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怪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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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贰黛的气息，仿佛还能嗅闻到……
刘鸦严阵以待一晚上，但出乎他的意料，最初的那点声响过后，就是一片的平静，诺贰黛竟没现身在他面前。
当然，比起这个，另外一件事更出乎他的意料。
小崽子带着江杰出去，至今为止，已经过了五日，再也没出现。
他倒不觉得江杰那种烂怂货色能反杀掉小崽子，然后逃之夭夭，况且，如果小崽子真出了什么事，只听他话的傻大个在这几日也不会出现，给他送来一日三餐了。
那么，是羊青枝玩过头了，不小心把江杰给玩死了么？然后因为没遵守信诺，羞愧难当，才不敢来见我？
刘鸦抚摸着下巴冒出的短簇淡青胡茬，眸光幽暗。
这种可能性，倒是很大了。但真是这样，于我的处境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或许小崽子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重视我？
有点意思。
不过这种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在刘鸦等的百无聊赖之际，第六天的晚上，门被打开了，来的人并不是问什么都不说话的大壮，而是穿着非常喜庆大红毛衣，白色羽绒服的年轻人，平常里微翘的发丝，明显看得出被梳理过，往后抹去露出额头，更显得他五官的清晰英俊，依然是换过后的黑框眼镜，就算一只眼不是自己的，扯着嘴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双眼都在闪亮晶晶，“叔叔~”
因为等的太无聊，刘鸦正在啃手指甲……
当然，啃得有些用劲，淡淡的血腥味道，没让内心的瘾得到缓解，却更为肆意狂扬了，一见到小崽子那明媚却欠揍的灿烂笑容，刘鸦一个没忍住，飚出了杀意。
几乎要收竖的瞳孔散逸出的森寒邪气，激得刚进门的羊青枝，打了个冷颤，可惜还没等他细看，叔叔就垂落了眸，细长错落的漆黑睫毛，遮挡了那份情绪。
羊崽子摸了摸鼻子，心里头，有点害怕，叔叔生气，但又止不住的，感到兴奋。
他咳嗽一两声，摸出钥匙，打开了铁笼子的锁，厚着脸皮邀请道：“叔叔，年三十了，我们去过年好不？”
过年？刘鸦有些迷茫的眯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词，但他的生活向来都与这个词不沾边，不过，以他的经验知道的是，这个时节是人们最为松懈傻气的时候，若瞄准了对象，便能很轻松的获取到手。刘鸦抬眸，对蹭过来的羊青枝，淡出一抹笑来，“求我。”
羊青枝一蹭近就抱住了他的腰，如鱼得水的撒着娇，“求求叔叔，陪我过年嘛！好寂寞的哦~”
刘鸦在这笼子里也待得烦了，说那话本就是表示了答应，他转动左手中指的银色指环，缺少血液养染的唇色，淡红，嗓音低哑，“小混蛋，我要你，给我个过年礼。”
羊青枝眉毛飞扬，眼珠子黑亮，“叔叔说！要大红包吗？全给你都行！”
红包？什么东西？刘鸦看了看小崽子那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外面的寒冷，而红彤彤的脸蛋，忍不住抬手，揪住了他的脸颊，手指用力，轻易地在他的脸上掐出了指痕，看到羊青枝吃疼皱起了脸，他才感到一丝愉悦，“话说的甜，我要的，就怕你给不起。”
羊青枝脸蛋一鼓，紧盯住他，“当然什么都可以给你了，但是，我也想要叔叔给予我同等的回礼，不过分吧？”
这小崽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刘鸦缩回手，轻哼，“我自然可以回礼，但就是说不准你想要的，我有没有。”没有，他自然就给不出了。
“叔叔能这样说，”羊青枝笑的比先前都更要灿烂开心了，“就表示你有我想要的。”
“可惜我要的礼物，还不值得那种程度。”刘鸦微抬眼眸，挑起的眼尾，格外的邪魅，“毕竟，是你的拿手好戏。”
“治病救人？”羊青枝做天真且疑惑的状。
“扯淡，”刘鸦也毫不留情，给他翻了个白眼看，“过年的话，你们镇是不是回来了一些人？”
羊青枝唔了声，“回家探亲嘛，当然啰。”
“有没有独自来的？”
“……应该有吧？”
