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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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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可到底世事难料,三月过后,宁淑将姜延与蛮夷勾结的证据摔在我面前,我才大惊失色。
“这便是兄长口口声声百般信任的人!”
这,不可能。
尽管事实摆在眼前,我依然觉得,姜延不会做这样的事。
次日姜延班师回朝,大胜全归,宁淑却想着联结旧臣,说要狠狠撕开姜延伪善的面具。
旧臣楚广宏在朝堂上直接戳穿姜延的身份,却被姜延喝令直接发配。
彼时朝堂之上,只有寥寥几许旧臣,其余全是姜延提拔上来的新臣。
连原本暗中保护他的暗卫,也被他换了一波。
书房中,我眉头深锁,紧紧盯着步步蹒跚走向我的姜延。
我的耳畔还回荡着宁淑字字珠玑的质问。
所有证据似乎都在指证姜延是如何罪不可恕,天理难容。
可即便我深知,姜延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脚还是不自觉的后移。
“阿诚,”姜延想伸手触碰我的侧脸,却被我后退的动作怔住,僵在原地。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处心积虑,围剿暗卫,铲除桓王爷,发配楚广宏,与蛮夷联盟,重用新臣,甚至是囚禁宁淑。”
姜延眼神迫切,似乎急需我否认。
“你也觉得,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完全取代你的位置,是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我的,还是从始至终你就从未信过我,阿诚?为什么?”
见我依旧处在原地,低着头不肯看他,姜延垂眸,袖中双手逐渐攥紧,指甲扣进掌心。
“我……明白了,”末了,他自嘲一笑,转身要往外走。
他眸光寸寸暗淡,我却下意识拽住他的手。
【10】
姜延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就算是,也一定事出有因。
当年荒山险林是姜延冒死冲进来找我。
那时姜延整天跟在我身后叫着我宁诚哥,看似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屁虫,却总是在关键时拦截住我身后的恶狼猛兽。
滇州洪涝三月,姜延微服私访考察当地民情,险些被洪水冲走,差点又染上时疫。
蛮夷来犯,他整顿军马御驾亲征,最后凯旋而归,身负重伤,却落得个与蛮夷勾结伪胜的骂名。
姜延是在用心血将我宁氏祖辈破碎的疆土一片一片拼凑回来,再牢牢守住。
而如今我却因所谓的证据,对他心生怀疑。
十年前的宫变,早就扼杀了我曾对皇位的憧憬。
我亲眼见证身边的亲人因为那个位置变得面目全非,互相残杀,我当初说怕姜延守不住那颗心,其实是怕自己守不住。
可姜延还是当年的姜延,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守着本心,从未沉迷利欲权势,我知道,他想当个好皇帝,我做不到的,他姜延便替我做,我守不住的,他姜延便替我守着。
我做不到名垂青史,他姜延却能替我宁诚万古流芳。
思及此,我转身,将姜延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他,还是那句,“我信你。”
那充满血腥味的如同烂肉一般的位置,随时都要吞噬我的深渊,是姜延将自己燃成一把火,将我拖进了光明。
我才得以有如今这般随性安然。
“阿诚,我不怕他们如何置喙我,我只怕连你也不信我。”姜延靠在我肩头,轻轻回应。
姜延身子的伤还没痊愈,还在发冷,却要日夜操劳替我处理朝政。
我心中过意不去,便索性一直陪着他,哪怕是端个茶送个水让他润润嗓子也是好的。
【11】
但以我对宁淑的了解,她不会善罢甘休,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有把另一半兵符给她,我怕她意气用事酿成大错,之后谁也护不住她。
可她不理解我与她说的那些,她觉得是我没用,甘愿将皇位拱手让人,还甘愿寄人篱下做个死太监。
当时宁淑来我房里大发雷霆,骂我死太监的时候,姜延刚好推门而入。
那茶杯碎片刚好就不偏不倚的擦过我眼角,不一会儿,我感觉眼角有温热的液体留下。
我刚想发作,姜延却比我先发火。
说永宁公主不守规矩,任性妄为,直接命人将宁淑关了禁闭。
我知道姜延压着怒火,罚宁淑罚得是最轻的,只是禁足。
但自那以后宁淑却一反常态,没了动静。
我本来说我一大佬爷儿们,眼角破点相没什么,姜延非得给我上消除伤疤的药膏。
还非得亲自给我上药。
老实说,我承认姜延这小子确实生的比我俊,那双桃花眼,比他宫里任何一个妃嫔的双眸都灵动含水。
哎,不对,我干嘛想这个。
主要此时,姜延那张脸,都快贴到我脸上了,身上的龙涎香,参杂着些许雪松的清爽甘冽,很是好闻。
药膏也是清清凉凉的,我这才不自觉得便舒服得闭上了眼。
刚想开口夸姜延手法真好,嘴上却蓦然附上温热柔软的东西。
睁眼一看,我心中一惊,这小子占我便宜!
