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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查账 ...

  •   秋水先看了几日账本,大概心里有了数。这天一大早,就领了姜凤羽的命令去库房。
      李旺家听见来意,心下一慌,,面上已是不住的叫起屈来,“你是哪来的贱丫头,竟然来查我的账。我是太太的人,对太太从来都是忠心不二,太太怎会这样怀疑我,也不怕让咱们底下人寒心。”
      好在姜凤羽怕秋水资历浅,压不住李旺家的,派了紫苏来压阵。紫苏笑着上前去挽了李旺家的胳膊,“李妈妈这可冤枉太太了,怎么是怀疑您了。太太只是想整理整理库房,把一些能用的拿出来用,省的白放着朽坏了。”
      李旺家的忙道“这个简单,我去规整规整,明天就给太太送去。”
      紫苏怎么会就这样轻易让她过关,“李妈妈放心,太太知道您一贯辛苦,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特地派了小丫头给您帮忙呢。”
      李旺家的一时心乱如麻,额上都急着出了汗,却被紫苏拉着去了偏房的小几旁,“李妈妈平日里也辛苦了,让秋水忙去吧,咱们在旁边吃吃茶。”
      一直到天黄昏时分,天色已将黑,秋水终于从库房里走了出来,却并不说话,只是和紫苏点了点了头。紫苏会意,转头和李旺家的说道;“李妈妈平日也忙得很,今日凑巧,咱们一起去给太太请给个安吧。”
      李旺家的也不是傻子,在紫苏、秋水来时,已经知道不好,一直想悄悄溜去明辉堂报信。无奈被紫苏和几个婆子盯得死死地,只好在心里蛢命祷告秋水整改年轻的丫头片子找不出猫腻来,
      现在看见紫苏、秋水打了哑谜,就要领着去见太太,知道是东窗事发,一下子瘫软下来连路都走不动了。紫苏只当看不见李旺家心虚的样子,一路让婆子提着进了容慧院。
      姜凤羽已是端坐在正厅中间等着了。
      秋水脆生生地说道:“太太,奴婢核对了账册和嫁妆单子,其中以次充好的有十二件,直接报备损坏的有八件,还有五件直接写了丢失。”
      李旺家的瘫在中厅,听着秋水把库房里缺漏一样样的报出来,一股凉意自脊背处升起悔。
      她心中有几分后悔,这几万两银子,自己拿的只是小头,大头都孝敬老太太了。现在东窗事发,怕不是要被主子打死了事。只怪那娶进来的祸头子,说什么太太终究是儿媳,拿几件嫁妆孝敬婆母也是理所应当,自己也从中牟利,才偷偷监守自盗,把几件绣屏,画卷拿出去偷偷变卖。
      姜凤羽听见秋水一条条地报出李旺家私下干的猫腻,不由得点点头,前世紫苏绿萝忠心能干,这一世却发现秋水也十分得用,也算意外之喜。
      她拿起桌上的茶碗,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李妈妈,你是我从姜家带来的老人了,如果不是信任你,也不会让你管了库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做主子的也不好徇私包庇,你怎么说?”
      李旺家的还指望着老太太要压制太太,咬紧了不松口,无论怎么问,都是一推三五六,都说不知道。
      看见李旺家的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绿萝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扑上去要两口,紫苏秋水勉强面上端的住,眼里也满是怒色。
      姜凤羽也不生气,依旧淡淡道;“李妈妈,这库房的事是你总管的,现如今少了东西,账册上,也没有个往来出处,你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偷盗主人家财物,便是打死也不为过。”
      李旺家的看着旁边拿着旁边五尺长竹板,吓得心胆欲裂,身体抖如筛糠。
      刚好,严老太太和严继为闻讯赶来。姜凤羽见来了人,立即迎了出来,“母亲,老爷,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
      严老太太牵了牵嘴角,“动静这么大,府里如何还不知道。咱们严家是积善仁慈之家,底下人犯了错,小惩大诫就是,何必喊打喊杀。没的落下一个狠辣的名头。”
      姜凤羽点头,“母亲说的是,这些板子啊,无非是吓唬这些吃里扒外的奴才,真用起来我可见不了血,怪吓人的呢。”
      看姜凤羽这样的态度,严继为母子二人也略略松了口气,不闹大就好。
      姜凤羽却接着说,“这奴才嘴硬,吓是吓不出来了。我正准备送去京兆府,一定能把吞了我的银子给吐出来。”
      接着吩咐道,“来人,去京兆府报案,就说府里失窃,丢失了大宗财务,让府尹派人来查案。”
      严老太太一口气几乎上不来,还要闹到京兆府去,万一这李旺家的把自己指使偷拿儿媳嫁妆的事供出来,别说严家落个没脸,就算是冯家也要被人耻笑。
      严继为从来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也绷不住了,“凤羽,怎能这样胡闹。从来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闹出去,我还如何面对同僚,严家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姜凤羽却不依,“我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我的嫁妆,有广安伯府百年的珍藏,有亡母留给我的念想,有亲人的一片心意,这刁奴胆敢私下偷拿,现在却交不出来我难不成就说句算了,任凭府里刁奴欺主之风渐长,把严府搬空也随它去吗。”
