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非人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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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拿起手机开始网络查病。
不会流泪是什么病？
天生不会流泪，不会哭是心理障碍吗？
如何让人流泪。
载着江海月的保姆车到了公司，王昭就急匆匆地去了公司大楼上层。
江海月被安置在了艺人休息室待机。
就是呆坐着，什么也不干。
周莉在车里连咳嗽声都不敢发出来。
从王昭暴风雨前夕般的低气压逃脱后，她坐在江海月身后小声说：“要不下次我们去看看催泪电影，我给你推荐。”
江海月现在也头大。
小时候没觉得不会流泪会变成个大问题。
毕竟，向来如此，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上了初中，班级里组织看电影，就在教室前方的屏幕上放了《导盲犬小Q》，周围的好多同学一个个偷偷抹眼泪。
一包抽纸在座位间传来传去。
传到江海月这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也在哭，但是却用不上纸巾。
眼睛里没有一点泪水的迹象，和周围的人很不一样。
幸好为了放电影教室里关了灯，没人看见她一脸感动哭泣却没有泪水的样子，她装作擦泪抽了几张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江海月还隐隐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纠结了好一阵子。
发现不流眼泪也不会影响生活，就渐渐地放宽心，没太放在心上。
此后的高中大学，江海月该难过的时候还是难过，但是不再在人前露出哭的表情。
谁能想到自己一脚踏入娱乐圈，还面临着不流泪就会耽误工作的困境。
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江海月表面上再看手里的剧本，实际目光停在第一页很久了。
一片阴影投在剧本上，江海月抬头一看是面无表情的经纪人王昭女士，乖巧道：“昭姐坐。”
王昭坐不下来。
她去过了胡缇的办公室。
青丘传媒娱乐有限公司的总裁，王昭的大老板，不仅没有责怪，还若有所思，让王昭把江海月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亲自问问情况。
王昭心累，自己就是个跑腿的。
公司这么捧江海月，除了江海月资质能力确实出众以外，更重要的是胡缇这个公司老大愿意捧她。
实话说，王昭也不知道为什么胡缇这么重视江海月。
最起初的时候，她还起过一点点歪心思，是不是胡缇对人家年轻小姑娘有点什么那方面的心思。
但是，胡缇看中江海月，签回公司以后自己从来不出面，也从来不私下联络，就正常地当作重点艺人培养着。
王昭觉得自己的心思太龌龊了，胡缇单纯的就是慧眼识珠，一眼就能从人流里挑中好苗子。
王昭带着一脸紧张的江海月坐电梯去了更高楼层，胡缇的秘书帮两人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江海月以为自己会看见巨型的落地窗和亮堂的大空间，都市远景和精致现代的装饰。
进了门。
没想到，居然先看到了个水产养殖箱。
不是那种豪华的精致造景水族箱，而是上下各一层，每层分好几格的那种海鲜大排档必备水缸。
里面还装着各类鱼虾贝类，鲜活地乱蹦。
江海月，人都看傻了。
水产养殖箱前，站了个黑发寸头，身材高大的男人。
不似圈子里的大部分男生白净秀俊，这人麦色皮肤下是肌肉的流畅曲线，挽起的袖子下还有符文般的墨色纹身。
他侧头看向办公室入口。
五官轮廓深邃硬朗，眼不带笑，似有几分凶相。
绝非善类。
这是谁？老板吗？
江海月看向王昭。
王昭看向端茶进门的秘书。
“你们来找胡缇吧，稍等。”
那男子看出两人的疑惑，转身向办公室一侧的门里喊道：“老胡，有人找！”
一转身，他身上的围裙前绣着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小兔子。
绝非善类的气息一消而散。
敖珑手持一张网正在捞缸里的小黄鱼，厨房里的胡缇正准备做个炸小黄鱼。
那道门里窜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是王昭熟悉的老板胡缇。
胡缇笑着招呼人坐下，还问：“要不要也吃点，阿珑，多捞几条。”
胡缇长相平平，身材也不高大，既没冷若冰霜的面庞，也并没有高不可攀的气质，和刻板印象中的大公司掌舵人相去甚远。
还在办公室养海产。
秘书一脸习惯若自然，恭敬地上了茶就退出去了。
江海月连忙推辞，说不用麻烦。
胡缇兴致很高，就像忘记了叫江海月来自己办公室是为了正事一样，说：“不是我吹，我炸的小黄鱼又酥又香，保证你吃了再也忘不了，给你也捞几条吧，王昭也来几条，看把你这几天给忙的，不容易。”
不管看见多少次胡缇在办公室胡吃海喝还下厨，王昭还是没习惯，但肚子确实有点空。
再说了，老板都发话了，自己要是拒绝了，显得老板多尴尬。
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让王昭开了口：“海月就不吃了吧，油炸的东西热量太高，她还在身材管理中呢，半个月以后就要进组了，现在可不能松懈。”
