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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难 ...

  •   这一日,绿萝正照例捧着一只梅瓶在水塘边的桃树上,剪几枝桃花插瓶。这样的事本有底下的小丫头做,只是绿萝想着最近太太遇到的糟心事太多,总是自己来做来的更好看,也哄得太太心情好几分。突然一个脸生的才留头的小丫头带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过来。
      绿萝十分讶异,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制住了手脚,带去了明辉堂,只留下碎了一地的瓷片,一地的几枝半开的桃花也被踩得稀碎。
      绿萝被压在堂前跪下,安嬷嬷把一个东西扔在她面前,“贱人,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怪不得老太太之前身子不适。”
      绿萝看见面前的东西一惊,只见一个白色棉布做的人偶,背后一张长条黄纸上写着字,身上扎满了银针,显得阴森诡异。“不是我,不是的,奴婢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院墙东北角平日里根本没人过去,你鬼鬼祟祟的在哪里,厨房的小丫头看你形迹可疑报了上来,果然在土里挖到了这脏东西。”
      “不是的,我只是在那剪桃花,是用来插瓶的!”
      安嬷嬷走上前去,扬起手毫不犹豫的给了绿萝一个巴掌,“还敢狡辩,你这心黑肚烂的贱婢,竟敢这样不知死活,诅咒老太太还这样嘴硬!”
      种种的一巴掌下去,绿萝的头都被打歪,可绿萝倔强的扬起头,“我不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死也不认!”
      老太太看着这容慧院如出一辙的不驯,心中更添了几分怒火,“来人,狠狠地打这嘴硬的丫头,看她说不说实话。”说着一个力气大的婆子扬起板子,种种的打在绿萝身上。
      儿媳妇不好好整治一番是不行了,只是儿媳妇毕竟是为哥儿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总不能打老鼠伤了玉瓶,倒是她身边那些不知尊卑的东西,是个下手的好对象。不仅能斩断她的臂膀,好好给这个不敬婆母的东西一点颜色看看,还能让她失了人心,难以管束下人。
      冯姨娘旁边看着,微微有些害怕,但想起这丫头平日牙尖嘴利,丝毫不让人的模样,心里也是暗暗称意。
      容慧院里,姜凤羽坐在临床的桌案前,正在看账本,突然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紫苏白着一张脸跑进来,“太太,不好了,您快去救救绿萝吧。”
      姜凤羽心头一跳,倏地站起来,“走,我们边走边说。”于是二人带了人,径直冲向明辉院,紫苏一路把详情告知姜凤羽。本来老太太也是早有准备的,准备发难时明辉堂许进不许出,要不是一个洒扫的小丫头碰巧看见绿萝被反剪双手,押去明辉堂,又因为曾经受过紫苏的恩惠,冒险来容慧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的到消息。
      姜凤羽咬牙,老太太发难,这是早晚的事,这点姜凤羽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老太太没冲着自己,反倒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姜凤羽匆匆赶来让人住手。看见绿萝凄惨的样子,攥紧了手心,却没有上前,只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问老太太:“母亲,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却不答话,身后的安嬷嬷走上去一步,说出了来龙去脉。
      “母亲,此事,恐怕还要仔细调查清楚吧。?”
      老太太让人呈上布偶,又指了指厨房的小丫头翠儿。“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样背主的丫头,打死也不为过!”
      姜凤羽却不赞同“绿萝出现在院墙东北角,不代表这布偶就是她带过去的,万一是有人事先放在那里的呢?”
      不待他人反驳,姜凤羽又道“无论如何,这样就下定论,未免有些武断,我绝不相信,我广安伯府的丫头竟然做出这样天地不容,死无葬身之地的事!”
      “不是她,又是谁?”严老夫人满脸厉色,其实色厉内荏,心中也在犹豫要不要把此事坐实。她本想直接把这个丫鬟打死了事,自然死无对证。所以事情做得也没有那么严密。那个布偶,也是有所忌讳,怕真的诅咒了自己,生辰八字其实是差了两个时辰的。万一真的闹大了……
      本来一切都安排好好的,也不知道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坏了事。
      冯姨娘捏着帕子,一派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再三,方才期期艾艾地叫“姑……姑母,妾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老太太不耐地说;“该不该说你自己没点数吗?”
      姜凤羽似笑非笑,“这话都起了头,又何来不该呢。”
      冯姨娘瑟缩了一下,嗫嚅道:“妾仿佛看见,绿萝姑娘前几日急匆匆从湖边经过,仿佛怀里隐约揣着个白色绸缎的东西……”
      姜凤羽悠悠道:“那还真是巧啊,冯姨娘的眼神的记性也真不错啊。确定是看见了吗?”
