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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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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严府的主子不多,但临到发月例的时候,在加上厨房采买,四季衣裳诸多杂事也不少。荣慧堂丫鬟婆子、管事妈妈来来去去,穿梭不停。
冯姨娘的大丫鬟佩心去厨房的路上,看到这一派热闹,撇撇嘴,一扭身回了海棠院。同冯姨娘说道“容慧院可真是热灶呢,那帮捧高踩低的!”
“不要说了”冯姨娘道“太太是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房娘子,当家理事受人尊崇也不奇怪。”“姨娘您也不差啊,您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和老爷从小青梅竹马,论感情太太也不一定比得上呢。”“好了,别说了,妻妾之分,天壤之别啊”冯姨娘这样说,却眉头轻蹙,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她与表哥本是青梅竹马,自幼感情深厚,姑母也属意自己做儿媳。只可恨冯家现如今败落的厉害,再也无法带给表哥丝毫助力,自己不得不沦为妾室……
临傍晚,姜凤羽传了晚膳。严府老太太说是体恤儿媳,担忧着儿媳站在布菜伺候婆母太辛苦,从来各院各自吃的。姜凤羽倒无所谓这个,她去明辉院站着伺候婆母也可以,那冯姨娘岂不是连站着的地方也没有了。有自己这个正室在那杵着,冯姨娘还想坐下吃不成,倒也不必领这个情。
正准备用膳,绿萝来禀报“太太,老爷来了。”姜凤羽深吸一口气,堆上和婉温柔的笑容起身迎接。只见来人容貌俊朗,气质飘逸,好一个谦谦君子呢。这是两年前中举的探花郎,才貌都是上上之选,当时谁不羡慕自己慧眼识人,挑中了一个好夫君。
这是她曾经想相伴一生的人,却最终成为了害死了自己的仇人。
严继为已经站在门口,语带温和说道:“夫人,今天用晚膳怎么也不等等我”。他走进屋子,手抚上妻子的手。姜凤羽想躲,却生生忍住恶心,只别过身去,佯做嗔怒道“还说呢,也不知道昨天我等谁等了快一个时辰,音信也没有一个。”
严继为微微一笑道:“夫人莫怪,为夫可是知错了”说着挽着姜凤羽的手回到桌前:“怪我昨天忙昏了头,看看,我今天下衙还特地买了礼物来和你赔罪。”
说着便拿出一个雕刻着缠枝纹的黄花梨木盒子,打开一看只见一块正红绸面中放着一只熠熠生辉的赤金累丝嵌绿宝金钗,钗分两股,顶端缀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镂空的翅膀呈现翠色,可以微微振动,这样的佳品,姜凤羽的嫁妆里也没有两件,称得上是难得的佳品了。
姜凤羽对着镜子。把金钗戴在头上回眸嫣然一笑,明艳照人。严继为也笑道:“很美,再也没有比夫人更好看的”。姜凤羽微微挑眉,所以也不能怪自己太蠢,对不对?这样的体贴,谁都觉得这是个再完美不过的夫君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事实,如果不是亲自吞下这枚苦果一次,她绝不会相信同床共枕的丈夫会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当初祖母姜家老太太。念着自己,亲娘早逝。父亲不亲,伯府空有爵位却失了实权。于是挑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想着这下嫁虽不能大富大贵,却必能让姜凤羽过的欢欣舒畅。为此还和姜凤羽的父亲,广安伯府当家的伯爷起了争执,执意把姜凤羽加入严家。
一直以来,严继为不但体贴非常,还一路考中探花,进入翰林院,任谁也要说一句好眼光。可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一个他人眼中的完美夫君,背后里却于寡居的二公主暗通款曲,甚至害死发妻。现在离自己被害死还有三个月。想必。严继为已经和二公主勾搭上了吧。这边的金钗,不过是虚情假意,想要稳住自己罢了。
屋内只有小夫妻两人,关系又一直和睦,没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边用膳一边闲聊着。
突然严继为停下筷子,认真地瞧了姜凤羽两眼,“凤羽,怎么吃得这样少,是不是肠胃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没有。”姜凤羽垂着眼,淡淡说道:“只是今日午间多吃了些”看到仇人还要虚与委蛇实在是影响胃口。
严继为也不再说话,他很清楚,虽然他和姜凤羽之间看上去还是一对和睦的夫妻,但其实沟壑渐起。为了安抚公主,他已经基本不再家中妻妾处过夜,见面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对于这样的冷落,姜凤羽自然有所察觉。而他也早已决定牺牲姜凤羽,为了出人头地,走上一条更平坦的捷径。
二人用完晚膳,严继为歉意道:“凤羽,日间陆翰林布置了不少公文,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处理完,你先休息吧。我去书房。”“夫君辛苦了。”姜凤羽敛衽一礼。目送严继为出门。
真是可怜了,亦不敢亲近正妻,也不敢睡姨娘,天家公主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呢。
第二天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姜凤羽就把白露带上了。“老太太,你看。”姜凤羽让白露上前“这是儿媳的陪嫁丫鬟。长得好,性子也好。老太太,你看怎么样?”
