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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魔术师 ...

  •   江杰的视线,已经不止一次的,移到了男人的手指上,缠着纱布的中指,浸出的血早就干涸。
      这个男人,捂着手指脚步踉跄着回来时,他身后的医生用漠然的语气说,明天晚上,会继续选择一人,继续消解“寂寞”,这让江杰,感到害怕,因为当时,那位医生的眼睛,是兴致盎然的盯着自己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为今夜未知的命运,江杰陷入恐惧,无法自拔,冷汗涔涔,胃部绞痛,他甚至,想要吐了。
      靠坐笼边的男人,闭眼沉睡,不知道他昨晚遭受了什么折磨,但是,他沉睡的脸上并无半分痛苦,发肿的被纱布包裹的手指,就放落膝头,残缺的右腿,用薄被遮盖,江杰想到了,昨晚这人出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会保护我的,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吧,这家伙,喜欢男人……
      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心脏仿佛被手攥紧,一种,奇妙的感觉,腾升,江杰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涌动暗浪。
      既然是喜欢我的话,那他,也会愿意替代我,帮那个变态医生消解所谓的“寂寞”吧?对于自己的魅力,江杰还是颇为自信的,事实上,这次回老家,他就是要回去处理掉纠缠他的女人,若不是……他早就回到城里,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我不能死,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撒下的网,眼看着就要收获美味的成果,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断送掉?
      想到这里,江杰深吸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脸,给自己糟糕的脸色回了暖,挤出一个,特别僵硬的笑脸来,扶着笼子,蹭了过去,一接近对方,鼻腔里就蹿进了丝血腥味道,江杰眉头轻皱,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按住了沉睡的男人的肩膀,从外面回来,他就昏睡过去了,江杰本想等他自己醒来,但随着时间流逝,江杰已经等不了了。
      直接摇他。
      黑长发丝晃动,在肩头扫过时,碰到手背是滑滑凉凉的触感,男人的头一垂,从深沉的昏睡中苏醒,他迷茫的睁开眼睛,单长的眼线,微抬,“唔……”
      消瘦的脸颊,苍白极了,在这昏暗里,竟有种晃眼感觉,江杰眼皮一跳,抓住他肩的手稍微放松了些,“那个……你好点没有啊?”他摆出关切的神色,担心的语气。
      刘鸦转动眼珠,盯住了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头歪摆落,长发滑下,间歇的漏出了他线条漂亮的颈,他勾起嘴角,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沿着江杰的手指,缓慢游走着,到了江杰的脸上,许久没剪理的短发,胡乱生长,脸上脏兮兮的,浑身的汗臭味道,面对形象如此落魄邋遢的江杰,刘鸦依然能笑的那么的有诱惑性。
      江杰是这些日子,都没照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丑样,但是,在看到这个人对自己露出的那种微笑,他的自信心直接爆棚,扯出一口白牙,他自认为笑的很温柔多情的模样,说,“你睡了很久了,我有点怕你出事。”
      “我……还好。”刚睡醒的刘鸦,嗓音低哑,带着沙质感,他垂下眼,笑容变得暗淡,“疼痛只是一时的,孤独才教人难受,庆幸在这,还有你陪着我。”
      庆幸么?江杰嘴角微动,他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这样说了,压低了嗓音,他主动地,放下手去抓住了,这人的左手,然后捏紧,“我也是,这般觉得,可惜我,”他咬唇,低下头,“可惜我太胆怯了,昨晚上,我看着你被带走,害怕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他吸了吸鼻子,听着,竟像是哭了似的。
      刘鸦忙的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按了按他的手背,语调轻柔,“我当然不会怪你了,是我自己要去的。”
      江杰身形一颤,他把头埋的更低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此刻显得很清晰,“你,你为什么要……自己举手去呢?……不害怕么?”
      刘鸦呃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摸摸鼻子,“害怕当然是,害怕了,不过……”
      他没说完,不过后面是什么,江杰等待片刻,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的,凝视着他,他又一次的,咬了下嘴唇,“不过什么?”脸上,有些期待,也有些,惊疑。
      这小子,果真不简单。刘鸦心底里发笑。是要跟我拼演技么?
