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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后 ...

  •   这天恰逢严继为休沐,严老太太设了家宴,就摆在明辉院里。姜凤羽带着白露去的时候,冯姨娘已经先到了,严老太太坐在上首,微微侧头,听着冯姨娘说话。
      见姜凤羽过来,冯姨娘忙上前招呼,“太太快进来做吧,老爷等会就来了。”俨然一副主人做派,姜凤羽抿唇一笑,也不说什么,径直走上前去给严老太太请安。
      严府人口不多,正经主子只有三个。严老太太端坐在八仙桌上首,姜凤羽坐在左下首,姨娘通房半主半仆,上不得桌子,只在一旁随侍。白露低眉顺眼的站着,十分谦卑恭谨,冯姨娘则一身浅绛绸裙,鬓边斜插一枝金钗,更衬得眉眼多情,娇俏妩媚。
      严府是新贵,府里规矩不算大,平日众人很少聚在一起吃饭,这次还是严老太太非说难得严继为有空,大家一起吃饭乐一乐。
      不多时听见门口打帘的丫鬟道:“老爷回来了。”接着一个身影疾步走了进来,“刚刚出门办事,来的迟了”。
      严老太太笑着说,“知道你忙着很。”又摆了摆手,“既然人都到了,那就赶紧上菜吧。”
      眼睛却细细打量了身后跟着的来仁、来义两个贴身小厮。瞧着不是娇娇弱弱地同女子一样,但是白白净净比府内其他下人还是清俊不少。
      连皇帝选官都要长得周正的,严继为自然也不会选个歪瓜裂枣的小厮放在眼前伤眼睛,谁知道因着婆子嚼舌根,还引来严老太太的怀疑呢。
      严继为坐在姜凤羽对面,姜凤羽抬头的时候,恰好对上严继为的目光,立马展颜一笑,又看向别处。
      严继为微微抿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妻子最近变得太多,以前的她,会吃醋,会忧虑,会依恋自己,现在这些情绪却似乎突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人是会变得,这不奇怪,可她变得未免太快……
      下人们将菜肴摆上桌子桌子之后,又给个人倒了酒,严老太太和姜凤羽喝的是清甜的樱桃果酒,唯有严继为面前摆着一壶青灰的的瓷制酒壶,酒液腥红浑浊。
      严继为抿了一口,觉得味道辛辣古怪,放下酒杯不再喝了。
      严老太太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儿子没喝这酒,劝道;“这是鹿血酒,我知道你不喜欢这血腥气,只是你最近太辛苦,都清瘦了,鹿血酒不仅可以,乃是固本培元,养身补气的好物,你还是多喝点罢。”
      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冯姨娘也走了过来,一边提起酒壶为严继为斟酒,一边笑得娇艳动人;“表哥可别辜负姑母的一片心意呢。”严继为对着一起长大的表妹自然有几分情分,也不想扫了母亲的颜面,随即笑笑举杯饮了。
      冯姨娘自以为得了鼓励,更加殷殷相劝起来,站在一旁笑盈盈地劝酒布菜,严老太太看着这一对亲热的小儿女,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几杯酒下肚,严继为也有了几分醉意,琉璃灯下更平添几分风流飘逸之气,冯姨娘看着面前的表哥,想着姑母之前同自己说的话和接下来的安排,明明没有饮酒,也渐渐两颊生韵……
      这一出出的,姜凤羽以前看了还要郁结于心,现在却只当没看见,专心低头吃菜。嗯,这道胭脂鹅脯色泽鲜润,肉嫩而丰,入味!那道藕粉糖糕甜而不腻,红玉可爱,好吃!
