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发难后续 ...
-
姜凤羽带着绿萝回到容慧院,掀开伤处,紫苏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泪如雨下,姜凤羽也不禁红了眼眶。
倒是绿萝还强撑笑着;“哭什么呀,搞得我快死了似的。太太来的及时,我只挨了几板子,倒是快要被你的眼泪淹死了。”
姜凤羽知道绿萝是怕自己伤心内疚,这才插科打诨的。绿萝原也是府里的家生子,母亲早亡,继母心狠,常常支使四五的继女干重活下冷水。有一日绿萝大冬天里洗衣服,一不小心栽进一盆洗衣水里冻得成了一根冰棍,差点没了命,是年幼的姜凤羽把她救了下来,留在身边。两人虽然是一主一仆,但都是幼年丧母,多年相处下来感情十分深厚。
姜凤羽啐了绿萝一句,“小心扯动了伤口。”因伤处尴尬,忙让人去请了城西的女大夫来看,还去买了最好金疮药。
但这事不会过去,姜凤羽暗暗思量。老太太不是多聪明的人,可蠢人也能一力降百会,这次若不是凑巧漏了风声,及时坏了老太太快刀斩乱麻的打算,就算后面事情还能翻案,绿萝的命就算保不住了。
于是命令容慧院的人以后不得再单独出门,必须要三俩人一起。另外派人把对牌账本都送去明辉堂,交了管家权,把严府这一摊事撂了下来。现在,对于姜凤羽来说,严府的掌控已经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她已打算尽快和严继为和离,现在重要的事收拢得力且忠心的的人手,整理紫的铺子财物,准备好随时抽身而去。
晚间严继为进来,眉头紧蹙,十分不快地说,“日间的事,我都听说了。母亲之前的病刚好,眼下又气的起不来床,病的更厉害了。你去赔个不是,宽宽她的心。”
姜凤羽根本不杵他,气病了怎么样,气死了更好。现在想息事宁人的他严继为。他的母亲连出昏招,把暗地里的不合闹到了明面上,手腕有不足,根本经不起详查。倘若自己在这时出了什么意外,严家也难脱干系。况且自己平时饮食起居也是十二分的小心,绝不给仇人可乘之机。
严继为不快,姜凤羽比他更不快,看着手上的书,头也不抬道,“母亲病了自然要请好大夫诊治,只是老爷也该知道,错不在我。”
严继为也察觉到姜凤羽语气冷硬,与以往大不一样,放柔了语气“你的委屈当然知道,母亲年纪大了,行事是有些左性。只是母亲青年守寡,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有诸多不易,只当看在我的面子上罢。何必为了一个丫头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连家里的事情也不管了。”
你有什么面子,你们母子俩和我又算什么一家人,在现在的姜凤羽看来,这下作心毒的母子二人捆一块也不及心腹丫头的一根指甲。
只是还不欲撕破脸,方才冷冷道,“母亲对我有意见,恨不得把我身边的人置之死地,让我孤立无援,无人可用。身为儿媳,我不敢违逆母亲,只好自行闭门思过了。”
严继为还想再劝,“你这是又胡思乱想了,一家人相处难免又唇齿相碰的小摩擦,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
“老爷是正经的一榜探花,懂得自然比我多。这布偶诅咒看似只是些小把戏,可是汉武帝是的巫蛊之祸牵连数十万人,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们不过一个普通人家,事情闹大传了出去,后果难料!母亲为了整治我,也不顾满府性命,我实在不敢再碍着母亲的眼了。”
严继为心里也埋怨母亲,姜凤羽嫁入严家,嫁妆却把的那么紧,根本没把自己当严家人。母亲拿一个小丫鬟杀鸡儆猴也无伤大雅。只是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拿这种要命的诅咒之事做文章,搞得自己也得小心哄着,生怕姜凤羽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大。他不是傻子,明知道姜凤羽未必是真的担心事情传了出去,只是在找个借口敷衍他,但眼下只得息事宁人,万一姜凤羽起了疑心,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母亲这气算是白受了。
严继为安抚了妻子,又马不停蹄要去安慰老娘。
到了明辉院,一个小丫头跪在石板路中间,低着头,其他来往的婆子丫鬟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问了旁边的小丫鬟之说是给老太太奉的茶略有些烫,所以在这罚跪。严继为皱了皱眉,也没让人通报,就踏步迈进了屋里。
一个茶杯砸在脚边的地上,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愤懑的声音传来,“我不是说了忙,都给我滚,连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的吗?”