      面对江杰期望的眼神。“咳,”刘鸦偏过了头,耳朵发红,不太好意思的嘟囔着,“我去,总比你去要好,我不太想……你受伤的。”
      这是,江杰需要的答案,他便给他。
      果真,刘鸦听到了江杰,稍微松了口气的声音。
      但现在这个情况,江杰肯定是不会放弃机会的,趁热打铁,才是正确的做法,刘鸦保持着害羞的模样,偏着头,等待江杰的下一个招式。
      可惜,江杰跟小崽子不一样,到这地步,听到想听到的答案,没有控制住心里头的激动情绪,贸然的,就展现了,他最深处的想法。
      “那,那今晚上,你还会……吗?”毛遂自荐。
      刘鸦蓦的转过头,脸上的惊诧毫无掩饰,他盯着江杰的目光,甚至显得有些锐利,而江杰,被他这一看,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扛不住,心虚的低下头,“我,我的意思是,今晚上还是由我去吧,虽然,很害怕,但,我应该……”他又咬唇了,手指发抖,浑身的各处细节,都在表示他在害怕。
      哦,原来,是想用这种招式,来逼迫我么?
      如果,是真的对他有所觊觎的人,估计会中招,刘鸦自然也对江杰有所觊觎,但是,并不是想图他的身子,事实上,就算跟山神和浔路,做了那种事情,刘鸦也没感觉到分毫快乐,那只是,手段罢了。
      他这种人,那方面的癖好,是跟常人不同的,只有,锁定猎物,对其施虐,折磨,玩弄,这才能让他感到愉悦,江杰的想法,还有手段,于刘鸦而言,简直比一加一,还要简单,不如说,是他故意引导着,让事情发展到现在。
      那么,现在,我该这样说。
      刘鸦露出为难的神情,“……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好吧。”
      江杰,表情凝固住了。什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个人确实是喜欢他的吧?也说过,会保护他的吧!
      我这样说了,还表现的这么害怕,这家伙,不该主动地说出,今晚还是由他去陪那个变态吗?
      开玩笑。刘鸦才不会如此轻易的,就随着江杰的套路走。
      设局者,是我。刘鸦眸光黑沉,抬手,拍拍江杰的肩膀,“其实,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应该暂时,还不会杀了我们。”
      江杰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
      几乎想要发疯。
      艹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个死同性恋!混蛋!口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什么玩意!
      可是,无论再怎样愤恨,江杰也没办法说出来,让他代替自己,去陪那个死变态!毕竟那样,显得自己也太厚颜无耻了!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江杰咬着牙,表情难看,内心疯狂祈祷那死变态,今晚不要选他,同时,对旁边这男人的见死不救,暗自咒骂。
      他在想什么,看脸色也知道,刘鸦悠悠然的打了个哈欠,裹着被子,侧身继续眯觉。
      昨夜小崽子抱着他睡了一晚,刘鸦却没有睡着,当然,对他怀有警惕之心的某只羊羔崽子,也跟着装睡,估计现在也在补觉吧。
      刘鸦猜对了,羊青枝今夜姗姗来迟,没了前一晚的意气风发。
      在墙面逛了一圈,随手拿了一个工具,话也不多说,“你,出来。”他指向了江杰。
      江杰在他来时,就面色如土,现在听到这话,简直承受不住,一个后退身形不稳,竟然,给吓昏了过去!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该说人类面对危机时,反应都差不多么,刘鸦凝视江杰昏迷的模样,沉默无言,但是,你会有这个勇气,反抗吗?
      “搞什么?”羊青枝的手里,正好抓的是把锤子,他歪头看了眼叔叔,叔叔一脸高深莫测,好吧,他拿出钥匙,准备开笼门,钥匙戳进铁锁,锁链咔噹相撞,啪嗒,铁锁掉在了地上,羊青枝恼火的啐了口气出来。
      他弯腰去捡。
      刘鸦露出笑容。
      一秒,两秒……三秒!
