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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姚府婚宴,宴请了众富商巨贾、名流精英聚首城中屈指可数的气派高级酒店。宴会厅里星光熠熠,其中包括宾客的夺目装束和璀璨珠宝的烘托,主人家与宾客间、宾客与宾客间无不谈笑风生、相互寒暄。如此盛景,令姚家长房嫡孙的婚宴更像是电影颁奖晚会。
      “今天你真的很美。”新郎倌站宴会厅,含情脉脉凝望着面前的娇柔女子。
      “哥,你这句话应该要对大嫂说。”身穿优雅贵气伴娘礼服的紫莹极力纠正。“等大嫂从化妆间出来后,你就乖乖等着接受姐妹们的难题吧。”
      今天是她堂哥结婚的大好日子,她很乖巧也很识相地尽量不招来过多的注目。纵使大伯一家人早在七年前就接受了她,纵使哥待她如亲生妹妹,可她知道自己在姚家的身份,她明白什么时候要、进什么时候要退。
      “紫莹,先陪我去见见几位朋友吧。”姚致远举止一向西化,手轻轻搁在紫莹纤纤腰际,带着她向远处几位男宾走去。
      紫莹有意低调,不过还是在姚致远的要求陪伴下引来不少羡歆的投视、嫉妒的目光。整个婚姻至今,紫莹一直都是优雅含笑。
      “致远。”
      “海臣,这么久才来,有点不够兄弟哦。”姚致远儒雅讪笑,拳头轻锤顾海臣胸膛,表达铁哥们的亲密。
      “海哥。”
      顾海臣莞尔欣赏这个艳惊四座的干妹,看到她的勉强笑容并不为怪,因为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一名宾客。
      “姚先生,恭喜你大婚。”谢东霆一贯冷傲。
      “谢谢。”
      “哥,我去化妆间看看大嫂准备好了没。”
      “嗯,好吧。”
      “两位失陪了。”紫莹优雅旋身远去。
      紫莹并没有去化妆间,那是众家名媛的聚集地,哪里有容得下她的地方,更何况美华姐,即她大嫂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她何必要自挖坟墓呢?
      她一个寂静地站在宴会厅的阳台的阴暗角落,耳边传来里面的沸腾热闹,估计是到了闹新郎新娘的热门环节,她可以猜想到哥正在找她这个不尽责的伴娘。
      紫莹眨眨明眸,眺望晴朗夜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照得她一身的雪肤精致娇嫩。
      “发什么呆?”一声醇厚呢喃从她身后传来,她如遭电殛一震,回头愕然对视谢东霆。
      他闲闲然一手拿着水晶杯,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站在紫莹身畔,跟她一样眺望夜空,举杯品酒。
      “你为什么会来喜宴。”她记得哥跟谢东霆不熟。
      “生意。”他言简意赅。
      紫莹轻轻瞄了他一记,心里暗咒,他干嘛还不走,杵在这里要立志当蜡像吗?
      眼风敏锐的谢东霆马上给她回以斜睨,一贯往常的冷傲姿态。
      “刚才我拜见了你大伯。”他一调墨黑双瞳,继续遥望前方,但不知他看到的是什么。“对于我们的交往,他不持反对态度,而且很是期待。”
      “谁跟你交往啦?!”紫莹骇然猛转头,狠眸瞪他。
      “这样你在姚家的地位至少可以得到巩固。”
      “我不稀罕。”说得他好像是什么救世主似的。
      “可你需要。”
      “怎么个需要法?”她洗耳恭听。
      “你以为你哥能罩你多久?外头关于他有强烈恋妹情结的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今晚姚致远看她的次数比看自己老婆还有频繁,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她才是准新娘呢。
      “你当你大嫂是透明的?她进门后能容得下你吗?我看你有时也懂得去躲一躲你哥,这样,你等于脱离了姚家可以给予你庇护的龙头,到时候你剩下拥有的不过是作为姚家人应有的基本物质保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只能窝在姚家某个被冷落的角落,得不到肯定。正如现在,你一个人躲在这里。”
      谢东霆的层层分析精准而又残酷。
      那又怎样!不要再跟她提以前的事!
      “所以,”谢东霆转身,巍然伫立在她跟前,他的魁伟遮住了淡淡月光,把她完全笼罩在黑影中,嘴边咀着诡异魅笑。“你需要一个能使你重挽并巩固你家族地位的外援。”
      “谢谢你的提醒,即使我真的需要这样的一个外援,我也有很多可供选择的对象,用不着你的屈身施舍。”她冷言,仰首高傲挑眉。
      “不会是你亲爱的顾干哥吧?”谢东霆偏头轻噱。
      “当然不是,别以为只有你东少才能红粉满天下。”
      “真的?”
