六子，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我那日真是疯了，拼了自己的老命救了一个人来给自己找麻烦。
　　这赵无痕当日既把赵无忧赶出家门，就已经没什么兄弟情义了。今日定要我重回赵家也未必便是因为救命之恩。按照一般上流社会的作风，为了家族面子的可能性倒是最大。
　　只可惜我是个小人物，来去不由己。
　　幸好我一向随遇而安惯了，也不是非去哪里不可。
　　我向小六子笑道：“反正我们要去的地方也和京城时同一方向，就和他们一道走也没什么关系。”
　　小六子睫毛闪了闪，终于垂下去没再说什么。
　　赵无痕看我一眼，简单道：“走吧。”他转身之前又瞟了小六子一眼，这一眼里竟带着一种胜利的得意，孩子气的未免让我觉得好笑。
　　赵家人果然都等在外面，我扶着小六子走出客栈，众人脸上颜色各不一样，有惧怕，有轻蔑，也有不以为然。总之，都不太友好。赵无忧以前在赵家看来真是不得人心，大少爷回家，竟然没有一个面有喜色的，连赵夫人也只是远远地在马车里看了一眼，赵无极更是躲在他身后连头都没露。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走过来叫了声：“大少爷好。”算是招呼了。
　　我被安排进第三辆马车，李岚立刻跟进来，赵无痕看了我们一眼，却把小六子叫去骑马了。
　　第一次坐古代的交通工具，没有汽车舒服，但还能接受。
　　其实我也想去骑马，只是没有余力。折腾了一个早晨，精神、体力都达到了极限，疲惫不堪。
　　我斜倚在车厢一角闭目养神。头越发沉重了，太阳穴隐隐作痛。
　　李岚关心道：“你没事吧？还能撑下去吗？”
　　我勉强道：“没事。”
　　他摇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竟然还想避开我们独自上路，要不是无痕昨晚住在你们隔壁，碰巧听到你们谈话，你预备怎么样？”
　　溜之大吉，还能怎么样？不过总算知道自己落网原因了，真有够背的！
　　这李岚不知到底是什么人，但看赵家的人都对他极为恭敬，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我叫你无忧，好不好？”
　　马车颠簸，我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无忧，”他只当我同意了，高兴地坐过来，让我把头枕在他肩上，一边帮我按着太阳穴，问，“这样好点了没有？”
　　我昏昏沉沉地睡去，哪还有力气理他。
　　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城的酒楼前，想来是要在这里用膳。
　　李岚扶我出了马车，小六子立马跑过来，看了李岚一眼，皱眉道：“无忧，你觉得怎么样？”
　　我颜色更加灰败，但是精神好了许多，笑着安慰他：“好多了。”谢了李岚，仍然扶住小六子。
　　李岚看看我，也不禁攒起了眉：“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我微笑道：“不用，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可能是因为李岚对我的态度，赵家奴仆纷纷侧目。
　　这一群人里，我和小六子服装最破旧，那小二也会看人，直接把我们往仆人那一桌上带，这也正合了我的意。偏偏赵无痕不愿意让我如意，轻飘飘地道：“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无论如何他叫了一声大哥，我便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好走向他们那一桌，看得小二目瞪口呆。
　　我们这一席七人，小六子坐我左边，右边坐了李岚，对面是赵夫人，赵夫人左右分别是赵无痕和赵无极，还有一个被赵无痕叫做昭月的年轻人。
　　一桌好菜，食不下咽。
　　小六子对赵家人戒备极深，明明是赵无忧以前欺压别人，感觉却像是赵家人欺压了我一样。
　　我吃了两口饭，便再吃不下，却见小六子盯着那盘虾子发呆。这小子大概还从来没吃过龙虾吧？我一笑夹了几个，自己剥了壳放到他碗里去，笑道：“这东西虽好吃，却是发物，，不能多吃，尝几个就是了。”
　　小六子吃了两个，总算不那么紧张了，问我：“什么叫发物？”
　　“发物啊，就是那些容易引发一些疾病复发的东西。不同的人因为自己本身的病，有些食物就不能吃，因为会诱发疾病。有的东西容易发热，如薤、姜、花椒、羊肉、狗肉；有的容易发冷，比如梨、柿及各种生冷之物；像虾子、蟹之类，就属于发风之物。所以虾子吃多经常会拉肚子。”
　　我解释完之后，忽然发现全桌的人都停了筷子盯着我看。怎么？我这解释有问题吗？
　　我看向赵无痕，他“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那就是没问题了。
　　李岚笑道：“我以前只知道虾子不能多吃，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多吃，今天算是明白了，多亏无忧为我解惑。”
　　我一笑，我是教育孩子养生之道，他不过是顺带。
　　又勉强吃了两口，胸口实在气闷，我只得放下筷子。赵无痕立刻感觉到，好像一直在监视我似的。
　　“饭菜不合胃口？”他面无表情。
　　“不是。”
　　“哦？”他抬起下巴。
　　我只得道：“胸口气闷，吃不下。”
　　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