      羊青枝已经捡起了铁锁,站直了身子,他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显露出冷笑。“真是胆小鬼。”
      确实。刘鸦想。
      “既然不敢对抗,那还躺着干嘛?”羊青枝猛然一跃,手上铁锤,凶狠直接,砸向江杰的脑袋。
      刘鸦骤然眯眼,表情阴森。
      好险江杰动了起来,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往旁边一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是,这已经是耗完了他全部的力气,那凶残的变态,转过方向,铁锤转瞬,又朝着他面部袭来。
      江杰瞪大眼珠子,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这一瞬间,灵魂都从躯壳里飞了出来。
      但是,那铁锤却差之毫厘的,在他鼻尖前停下了。从铁锤后探出头的年轻医生,笑眯了眼睛,“不想死就跟我走哦。”
      江杰双股颤颤,张大嘴巴,一个字,也冒不出来。
      空气里,出现了气味明显的尿骚味。
      羊青枝眼珠子下落,看到他的□□,淌出一滩水来,往他的鞋子这边扩散。
      顿时撇了撇嘴。
      就这?
      就这,也能让叔叔这般上心?
      啊,叔叔的视线,落在背后,好刺人哦。
      他生气了?
      因为我想杀掉这货?
      如此强烈的注视,为我的行为,感到愤怒,这真是,让人激动不已,羊青枝面上燥热,浑身滚烫,兴奋的情绪,驱散了倦意,他攥住江杰的衣领子,轻松地把他给拖了起来,然后,这才,他转过了头,看向了叔叔。
      他讨乖的笑着 ,眼睛俏皮的眨了眨。
      叔叔,别生气,我现在就按你的计划,带着他玩一玩,你看,我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呜啊……救、救……”江杰犹如一滩烂泥,被羊青枝单手提着,他的眼睛,充斥哀求,哀求着笼子里面,剩下的那个人,他想要开口,叫他救自己,但是,江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而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神情冷漠的,只看了他这边一眼,就转过了头去。
      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特别的嘲讽。
      眼前,黑暗散开,吞噬了画面,这下子,因为恐惧和绝望,江杰是真的晕过去了。
      而他,是被痛醒的,铁锤砸向脸颊,一锤子打断了颧骨,还有,左半张脸的牙齿,他的头被这股巨力,甩向了一边去,江杰睁大眼睛,脸颊刹那冰凉,但随即,是能撕碎他灵魂的强烈痛楚,沿着神经,蹿进脑髓里,蔓延向四肢,“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喉咙里,冒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白衣大褂的年轻医生,在洁白的房间前后踏着步,那像是,热身的行为,因为江杰的痛苦哀嚎,他显得更兴奋了,他左右前后,活动双臂,镜片后的眼珠子,瞪得极大,热情的锁定了被固定在铁椅上的玩具。
      叫吧,叫吧,越是惨烈的叫喊,越是,能让被嫉妒和变态施虐情绪所支配的杀人狂,感到快乐。
      叔叔说过,只要不杀了他,还有弄残他,那么,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羊青枝甩动手上铁锤,跃跃欲试,瞄准着江杰那因为垂着头,而露出的后颈。
      真想看看,这一锤子下去,这家伙脖子断掉的场景。
      或许,是跟大壮养的那些鸡一样,羊青枝还记得,自己当着大壮的面,用鞋子,一只一只,踩断那些鸡脖子,那时候,大壮的样子,让他小小的愉悦了一把。
      从此之后,大壮就对他的话,非常听从了,就算是,自己叫他把养鸡场的那对夫妇,给推下湖里,大壮也毫无犹豫的做了。
      可惜啊,就算他当着叔叔的面,砸断江杰的脖子,叔叔也不会,听他的话。
      唔,羊青枝皱起了眉头,想象着那副场景,又想到了,叔叔恐怕不光不听他的话,还会从此,不再理他了。
      呃……才不要这样。
      颇为遗憾的砸吧嘴。
      羊青枝想。
      还是留这家伙一条狗命吧。
      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房间里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刘鸦揪住胸膛的病服,心里的空洞,在这种时候,就变得无法忽视,以前,填补,这份虚无的,是郑清秋吧?可是,我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到了,那从此以后,我该如何思恋他呢?