      她本以为谢东霆会暴躁起来,没想到他俊眸一亮,似是意外发现。她心中瞬间闪过一阵失落。
      “例如?”谢东霆好奇心突发膨胀。
      “例如……”干嘛要跟着他的套话回答呢?他就不能停下一刻不来招惹吗?对他明明不再回头,他却老作出若有若无的暧昧纠缠。
      谢东霆睨着黑影中的娇柔伴娘哑口无言,不得不慨然她如此老实暴露出自己的窘迫。
      这七年里,她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身边有的只是狐朋狗友,却把对她依依追恋的各路精英当成闪避球,避不开的就让她那个有恋妹症的堂哥亲征护驾。呵,真不知该说她生活孤单寂寥,还是丰富多彩。
      “老实说你这种死撑强悍的性子,时常让我觉得你真的很难伺候。”也时不时勾起自己对她不可言喻的迷恋。
      “那就请你不要再来烦我,我不值得你拿去当他人的替代品!”她低声娇斥,力保矜持,以免引来宴会厅内宾客的注意。
      谢东霆赫然狠眯俊瞳,逮住端倪,寒声质问:“什么他人的替代品?”
      他是脑子浸水抑或是老人痴呆?不过像他这种令人心思拿捏不准的纨绔子弟,说不定以前的一卡车女友多得连他也记不清楚。
      “你敢说之前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像她?”
      “哪个她?“别再说一半不说一边,她越是压抑着把小脸皱成一团,他就越毛躁。
      “还有哪个她?你那个二胡才女啊。”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嚷,终于在谢东霆面前提及她的死穴。
      二胡才女,像她,替代品。谢东霆拧眉沉默片刻,大脑快速串联线索字眼,推理分析,最后得出大概结论,并果断这便是他一直以来忽略的盲点。
      这个盲点犹如垒高的积木模型最底下的那块小木头,足以令他自认为十拿九稳的计划霎时坍塌为废墟。
      “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谢东霆懊恼低吟。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得这只不过是一件鸡皮蒜毛的小事。
      “恭喜你现在终于知道了。”
      “你想我怎样?”他很快回复淡漠。
      “现在我跟都没什么干系了,我还能怎样?”又想找机会讥诮她?
      “倘若当年不是由于这个,你还会离开吗?”
      “你觉得现在的前提还在这里?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两人的对话已变得牛头不搭马嘴。
      “I can say no more than because you were you, and I was I.”谢东霆吟咏。
      她猝地对上谢东霆深邃不可测的双瞳,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句话改编自Michel de Montaigne,蒙田,16世纪怀疑主义者。原话应该是If you press me to say why I loved him, I can say no more than because he was he, and I was I. 意思为:若果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爱这个人,我除了能说,只因为她是她,我是我之外,我实在说不出其他原因来....
      这句话被他改了——我除了能说因为你是你、我是我外,实在说不出其他原因。
      她不懂,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还是由于她不敢去接受这句话?
      “我只知道自己从没有把你当作是她。”因此他所说所做的都没必要把这个作为逆向假设!
      “嘴上说得轻巧。”她嗤之以鼻。“你曾给过我什么样的安全感?嘴皮上说的东西是最容易让人相信,也是最不可靠。”
      “我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七年呢?”谢东霆神色忽地黯然,垂睇手上水晶杯里泛着的酒光,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别再作无谓的感叹了。”紫莹深吸一口气,重整得气定神和,回头遥看宴会厅里的喧闹景象。“我是时候要进去了,不然我哥会——”
      谢东霆悠然垂下手,手中的水晶杯随着清脆的破碎声,立时化为地上残骸。紫莹还没来得及反应,霍然一只大掌按住她的脑后发髻,蛮横地把她整颗脑袋扭回正面,接着令她惊愕瞪目的是俊脸逼近,她失去了焦点,只因她被席卷而来的吮吸扰乱了思绪。
      谢东霆一手捧着她的后脑,一手困死了她的细腰,把她推到一处,肆意吮尝她的晶莹小嘴。嚣张大胆的唇舌不顾她在口中的抗议,无休止地攫取芳香甜蜜的气息,霸道宣泄他的主权。
      早被谢东霆老练的吻技摄取理智的她,不甘被驯服,开始会以狂烈的申诉。他的满口酒香已融为她的气息,不禁使她沉醉。她自然的挑逗本想给口中的狂妄之徒挫败的挑衅,却反而成了蛊毒招来男性更疯狂的掠夺占有。