严继为忍住不快,“娘,是我。”
严老太太这才冲出来,里里外外地看,“我的儿,没伤着你吧,这些奴才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通报一声。”接着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娘的这张老脸今天可是被那贱人踩在脚底下了……”
严继为本来也想说一说严老太太,做事不该怎样冲动粗陋,但是看见母亲哭的这样狼狈,上气不接下气,连花白的发髻都散开了,又不忍再说什么。只好温言安慰,“怎么会呢,娘可是府里的老封君,谁敢怠慢?”
“就是你非要娶的小贱人,静儿多好啊,知根知底,性情也柔顺。那像姜家那个没娘教的死丫头,一天到晚的和我做对。”
严继为深深的叹了口气,“娘,我和您说过的,我不可能娶静儿的。我们严家家室单薄,又没有兄弟叔伯帮扶,在朝堂上打拼十分不易。冯家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知道,娶了静儿就相当于放弃了儿子未来的仕途发展了。姜家不是最强盛的,却已经是当初最好的选择了。别的不说,光着宅子,儿子的俸禄也要攒十年才买得起。”
这事严老太太当然也知道,可自来婆婆都该是儿媳妇头上天,本该指东不能去西,让骂鸡不能撵狗,凭什么她当初受的罪儿媳妇靠着家室就不用受,反而对自己这个婆婆和静儿这个冯家女管东管西。更别说安嬷嬷独子成俊那一出了,不过拿几样玩器罢了,放在库房也是白落灰。别说一个破落伯府的女儿,就算是公主,嫁进严家就是严家人,合该为严家付出。
严老太太听着严继为埋怨,脸色越来越差。“为哥儿,连你也怪我了,你爹还不来接我走,现在儿子大了,老婆子之前就被儿媳妇打了脸,现在辛苦拉扯大的儿子也嫌弃我了。安嬷嬷,你快叫人驾车,咱们回老家去,不在这儿受那许多先起。”
严继为无奈道,“娘,儿子不是怪你,只是您是长辈,大人有大量,不喜欢凤羽就少理会她,闲时就让静儿多陪陪你。”
“呸。”严老太太啐了一口,提高了声音,“我是婆母,凭啥让我退让,那小贱人已经给三分颜色就敢在我头上屙屎屙尿了,你还要怎样!”老太太越说越气,“刚刚居然还把对牌送过来,说什么不敢管家了,她以为她是什么金贵物件,严府离了她就不成了,趁早休了这无德无行的贱人,让她滚回娘家去!”
严继为看母亲气的三尸神乱跳,连乡下人脏话都蹦出来了,知道她是气急了,断不可能再和姜凤羽和平共处,只好把锦阳公主的事和盘托出。
“娘,您就再忍一忍,就当为了儿子。这关口真要小心谨慎,得先稳住了姜家,可不能让姜凤羽起了疑心,在事成之前把事情闹大。”
严老太太先是惊得合不拢嘴,接着由怒转喜,“我的儿,你放心,娘只当自己是个会喘气会吃饭的木头,不再找那破落户的麻烦,绝对不会坏你的事。”
严继为见老太太听劝,方才舒了一口气,“还有,那布偶的事情,以后也不能再提了,万一闹大了,别说儿子的仕途了,恐怕性命不保了。”
严老太太连连点头,“我儿子相貌风流,才华横溢,连金尊玉贵的公主都看上了,谁敢找我们家的麻烦。”
严继为还要再说,严老太太已经不耐烦了,“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呢,知道了知道了。”
这次大闹一场之后,姜凤羽惊异地发现严老太太的涵养真是进步了,每日请安都是走个过场,早早地让姜凤羽回去,既没冷嘲热讽,也没挑刺刁难。严老太太这样自以为有个了不得的儿子,恨不得让儿媳妇打碎骨头天天跪在脚边的人,难不成还能突然大彻大悟转了性?
果然,偶尔瞥见严老太太隐秘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姜凤羽也就明白了。想必是严继为为了稳住自己,怕千百般看儿媳妇不顺眼的婆婆一冲动坏了事,才把锦阳公主的事告诉她吧。
这可就不对了,看冯姨娘每次挑事,却得不到回应的惊异不安的神色,可见这位嫡嫡亲亲的静儿表妹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样可不好,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严家人才风流的探花,攀上了金枝玉叶的公主,这样的大喜事,合该大家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