老太太没觉得白露长的多好,只一身肉皮儿还算不错。只是一个通房丫鬟。老太太也没放在眼里,只是你说好就行,也顺着说道:“是个齐全孩子,你有心了。”
姜凤羽笑说不敢居功,说着吩咐白露,“好好伺候老爷,给严家开枝散叶,若是你那儿缺了什么吃的用的,只管来寻我。”
白露羞怯应是。
站立在一侧的冯姨娘,看着这年轻娇柔的丫鬟,心里很是不舒服。虽然自己不是正房娘子,本没有吃醋的资格。这丫头也比不上夫人和自己的容貌。只一身皮肉勉强可看罢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真心爱慕的表哥。和他人被翻红浪颠鸾倒风。心里总不是滋味。她和表哥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为何总有人横在他们中间呢,有了一个夫人还不够,又莫名其妙钻出一个丫鬟。只恨自己娘家败落,唉……
晌午的时候,姜凤羽正准备小憩一下,忽然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严继为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进内室,语气严厉,全然没有平日温润公子的风范“凤羽,白露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严继为当然不愿意纳了白露,这点姜凤羽早有预料。“老爷这是在怪我吗?”姜凤羽一边说着,一边眼圈都红了,委屈道:“这又不是我想给老爷找女人。只怪我自己没用,不能给老爷生儿育女,又如何敢自私嫉妒,做一个不孝之人呢?”
严继为也知道,这起根的不可能是姜凤羽,一定是急着抱孙子又看儿媳不顺眼的老太太。只是为人子总不能去质问母亲,如果姜凤羽能坚持不允,或者提前告诉自己一声也不会搞得自己这么被动了。
他和公主虽有往来,这有妇之夫的身份已经是一重劣势了,倘若再纳新宠,万一公主真翻了脸,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他按捺住焦躁的情绪,轻声安慰到:“怎么会怪你呢,只是凤羽,你是知道的,我们夫妻一心,我实在不想再纳她人了。”
严继为实在不想纳了白露,不单是因为公主。白露对他有意,他早就知道了。紫苏、绿萝是广安伯府的家生子,和姜凤羽自幼一起长大,对她十分忠心。白露虽然差了一点,也算得用的了。他正巧对姜凤羽有一些打算,白露既然爱慕他,稍施手段,就是一枚十分好用的棋子。现如今过了明路,不就成了一步废棋?
姜凤羽仍抽噎着:“我有什么办法,且不说冯姨娘的事。当时我和老爷说不愿意,结果呢,有用吗?现如今因为没有子嗣,老太太时时敲打,说我这正房娘子,善妒成性,小气刻薄,别说我了,连广安伯府都颜面无存了。”严继为一时语塞,姜凤羽虽然出身伯府,可严家也是水涨船高,以前还好,现在严老太太身为婆母,已经是越发随心而为了,严继为也只好劝姜凤羽忍让。
既然中下这份因,有了这个果也不奇怪。姜凤羽又说道:“一个通房罢了,老爷若不喜欢只当一个摆设,少见几次就是了,哪有什么妨碍吗?总归这也不是第一回了。老爷只当可怜我,别让我恶名传遍全府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严继为又能怎么说呢?他还能告诉姜凤羽正处于勾搭二公主的关键时候,怕公主吃醋不成。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也没办法了。只好尽量瞒着公主。严继为只好勉强哄了几句哭哭啼啼的妻子,憋着一口气出去了。
姜凤羽见严继为一走,立刻就收了眼泪。叫来紫苏绿萝,也不管她们脸色纠结复杂的表情,径直让打来一盆水,洗完脸就午睡去了,睡了半个多时辰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