      严老太太心知肚明,姜凤羽这是在指桑骂槐,她看了看严继为脸上阴沉的神色,也怕严继为误会自己要搬空严家,贴补姜家,急忙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一个奴才不好,怎么会满府如此。”
      姜凤羽转头看向严继为,“看吧,母亲也同意我的想法,一个吃里扒外奴才而已,怎能辱我严家家风,反而正表明我们治家严明呢。所以,还是报官吧。”
      严老太太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谁同意了。
      “偷盗这么大笔财务,还是以奴欺主,恐怕不杀头也要流放呢。哎,可怜了,恐怕连儿女子孙也要受牵连呢。”李旺家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不停喃喃道,“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要死……”
      她伸手去抓严老太太的衣摆,“老太太,您救救我,千万不能报官,求您救救我们一家啊。”
      老太太神色僵硬,想要扯开被拽住的衣摆。姜凤羽也帮腔,“这是干什么啊,偷盗财物的是你,干老太太什么事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头流放都是你一家的事,与人无关啊。”
      “不是的,不是的,是老太太让我这么做的啊。”
      严老太太身子晃了晃脸色一片煞白。其实大家都明白,没有她在后面撑腰,李旺家的即使贪财,也没有胆子偷出去几千两。可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她以后还如何能直起腰,在儿媳妇面前拿出婆婆的款?
      严继为这个时候才猛然从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当即大喊一声,“好了,都闭嘴。”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向瘫倒在地上的李旺家的,抬起一脚,正中李旺家的心窝,森然的目光扫过,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这样背主的奴才,不但吃里扒外还敢污蔑主子,先灌了哑药,打二十板子,同全家一起发卖出府!”
      平时温文尔雅的人发起脾气来,更加可怕,屋内下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连严老太太也生了几分怯意。
      偏偏姜凤羽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捉贼拿脏,我的东西,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
      严继为不得不做出了让步,“会给你个交待。东西还给你,实在找不到的折成银子给你。”
      姜凤羽垂眸表示没有意见了。但这可不是严老太太想得到的结果,到手的好处,怎么还能吐出来。不然还能怎么办,姜凤羽这样强硬,库房里的东西又的的确确是严老太太贪掉的,难道还能真等着京兆府来人,揭开这一层遮羞布,把严家的人丢遍全京城吗?
      他看向严老太太,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应该给个交待的,母亲。”
      严老太太怒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姜凤羽的目光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好,你记住了,我会给你个交待!”
      姜凤羽给严老太太行了个礼,优雅的说“儿媳记住了,母亲慢走。”
      严继为看向姜凤羽,眼神满是克制的怒意,“这样你可满意了?”
      姜凤羽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有什么满意的,不是按着谁的手,去偷别人的东西。我姜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道理只许别人偷拿,不许我追回的。”
      严继为无话可说,这嫁妆自古以来都是女子的私产,夫家要是有所觊觎,那是说明这家家风败坏,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再者,老太太本是严家的老封君,偷拿儿媳嫁妆为的是贴自己的娘家,严继为也不是对舅家没有意见的。
      然而,曾经的姜凤羽是那样的温柔解语,为了自己百般忍让,现在这么这样渐行渐远,如此针锋相对。为什么不能看在自己的面子是忍让一二呢。
      “老爷也别怪我不留情面,几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我的嫁妆,日后是留给我们的孩子的,却白白被拿去给别人享受,这口气老爷忍得了我姜家却忍不了。”
      看着如今寸步不让的姜凤羽,严继为叹了口气,
      姜凤羽进来愈发不驯,严老太太早有感觉,只是没想到已经猖狂到了这个地步,竟敢这样打自己的脸,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
      偏偏安嬷嬷还在旁边哭诉,“几十年的老脸算是一朝丢尽了”、“我那苦命的孙女儿啊,以后可怎么活”云云。
      “好了!”严老太太愈发烦躁,厉声喝止了安嬷嬷,胸口剧烈的起伏。打狗还需看主人,她姜凤羽发落的不是李旺一家,而是在打自己的脸。
      半晌,心中有了定计,才轻轻吐出一口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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