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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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有人闯进酒楼，还绊倒了门边的凳子。竟是个年轻女子，她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很快就发现我们这一桌衣着最鲜亮，而且其中几个气宇不凡，立刻跑过来，“扑通”跪在桌前，哭叫道：“大爷行行好，救救我吧！”虽然蓬头乱发，倒是姿色不错，一时哭的梨花带雨。
赵无痕和李岚对看一眼，赵无痕道：“你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女子哭道：“小女子邓翠华，住在平安镇西首，和我爹靠编篾筐为生。三个月前，我爹突然生病去世，就剩了我一个人。不想镇里的王公子忽然带人来抓我，说我爹生前把我卖给了他……大爷，求你救救我吧……”
呃，何其狗血啊！
话音未落，又有人闯进来，这次却是一群，而且个个凶神恶煞。女子更加惊慌，不住地磕头求救。
那群人中一个恶少模样的指着女子，喝道：“带走！”
李岚扇子一挡，立刻仿佛一道佛光在他身上照耀出来，只听他正气凛然地道：“光天化日，岂可强抢民女？”
恶少出口成脏：“哪来的兔崽子，敢在这里管老子的闲事？！”
其实骂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你骂了谁，好比两个员工吵架，却有人骂了老板，而且是当着老板的面，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他那几个准备上前抢人的奴仆很快就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他自己则捂着脸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出手的是昭月。
好功夫！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真可惜，又不能回放。
恶霸在街头强抢民女，然后有一个气度不凡的公子出头英雄救美。
电视剧烂俗的情节。
不过现场直播的话，我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那恶少又惊又怕，还想强充气势：“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平安镇闹事！我告诉你们，我和县太爷可是认识的，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昭月平淡道：“原来和县太爷认识啊。”那口气明显不当回事，“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
恶少也有几分眼色，终于发现这群人好像不是他可以欺压的，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赔笑道：“我哪敢强抢民女。壮士明鉴，我这不过是想带回我自己的女人罢了。”
现场见识，这副变换的面孔还真有点恶心。偏赵无痕又不愠不火地道：“和你以前干这事的样子还真像。”
我只好装作没听见。赵无忧以前干的那些勾当只怕更不堪入目，赵无痕语气虽然欠揍，说的却是事实。
那女子叫道：“不！大爷，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还敢说不认识我！你爹早就把你卖给我了！”恶少身后立刻有人从怀里掏了一张纸递给他，恶少展示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爹当日签的卖身契，上面还有县太爷的公判，你还敢抵赖不成？”
昭月把卖身契转给李岚，李岚看了看又转给赵无痕，赵无痕看了却沉吟不语。
女子哭喊：“不是的！我爹三个月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签什么卖身契？”
“这上面白纸黑字，你爹的手印，还有假？”恶少又嚣张起来。
女子又开始磕头：“我爹是绝不可能把我卖给他的！大爷，救救我吧！”
她的头几乎磕出血来，极是可怜。
赵夫人早动了恻隐之心，叫赵无痕：“无痕……”连赵无极都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赵无痕的样子看来有点为难。
那恶少的话和所谓的证据，在我们现代看来，不过一通狗屁。但是在那个年代却不同，父母是有权力买卖子女的，再加上县令的公判，那就是法院的判决书。
明明知道这是欺压良善，你却没有办法推翻他。除非赵无痕用他御史的身份反欺压，那样他和那个恶少的行为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了。
恶少得意非凡，指挥他的手下拖过那女子，女子奋力挣扎，情急之下竟然抓住了小六子的衣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也不肯放手：“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小六子早就在同情她了，这时便拉住我胳膊：“无忧，无忧……”满脸恳求。
“哧啦”一声，小六子的袖子和他的衣服分道扬镳了。
我立马大怒，这件衣服当时可是花了我近一两银子！
昭月制止了那恶少的行为，女子握着那截让我痛心的衣袖，站在旁边低低的哭。
小六子仍然满脸恳求的看着我，那样子简直像要和那女人一块哭了。
同情心泛滥的小家伙！
我更为难，同时心里清楚这种闲事是管不得的。
何况还有几个仿佛把我当做白老鼠一样时刻在研究的人在旁虎视眈眈。
我已经表现的和赵无忧够不同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妖孽用火烧死？
“无忧，无忧……”小六子又在叫我，他怎么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我叹口气，投降。转向赵无痕道：“能把那张卖身契给我看看吗？”
他看着我，目光闪动。
我接过那张纸，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现在整个酒楼看热闹的人眼睛都转向我了。我只好不去理睬，仔细研究了下那张卖身契，当事人的手印，中人的作证，县太爷的公判，一个不少。
我抬头问恶少：“这张卖身契是什么时候签的？”
他不知我什么身份，看看昭月、李岚他们才答道：“自然是邓老汉生前。”
“具体时间呢？”
“嗯…….三个月前…….不，四个月前……”
“那你何以要到近乎半年之后才来让邓翠华履行这张契约？”
“我…….我那是给她尽孝时间！”他嘴硬。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我目注他，微笑，“也就是说，人的指纹也是各不相同的。”
“你什么意思？”他不解。
我看到李岚和赵无痕已经笑起来。很好，一点就通。
我继续道：“你说这个手印是邓老汉自己印的？”
“那当然！”
“据我所知，按这种手印用的都是大拇指，而邓老汉是编篾筐的，拇指必然粗短而且结满老茧，印出的手印也应该是粗短，指纹不清。”我喘息片刻才道，“你看这上面的指印，修长、指纹清晰可辨。这根本就不是邓老汉的手印。”
“这……这不过是你自己的推断罢了！有谁见过？”他依然强硬。
“这个指纹非常清晰，不难认出是个斗。邓翠华，你父亲有哪个拇指是斗？”
“都不是。”
恶少瞪眼：“谁能证明？”
他是觉得死无对证了吧？我冷笑：“镇里可有算命先生？”我已经觉得很累了。
“有！”邓翠华喜道，“张神算，我爹曾请他看过手相!”
真是运气！
“那就请他来证明吧。”我一手按住太阳穴，疲累道，“只要证明这个手印是假的，这张卖身契就算作废了。”
“真的？”邓翠华欢喜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翠花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恶少恼羞成怒，就要冲过来给我好看：“你个痨病鬼！竟敢坏少爷的好事！”
昭月拦住他，冷冷道：“你是否要等我办你个欺诈罪？！还不快滚！”
恶少狠狠瞪我一眼，才心有不甘地带着他那班爪牙离开了。
酒楼里的人鼓掌欢呼，看来恶少在这地方横行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六子欢喜道：“无忧，你好厉害！”
我勉强一笑，自己也知道今天这风头出的是过火了。只这一群人的怪异目光就让我坐立不安。但反正风头出都出了，我索性好人做到底，对邓翠华笑道：“我们走了，他只怕还要来找你麻烦，你最好赶快找一个庇护。”
“小女子跟着公子，”她低首娇羞道，“以后一定会尽心伺候公子的。”
那几道停驻在我身上的目光好像瞬间热烈起来。
我忍不住又去按太阳穴，苦笑道：“我是薄福之人，不用人伺候。刚才我坐马车过来，离此半里，好像听到鞭炮齐鸣，人语喧闹，必然是户大户人家有喜事；只有鞭炮，未闻锣鼓，应该不是乔迁就是店铺开张。这两样都用的到人，你不妨去看看。”
有人叫道：“公子真是神人！由此东去半里正是张大善人今天搬迁的府第，而且确在招佣人！”
侥幸猜对了而已。
她千恩万谢的去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向后倒去，脑中闪过的最后念头是：不会真被烧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