羊青枝心底里泛起了嘀咕，叔叔是对这些回来的人有什么想法？确实，去大城市的，都是些年轻人，要是叔叔的眼睛，从江杰那里移开，转移到这些人身上去，就算是帮自己大忙了。苦恼，江杰现在还昏迷不醒，叔叔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我？
不过，刘鸦说出的话，却让羊青枝，大受震撼。
黑发长落苍白的脸颊，灰白条纹病服松垮，显得比以往，更要消瘦的男子，目光灼灼，盯住了他，他的眼睛，里闪跃着，暗色的星碎，那唇瓣薄厚适中，微微的启开，吐出的话语，冰冷，且疯狂。
“我要你，把独自回到镇上的人，全部，杀掉。”
羊青枝愣了好半响。
最后，他吸了口气，“那叔叔你和我结婚。就今晚！”
直接提出自己想要的了。
当然，他更想要叔叔，爱上他，可惜，就如叔叔说的，他的爱，值得更大的，价值。
羊青枝提出了一个毫无难度的要求，这刘鸦还能说什么，没法说。
只是当他被羊青枝喜滋滋的放在轮椅上，一路从小路推着，到了一个自建房前时，感到了非常的不适。
挂着灯笼的两层楼，庭院干净，夜色微蓝，群星布散，大壮，王建斌，还有……躲在王建斌身后，忐忑不安望过来的女人，神情，气质，都与在病房里照顾他的女人完全不同，毕竟，那是山神所伪装的模样，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与姐姐长得一样的女人，竟然真实的存在。
“林婶婶，能帮忙把他清洗一下么。”羊青枝把轮椅，递交给了大壮，转过头，却跟王建斌身后，恨不得把脑袋都埋在王建斌背后的女人说话，“大壮手粗，会弄疼他的。”
林月娥牙齿磕吧，“呃嗯！”
“先、先到这边去。”她指了一个方向。
大壮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推着轮椅，向她指的厨房那边去。
“叔叔，等会见！”羊青枝跟刘鸦挥手。
刘鸦一门心思都在挨近过来的女人身上，垫着下巴的手指，感觉到冒出的青涩胡茬的刺感，心，微微的揪紧了。
“年夜饭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呢。”王建斌凑到羊青枝身边，他甚至，对这个年轻人，他血缘上的儿子，躬下了背，满脸堆笑，语气讨好，“你林婶子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去坐着吧？”
“我喜欢不重要，我叔叔喜欢就好。”羊青枝心情欢快，对待王建斌，态度也好了很多，“先不急着上桌，你去给我准备一点东西，今晚有大喜事发生！”
王建斌本能的觉得，这大喜事其实不是啥好事，他瞥着厨房那方向，无奈的皱紧了眉头。
厨房那边还有个门，出去是青石铺地，放着水缸，还有木桶，水早就烧好了，林月娥试了试温度，觉得可以便浸湿了毛巾，开始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清洗，她的手很软，动作也很轻柔，刘鸦细细感受着她的抚摸，垂下了眼，冷寒的天气，他的脸颊却发热了。
大壮伫立一遍，愣着，看着他们，瞧着就是傻乎乎的，刘鸦侧头，盯住了专心清洗的女人的脸，“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这边只有个小电灯挂在屋檐下，散发出昏黄的光，落在这边来，光辉更显得微弱，但这也，足够让刘鸦看清楚她的脸了，其实细看之下，她的面容和记忆里的姐姐，还是有点差异的，她的唇更厚，显的更为老实善良，姐姐不一样，姐姐唇要更薄一点，不说话时，会显得有点冷淡。
“你之前……做手术，我在。”盯着自己的视线太灼热，林月娥想忽视都没办法，只能回答。
做手术……么，那最开始，我在病房所见的，说着要照顾我的她，果然就是山神所伪装的吧。刘鸦心里，有些许烦闷，不过，他却没有在问什么了，甚至连林月娥，他也没有再多投半分视线过去。
差不多洗干净，换好衣裳，大壮推着轮椅，送刘鸦到了正屋里去，羊青枝正在忙活着布置屋子，他拿着剪刀，在剪喜字，刚好过年写对联的红纸还在，见到刘鸦进来，他眼睛一亮，把手头工作，转交给了一个看着十五岁差不多的小丫头，那小女孩的眉眼，霎是清丽，只不过皱着眉头，一脸困意，有可能是是在睡觉时被叫醒的，她好奇的看了眼刘鸦这边，旁边王建斌拍了下她的头，小丫头就赶紧垂下脑袋，用剪刀剪字了。
羊青枝接手轮椅，推着刘鸦到了侧屋去，那应该是王建斌夫妻的卧房，摆着梳妆台，镜子擦得很干净，里面收拾的也很干净，灯光明亮，羊青枝抱起刘鸦，让他坐在梳妆台前，“叔叔，我给你剃胡子。”
说着，手一抖，手术刀从他袖口滑落出来，“别乱动嗷，你知道这个锋利的紧。”
刘鸦注视镜子中自己陷下来的脸颊，有点惊讶，自己竟然瘦弱成这幅样子，跟个鬼似的。