      白露倒是幽怨地看着那边你斟我饮的表兄妹,低下头不由得撇撇嘴,一想到自己也正是青春好年华,偏偏命太苦。出身卑微做那伺候人的活计不说,好容易能光明正大地跟了老爷,却一直冷板凳做到现在,一次也没近过老爷的身。可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白露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冒出一个念头来。
      等到酒足饭饱,饶是严继为一贯酒量不错,也是晕乎乎的。姜凤羽放下筷子,笑盈盈地吩咐严继为身边的小厮,“老爷喝多了,你搀着他,好好照顾着。”
      严继为回到书房,一路吹着冷风,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坐在桌前,轻轻按着眉心,小厮来仁进来通报,“老爷,外面白露姑娘求见,说是奉太太之命。”
      “进来吧。”
      “妾奉太太之命,过来给您送醒酒汤。”白露款款走进来,低下头,
      严继为本觉得白露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胭脂水粉,突然闻到一股隐约的甜腻香气,馨香入鼻,再看着烛火下白露怯生生的模样,也颇有意思。
      白露把醒酒汤递到严继为手边,动作婀娜娇柔。严继为接过茶,白露有意无意的触了一下他的手,如蜻蜓点水一般。
      严继为心头一跳,也颇有几分意动,下腹快速的窜起一股燥热。要不是碍着公主……
      他略怔了一会,方才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把汤这里就回去吧”
      白露把醒酒汤放在桌上,行了礼正欲转身离去,不想起身时踩到了裙摆,于是身子一歪,低低地“啊”了一声,少女温软的身体就倒在严继为身上。
      严继为本就有几分意乱情迷,忽然被挣扎着站起来的白露这么一蹭,顿时气血上涌,一股热流直逼腹部,连思维也模糊了,只觉得陷入到一个摇摆狂放的梦里。
      这时候,外面守门的来仁却在苦哈哈地应付着外面怒气冲冲,柳眉倒竖的冯姨娘,“姨娘,您也听见了,不是我不懂事非要拦着您,实在……实在是白露姑娘已经先进去了,现在这情况,小人不敢进去给您通报啊。”
      冯姨娘没想到只是席上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洒了酒,换了件衣服的时候,就让一个小丫鬟捷足先登,心里又愤怒又伤心,说;“好,你不进去,就让我进去,有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来仁只得硬着头皮拦着,他不想得罪冯姨娘,但主子办事的时候要是让人闯了进去,他一个看门的小厮也讨不了好。
      她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动静,终究是忍不住,扬手摔了旁边丫鬟捧得醒酒汤,一路跑回屋子里倒在床上委屈的哭。
      丫鬟上前想安慰她,被她一个茶盅砸过去,赶了出去。她越哭越难过,越难过越哭的凶。她恨透了截胡的白露,又想到自己受的委屈,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书房那边的动静这么大,当然瞒不过容慧院的人,绿萝把这事告诉姜凤羽之后,又不住地觑了觑主子。姜凤羽莞尔一笑,“瞧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绿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只是不明白您干嘛给白露这个背主的丫头机会,还让她去送醒酒汤?您也太好心肠了?”
      好心?这可同好心肠没半点关系。
      姜凤羽慢悠悠地端起茶盅细细吹去浮沫,慢悠悠地吃了一口茶。当她知道严老太太派安嬷嬷买了鹿血酒,还打算给冯姨娘安排一个好机会时,就打算让白露去截胡了。不然这么那么巧,冯姨娘偏偏衣服上洒了酒,晚了白露一步呢。
      绿萝是她的心腹,姜凤羽也不介意告诉她自己的打算。“白露出身卑微,就算得了手又能如何,尚不及冯姨娘的威胁,与公主一比,又算的了什么?”
      绿萝听见锦阳公主的名字,心中就是一紧。但她已知道姜凤羽早有定计,略略定了定神,也不再多问。
      天色微亮,严继为感受到光线,慢慢睁开了双眼……很快发现身边倚着一个只穿了肚兜的女子。他扬手推开她,“你怎么在这里。”白露不可置信地流下了眼泪,“老爷为什么这样对我?昨晚是您拉我留下来的,怎么一早就厌弃我了呢。”
      严继为回忆起昨晚的事,一阵心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道,“起来,穿衣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继为声音不渝。
      “昨晚妾奉太太命给老爷送醒酒汤,可谁知老爷突然抱住了妾身……”白露说着,脸颊浮起两朵红云。
      严继为却无心欣赏,在脑子里细细思考,他不相信白露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事已至此,白露一个过了明路的通房,有意邀宠也是理所应当,自己根本没有发落她的理由。他以前也喝醉过,可却从来没有这样把持不住。可这次鹿血酒是他的母亲严老太太准备的,白露送来的醒酒汤根本一口没喝……
      严继为想起锦阳公主,这事情不能闹大。倘若传了出去……“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白露脸色一僵,也只好低头应诺。磨磨蹭蹭半晌,看见严继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终究不敢再闹,乖乖回了院子。
      自从那夜之后,严继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从不踏足白露所在的院子,只当酒后宠幸一事全不存在。白露眼见严继为对自己如此冷淡,很是消沉了下来。姜凤羽见过她两次,都是一身半旧不新的家常打扮,全然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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