“也对，真是不容易。”胡缇似乎终于想起来了正事，说：“海月，你的哭戏怎么回事？”
江海月见胡缇问到自己身上，立马坐直了说：“其实，我……”
心里打了草稿，她准备从小时候的经历开始说起，心有些忐忑。
她一个人的问题会让王昭心烦，让公司准备的项目受阻，现在连大老板也开始亲自过问了。
谁知道胡缇又满不在乎地说：“算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待会再说，我先去厨房了，那柜子里有点心水果，你们自己洗来吃啊。”
他说完就端着他装着活泼小黄鱼的桶，推开办公室里的一扇门，头也没回。
砰。
门关了，办公室里留下江海月与自己的经纪人面面相觑。
刚才进门时看见的男子若无旁人，站在水产箱前忙碌。
江海月：都好有个性哦。
王昭轻咳一声：“那就等等吧，他爱好下厨，偶尔这样。”
这年轻男子自己见过，可能是胡缇的亲戚朋友，胡缇这个老板没有让他避出去，那就无视好了。
好歹进公司这么多年了，还是胡缇倚重的经纪人之一，对胡缇上班喜欢摸鱼的事，也渐渐地接受了。
只不过是喜欢摸鱼下厨，多么健康正向的兴趣爱好。
最开始江海月还有些坐立不安，也不好意思玩手机游戏，只好拿出剧本开始看。
她听到胡缇进的那个房间里，真的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有些诧异但是心安几分，倒是不再正襟危坐。
江海月的余光，偶尔会瞄一眼那个巨大的水产箱。
男子离开了水产箱前，提着一小桶鱼虾在角落一处宠物箱前蹲下。
手持铁钩捞出一只鱼，送进宠物箱。
箱子里，立马传来咀嚼声。
但是箱子通体黑色不透明，门上还盖着厚布，铁钩伸进去的地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猫狗？
还把宠物也带到办公室了，当老板就是随心所欲。
王昭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
江海月也低头，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剧本。
她用手遮挡了下嘴，打了个哈欠。
对话实在有些繁琐，情情爱爱，不知所谓的话语不停反复，
她打开手机搜到剧本的原版小说津津有味看起来，比剧本改变的剧情有意思多了。
王昭看文件的空隙中，时不时地注意江海月，侧过头问她：“不看剧本了？”
江海月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大方展示给王昭，表示自己可不是在不务正业，说：“看原版呢，挺有意思的。”
“不赶紧想想哭戏怎么办？”
王昭正说着，那边胡缇端着盘子走出来也听见了。
“没事儿，有法子的，来先吃点。”
胡缇一点也没心急，也丝毫没有责怪公司艺人的样子，反而招呼起江海月吃东西说：“三文鱼生菜沙拉，能吃吧，给你放的油醋汁。”
四个人在水产养殖箱前的矮桌上吃起了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的一餐。王昭心急艺人的事，提了两嘴。
偏偏老板淡定，还亲切地给夹了炸小黄鱼。
王昭：这是要堵住我得嘴？
江海月眼观鼻鼻观心，一口一口吃着沙拉。
无视了王昭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胡缇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拿起保温杯，吹了一口烫口的枸杞菊花茶，喝上好几口，才长舒一口气道：“王昭出去吧，我和海月单独谈谈。”
王昭：“……”
那为什么还留我吃个鱼？
要不是因为老板给的太多，王昭真的受不了胡缇有一茬没一茬的突发奇想。
她抽湿巾纸擦干净嘴角，点点头说：“那行，我还有其他事，就不在这里等了，周莉和王诚一直在这里，回家的时候记得让他们送你，别一个人回家啊。”
王诚是自己表弟，一直给江海月当司机兼保镖，人话少靠谱，长得还有点彪悍，让他跟着放心些，万一有极端私生饭摸到江海月的行程也多个保障。
王昭絮絮唠唠地叮嘱一通，才提着手提包出了门，退出去之前还用鼓励的眼神望了一眼江海月。
江海月收到了鼓励的眼神，心虚地低下头。
没眼泪这个事，真的不是自己努努力就能克服的。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也没想那么长远，自己居然还有机会演戏。
保温杯被拧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胡缇道：“你是什么种族的？”
江海月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迟疑地回答到：“嗯？汉族。”
胡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张丢在人群当中都找不到的平常外貌突然露出两分奇特，就像是纸糊的面具被撕破一般，突然怪异鲜活起来。
“你也不必警惕，老夫早看出来了。”
胡缇一副心中了然，没什么能瞒过他的表情说：“非人哉。”
江海月这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脑中紧急调用以前在网上看的职场高情商接话技巧。
她干巴巴地说：“您教训的是。”
老板骂她不是人了。
这就是现实职场的严峻和残酷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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