羊青枝从后低身环住了他，一只手，抬着他下颌，一只手，拿着手术刀，小心且细致的，刮去他下巴出的青茬，“叔叔，”他低垂着头，呼吸都能喷在刘鸦脸上，“你胡子长得很慢诶，这么长的时间了，两毫米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身体激素的影响吧，刘鸦这辈子，就没长过几次胡子，这几天，他感到烦闷急躁，下巴处竟然冒出了点茬，他也很意外。
诺贰黛，一想到那家伙，刘鸦就杀欲涌动。
“叔叔，十二点开始，我们就举行仪式，你说，那时候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羊青枝一边给他刮胡子，一边思考着，之后的事。
叫什么都无所谓，别烦我。刘鸦靠着他的胸膛，闭着眼，一言不发。
羊青枝感受到，胸膛的重量，视线不自觉的，滑落到他怀里，仰着头的叔叔脸上，他闭着双眸，眉眼俱黑，脸色苍白，唇瓣，像是缺了水，显出些许纹来，羊青枝吞咽口水，他有种强烈的冲动，想用自己的口水，把叔叔的嘴唇，湿润成饱满欲滴的样子。
当然，叔叔身上吸引他的，不止这一处……
就这样仰着头，露出了脖颈，哇哦，我可是，还拿着刀呢，羊青枝心里头痒痒的，目光转落到，他的颈部去，赞叹的，虚起了眼睛。
叔叔的脖子，真长，真漂亮。
刀片因为凝神，而加深了点，血珠浸出，羊青枝啊了一声，“糟糕……”
他忙的去扯纸，想把那血，擦拭掉。
刘鸦拨弄开了他的捏着纸拿过来的手，他看向镜子，刀片割的不深，下巴出了点血，沿着下落，成了条血痕，刘鸦抬手，指腹沾过鲜血，摁碾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去。
那艳色的红，染到唇瓣上去，就更加的沉色了些，成了殷红，刘鸦斜了下头，镜子中的男人也斜了脸，黑如夜色的长发，还带着点湿濡，垂散几根，黏在了脸颊，镜子中的男人，眉浓眼黑，却更加衬得肤色的白，唇红似涂过朱红胭脂，他眯眯眼睛，嘴角带起一点弧度，那笑，透着十足的鬼气森然，还有，莫名的妖艳感。
羊青枝也看着镜子中的男人。
“叔叔……”
他一脸的痴迷。
“你好美。”
舌尖探出唇瓣，徐然的，舔吸着唇上的血腥味道，刘鸦发出一声轻笑。
“你也很可爱。”
他说。
羊青枝拧了下眉头，并未因叔叔，这罕见的夸赞，而感到高兴。
“别说我可爱！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十二点一过，我，我就是你老、老公！”他握紧拳头，如此的宣布着。
“不行，”刘鸦挑眉，脸色却很沉静，“你只能当我媳妇。”
羊青枝眨巴眼睛，想了想，脸红了。
他觉得叔叔说媳妇那两个字，声音特别的勾人好听。
“好吧，当叔叔媳妇好像也不错。”他还想多听叔叔这样叫他几次呢。
小鬼头某些时候，还是很好弄的，零点还没到，大家只能先上桌吃饭，林月娥的厨艺很好，年夜饭很是丰盛，桌子都摆满了，但刘鸦对此丰盛的满桌佳肴，却没什么胃口，他从小崽子那拿了一包烟，半倚轮椅里，有一口没一口吸着，羊青枝见惯他抽烟能当饭吃的烟鬼样，自己挑了些好吃的，强硬的给叔叔塞进嘴里。
零点一到，羊青枝就拉着刘鸦，到了正屋堂前，桌上供奉的牌本该是祖先，但羊青枝让王建斌给撤下了，两边椅子，坐的该是父母，王建斌倒是很想去坐，但是羊青枝并没有开口，他也就不敢，于是面对空荡荡的桌椅，羊青枝拉着刘鸦，拜了三个天地，这算是中式的婚礼，但羊青枝估摸着程序太简单，又扯出西洋的婚礼誓词。
他一本正经，目视眼前男人，“刘鸦，你是否愿意与眼前的这个男子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坐在轮椅上的刘鸦抽了一口手上的烟。
懒洋洋的扯了口洋文。
“I do。”
羊青枝喜悦的低下身，一把捧住他的脸，“那么，亲爱的，我将会亲吻你。”
刘鸦一口没吐出的烟又被羊青枝的吻，给压回了喉咙。
胸肺火辣辣的疼。
砰！！！
屋子里的电灯泡，突然碎裂，闪动的电花，甩动着，向羊青枝背上落去。
刘鸦抓住小崽子的腰下压，让他整个人，落进自己腰间，那只完好的长腿，一蹬地面，轮椅滚轮，轻松地带着他们两个人，闪开了那断开的电线，啪嗒，电线落到地上，闪了两下火花，就没动静了。
正屋的门大开着，整个院子，都被暗红的光笼罩，挂在房前的红灯笼，随风摇摆。
“跳闸了？”王建斌惊疑。
羊青枝低头，借着门外的红灯笼的光，看到了地上断成两边的电线，没说话。
刘鸦也没说话，他只是，又抬起了手，抽了口烟。
只是，在这昏暗里，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怪笑。
谁也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