我一把将他推开。
姜延猝不及防,被我推倒在地,眸光闪烁,一阵迷茫,还不自觉的伸手抚上自己的唇。
看他这眼若秋水的样子,倒像是我轻薄了他。
“你你你……”我你了半天,心慌得一批,却不知道说什么。
“阿诚……”又来了又来了,这他喵的是属兔子的吧,为什么又红着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明明是你轻薄了我喂!
但随即我又连滚带爬的跑出他的书房,心脏如同哈士奇乱撞,一阵一阵,紧巴得慌。
【12】
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将我八尺身高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好么,我承认我心神不宁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刚刚没有像个男人一样,给姜延一拳,然后扯着嗓子告诉他,你要敢对老子有非分之想,老子便让你变成真太监。
可我翻来覆去,左思右想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被一个男人亲了,却没有生出反感。
嘶,难道是当假太监当久了,出现副作用了?
不行,一定是我清心寡欲太久,才会生出那种感觉,不行不行,是时候重振雄风了!
我这刚打开门,便和姜延迎面相撞,姜延比我矮一个头,那脑门赶巧磕到我下巴。
我捂着下巴连连后退,姜延却跟着我进门,顺势把门带上。
“哎,不是,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把坐在椅子上,言语间却丝毫没有底气。
姜延却步步紧逼,睫毛带露,眼中盈盈如水,似泣不泣,颇为怨怼。
不是,你怨个锤子!
“阿诚……”
又来了又来了。
“我觉得很空……”
空你找东西塞,你搁我这干啥玩意儿!
“你别过来!我脚下无眼,指不定往哪踹嗷!”我这刚要抬腿,姜延却开始猛烈咳嗽。
眼瞅着姜延好似要把肺咳出来,我当真吓坏了,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下。
“你身子还没痊愈,怎么总到处乱跑,你看看你,”我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帮他顺气,又顺便给他端了茶润润嗓子。
“阿诚,你是不是厌弃我?”
【13】
姜延忽然抬头,握着我的手,眸光含水,一张脸惨白,眼眶和鼻尖却泛红。
我抿着唇盯着他良久,微眯起眼问,“你几时有这种心思的?”
姜延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咬了咬唇畔,又垂着眸,不肯做声。
他他他,居然忸怩羞涩起来。
他他他,咬嘴唇干什么?
我喉中干涩,不自觉的吞咽,正想往后退几步,姜延却拽着我衣领,我不自觉往他身上倾,他却趁机含住我唇畔。
依旧是清冽好闻的味道,哎不对!
我惊异于我为什么没有像上次一样推开,姜延一双桃花眼此刻却噙着笑意,那模样分明是奸计得逞。
好啊,姜延,装咳嗽唬我,扮娇羞诓我!
其他事情,我或许能吃一吃亏,但这件事,我忍不了。
也是一瞬间,我欺身上前,扣住他后脑,反攻回去。
“唔,”姜延眼神逐渐迷离,身子居然也不住的软下来,还需要我手臂托着他的腰。
啧,这小身板,怎么这么不禁亲。
我这刚打算松开手,姜延却忽然攀住我,缠了上来。
“阿诚……”姜延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离。
他的手游离到我腰带处,我一把按住,哑着嗓子盯着他。
“来真的?”
姜延不说话,却解了自己的腰带,敞开衣领,露出大片光景。
他皮肤很白,但此刻却晕染上一层暧昧的粉色。
我身子一僵,只觉身体很不对劲,小腹一阵燥热,动弹不得。
姜延眼波流转,却轻轻向我靠近,在我颈肩吞吐气息,烙下几枚唇印,一点一点往上攻略,又轻咬住我的耳垂。
我闷哼一声,一把揽住他,他呼吸微窒,我却好像失去了理智。
“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