      她开始有点头晕目眩,无助的柔荑惯性攀上他的胸膛,勾抱住他的颈项,表现出来的尽是依赖,而二人在唇舌摩挲中则是相互的侵略游戏、相互的沉沦堕落。腰际的大掌愈发不安分,开始往下游移抚挲。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已虚脱无力,谢东霆咬牙克制,不舍地撤离她丰嫩红唇,两人额头相互抵着,喘息相依。
      谢东霆吧温热的唇搁在她的光洁额间,一调俊眸,正眼望向前面的宴会厅,邪佞浅笑。“若我们再不走的话,恐怕你堂哥真的会拿着刀来宰人。”
      真的有这么严重?紫莹不懂他的话,目光涣散,粉颊绯红,像极做错事的小孩,憨得惹人怜爱。她仰望谢东霆的奇怪笑容,怔怔向后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迷幻的大眼顿时不再迷幻,她惊骇看到了同样惊骇看着他们的宾客,大脑闪电般地意识到——
      完了。
      适才她被谢东霆推到阳台门口,他的摔杯声响或多或少招来旁人的侧目,而他真正想让众人侧目的是二人的激情拥吻。
      这,全然符合他的无聊恶作剧手段。
      错愕的宾客中屹立着面无表情却双目凌厉的姚致远。
      这回她真的要完了。
      “现在你还有其他选择吗?我相信你大伯为此会感到很欣慰。”谢东霆扬起好不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垂看紧抓着他衣衫的小手。
      “怎么啦?打算杵在这里继续刚才的好戏,嗯?”其实他觉得这个方案蛮不错的。
      “今晚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穿得很像□□老大。”紫莹暗吟。
      他冷酷俊帅得成了全场雌性偷窥的焦点,而不少女宾籍着呆看他们的大胆举动,更加明目张胆地把他看个够。
      “真的?谢谢。”谢东霆愈发得意,收紧对她的怀抱,俯首低吻她的芬芳黑发,在人前继续大卖缠绵。
      此景此画面,不仅令众女宾酣然叹息,还夺去了拥有该喜宴独家报道权杂志的不少胶卷,差点盖住婚宴主角婚纱合照荣登杂志封面。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样的新郎倌。”顾海臣讪笑,垂望着手中水晶杯晃荡的酒波。
      姚致远领结松垮,纽扣大开至胸口,一反平时的儒雅,显得野性不羁。他一脸懊恼困乏,仰头瘫陷在豪华沙发中。他好不容易才冲出其他伴娘的恶搞围攻,躲到无人能发现的休息室里,正对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夜景发呆。
      “结婚就应该高高兴兴,你怎么比外头跟父母抱头哭别的老婆还要欲哭无泪、英雄气短?”顾海臣回望姚致远的脱水状,深感抱歉。
      “她哭什么啊,我比她更想哭呢。从今往后,我就得拜别多姿多彩的□□生活。”他越想越呕。
      “你照样可以多姿多彩啊,只需要有足够高的技巧掩护。”顾海臣淡道,浅酌红酒。“不过,作为好友我奉劝你不要乱搞婚外情。”
      姚致远偏头看向他,百无聊赖地挑眉。
      “紫莹对婚外情很敏感。”
      “我知道。”所以往后他要维持丰富多彩生活的难度又要加大好几倍。
      “真的放心把你的宝贝交给东霆?”顾海臣悠悠转口。
      “我总不能罩她一世,不然我迟早会被外头的传言升级为恋妹狂魔。”姚致远嘴角微微抽筋。
      “你只是给予紫莹该有的东西而已,顺道替我给她以弥补。如果当年不是你出面,恐怕紫莹这个倔丫头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混。”
      “那也得感谢当年你的顺水推舟,不然紫莹也不会离开谢东霆跟我去美国。”他确实要感谢顾海臣,让他抓住美丽的娇艳娃娃。更正,应该是找到。
      “是指我跟紫莹透露跟东霆有过一段烂桃花的二胡女的事?”顾海臣好笑地抿唇。
      “嗯哼,可怜的谢东霆,好像真的被你整得很惨。”吃醋可是女人的大忌哦。
      “谁叫他当年给我一记绊脚,给他点小教训不为过分。而且我只是加深了紫莹对感情的质疑,看你把我说得好像在棒打鸳鸯。”当年他真的有点冤枉。
      “不是你给谢东霆爆料,告诉他紫莹流落到夜店工作以及她跟凯文的事?”姚致远好心在旁提醒。
      顾海臣轻笑。“我哪有这么神仙,我不会黑心到这种地步。”
      “你本来就是黑心大魔王。”只不过是一只腹黑大魔王罢了,哼哼。
      “你爹来电话喽,估计是要逮你回去宴会厅。”顾海臣亮亮了接到来电的手机,奸诈地给姚致远施以压力。
      姚致远一记咆哮,痛苦地埋脸于双掌中。
      “你怎么啦?”顾海臣微笑着施展关怀。“是不是刚才被迫用新娘高跟鞋当酒杯喝酒闹得肚子痛了?”
      “靠!”姚致远又是一阵爆吼,顾海臣不提还好,一提他就直想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狂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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