      冯姨娘迎着姜凤羽冰淩淩的眼睛,本来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股气又散的差不多。低下头,声如细蚊。
      这样的战斗力,连老夫人不忍直视,娘家对子女的教导真是越发不能看了。
      连姜凤羽都笑了,冯姨娘从来是贼心不死,无勇无谋,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真是不值一提。“那就奇怪了啊,绿萝也不是傻瓜,就算这布偶真是她,不知道塞进现成的梅瓶掩人耳目,反而揣在怀里招摇过市,还生怕没人看见吗?”
      冯姨娘完全没想那么多,不知道如何回答。
      姜凤羽却不放过她,“倒是冯姨娘啊,这几个隐约啊仿佛啊下来,怎么偷着一股心虚嫁祸的味儿啊?”
      “姑母,妾绝无此意。”冯姨娘往后退了两步,仿佛不能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她倚在身边的丫鬟上,颤声道:“妾只是担心太太冲动之下,做了伤害姑母的事!”
      老太太身后的安嬷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冯姨娘仗着老太太撑腰,未免也太不懂规矩,当下这样,这不是送了把柄给太太吗?
      老太太也不由地瞥了这个侄女几眼,绿萝有没有诅咒她,她还不知道吗。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巧可怜,没想到啊,这关口也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啊。
      姜凤羽正色道;“冯姨娘这是在指控我诅咒老夫人吗,绿萝的事还没有定论,你一个贱妾就敢给主母定罪了?”说着步步紧逼,扬起手就给了冯姨娘一个耳光。
      冯姨娘捂住脸,满面凄惶,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忽然老太太站起来,一拍桌子厉声道;“够了!”说着冷冷看向姜凤羽:“什么贱妾,静儿不是奴婢,她是我冯家的嫡女,严家的表姑娘,你竟敢对她动手!”
      姜凤羽分毫不让,“妻者,齐也,妾者,立女也,是服侍主子的半个奴婢。律法有云;“妾乃贱流”从她被一顶小轿抬进来作妾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金贵的表姑娘了。打就打了,就算是把她发卖了,主母发卖妾室也理所应当!”
      理是这个理,但往日看在老太太面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冯姨娘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鄙夷地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自甘下贱,羞耻感直欲将她淹没,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边哭的昏天黑地,姜凤羽却犹面带笑意,“母亲啊,冯姨娘这样,可使有违礼法啊。万一传了出去,外面人岂不笑我们严府嫡庶不分,宠妻灭妾?万一因此耽误了老爷的前程,这可如何是好?”
      “你不说,外面谁知道!”
      “严家尊卑无序,下人自然上行下效,不把主子的话放在眼里。严家就是个四处漏风的草窟窿,只怕连皇城根的乞丐也知道了。”
      安嬷嬷突然轻轻拽了下老太太的衣角,看了看旁边快被遗忘的绿萝,老太太方才回过神来。今天本来是她要找容慧院奴才的麻烦,怎么净偏到冯姨娘身上了,都怪这姜家的小贱人嘴巴倒是厉害,静儿也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老太太指着绿萝恨恨道,“别忘了,今天是你的丫鬟犯下大错,你说怎么处置?”
      “不处置。”
      “你这是要包庇她,还是你有不可告人内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治罪总要上报京兆府的推官好好详查一番。我可不能像冯姨娘那样,空口白牙就要致人于死地。”
      老太太气的浑身颤抖,“哪家高门大户会把家内的阴私主动说与外人知晓,姜家就教出这样不知礼数的人!”
      “广安伯府深受皇恩,忠心的是皇宫的天子,严守的是国家律法,可不愿滥用私刑给人定罪。母亲想要给绿萝治罪,就让顺天府来拿人吧。”
      姜凤羽拉起地上跪着的绿萝,转身就走。明辉堂雅雀无声,丫鬟婆子都默默地低下头,缩起身子,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屋内只听见冯姨娘止不住的哭声和严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声。
      蓦地,只听见姜老夫人一声厉喝:“哭,哭什么,要哭滚回你的海棠院去!”

      冯姨娘趴在锦被上,哭了好久才略微平静下来。“佩心,姑母是不是厌弃我了。”
      “怎么会呢,老太太只是正在气头上。姨娘和老太太可是血缘之亲,老太太怎么也不会不顾着娘家人的。”佩心轻声安慰道。接着,又给冯姨娘出主意,“等过几天,老太太消了气,姨娘再去给老太太认个错,老太太定会原谅你的。”
      冯姨娘也暗暗给自己打气;“对,老太太也许生自己的气,可太太更是大大得罪了老太太,就凭这个,老太太也会扶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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