      正当他沉浸在那份空虚中时,门口那边,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有人,在开锁。
      而那,显然不是小崽子,用钥匙开锁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锁眼转动,声响轻微极了,若不是他耳朵敏锐……
      鼻腔里,突然地,闻到了一股甜香的烟味。
      这个味道,却是在哪里,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刘鸦抓住心口的手指,更加的用劲了,他面色阴郁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在他这辈子,对快乐的追逐中,共有三人,让他印象深刻,第一个人,是他的性启蒙女神,强大,善良,她热烈的,像是天空的太阳,刘鸦望着她,也只能伸出手指,从指缝间窥视,她是一位警/官,可惜,那时候的她,已经结婚了,刘鸦处心竭虑的,把她从她的家庭,她的事业,她的生活中带走,他和她,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段时间。
      刘鸦亲切的把她称为,姐姐。
      第二个人,自然就是郑清秋,奇妙的是,他也是个执法者,所以,当初刘鸦在知道郑清秋的真实身份时,是真的感到惊喜,一定程度上,他把郑清秋和姐姐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郑清秋是唯一一个,让他差点死掉的家伙,落到如今这窘迫的境遇,只能说,全拜郑清秋所赐,刘鸦对他的仇恨,还有喜欢,是成正比的,没错,刘鸦,就是这么的变态。
      他有多么的想念郑清秋,就有多么的,想要杀了对方。
      而最后的那一人,其实相遇的时间,比郑清秋还要早个几年。
      那时候的刘鸦,还是非常的迷恋女人的,他并不止在这片土地游荡,他会在世界范围内,旅游,然后,寻找猎物。
      然后,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地下酒吧里,他遇见她,又或者,是他?
      至今为止,刘鸦都没搞清楚,这家伙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过初次见到那家伙时,确实是一副女人的装扮,棕褐色的卷发,漂亮的垂散下来,她站在台上,给一个白发戴高帽的魔术师,当表演助手。
      健康匀称的性感身躯,扭动着,引起了所有人的喝彩,她被魔术师绑住手脚,戴上枷锁,关进了灌满水的玻璃水箱,那个水箱,经过观众检查,四面封闭,而魔术师需要在40秒内,把他的美女助手,从水箱里变消失。
      那是一次精彩绝伦的表演。
      魔术师成功的,在40秒内,把水箱里的美女变消失了。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他把自己关进了水箱。
      他脖子咕噜咕噜的冒出血泡,很快的,把干净的水,染成鲜红色。
      当时,在表演时,地下酒吧断过两秒的电,刘鸦凭借着他变态般的黑暗视力,模糊的看到了那位美女助手,用匕首划破了魔术师的喉管,然后,把他塞进了水箱里。
      刘鸦当时就来了兴趣了。
      在所有人尖叫混乱时,他于幽暗中现身,为这位美女,递上了一杯鸡尾酒。
      “美丽的女士,我能请你,喝一杯么?”
      刘鸦还记得,自己当时学着电影里的绅士,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
      美女,自称为诺贰黛,她的应对,完全就是电影女主角的样式,她接过了那杯酒,眨了眨眼睛,笑的非常的有风情。
      “英俊的先生,我的荣幸。”她说。
      诺贰黛,差点成为他的妻子。
      刘鸦跟羊青枝说过,他结过婚,那并不是谎言。
      只不过,那场婚礼,也不是刘鸦自身愿意的,诺贰黛,这个性别不明的家伙,刘鸦对她,是生理性的感到恶心。
      刘鸦当初的偏好,是强大且英姿飒爽的成熟女性,但因为诺贰黛,他的口味开始偏向更加幼龄的少女,而诺贰黛,为了符合他的喜好,把自己改造成了清纯的少女,竭尽全力的诱使他,刘鸦遇到她几次后,口味再次转变,变得连少年都觉得可爱起来。
      刘鸦没给诺贰黛说过,他其实一直能闻到的,她身上总会有种,浓甜的烟味。
      他用这种法子,准确的从人群中,分辨出诺贰黛,远离她,回到出生的国家,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遇到了郑清秋,这很好,很完美。
      他还以为,自己和诺贰黛再也见不到了,但现在,那如蜘蛛丝般的浓甜烟味,又一次的,想要来交缠他。
      刘鸦有种想死的冲动。
      诺贰黛,才是真正的魔术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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