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请留步》咩了个咩

31、第三十一章

　　严晟看宋雅娟一下子变了脸色，低声道：
　　“前几日我听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与青城派相熟的一位前辈说，钱夫人的容貌十几年如一日，连条皱纹都没怎么长过，我听来觉得有些奇怪，本来是想打听一下这世间是不是真有如此神奇的驻颜之术，却不想竟意外探听到了一桩旧事。”
　　无视宋雅娟越来越黑的脸色，严晟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笑意。
　　“据段飞羽多年前的一位邻居说，当年有一位年轻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和一名侍女流落到他们那个小村子里，生活十分艰难。后来那年轻妇人患了病，病入膏肓，本来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谁知道突然有一天竟起死回生般，一下子就痊愈了。不过奇怪的是，那之后，她身边的侍女和孩子却不见了。没多久，她便被人寻了回去，村子里的人才知道，原来她是青城派的掌门夫人。钱夫人，这与你所说的卖子换钱，似乎不相符吧？”
　　“你不可能找到人的。”
　　宋雅娟紧盯着严晟。
　　“所以钱夫人这是不否认你是假冒的了？”
　　“你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你把当年知情的人全部灭口了，我还能从哪里得知呢？自然是……诓你的了。”
　　宋雅娟才不信严晟这话。
　　“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严晟摇了摇头。
　　“不多不多，我还没见到钱夫人你这人皮面具下的真面目，怎么能算多呢？”
　　宋雅娟恶狠狠地盯着严晟，严晟也收起了一身懒散的样子，周身戒备起来。
　　“钱夫人，与你合作害死钱掌门的人到底是谁？你以身体不适为由拖住钱掌门不能去知微山出席比武招亲大会，就是要借这个时间杀他，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许是看严晟对幕后之人并没有确切的怀疑对象，宋雅娟稍微放松了一些，轻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只是一趟知微山没去，就把你这小子招惹来了。早知道就该拖一拖这时间，省得惹上你这个麻烦。”
　　接着，她对着严晟颇有深意地一笑。
　　“严盟主，这武林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想知道我的目的，等下次见面你能认出我，我就告诉你。”
　　话没说完，宋雅娟足尖一点，迅速脱离开众人向外围飞身而去。严晟立马追了上去，可没追出几步远，就被突然溅起的泥水给拦住了去路。他挥袖挡开，才发现是一名青城派弟子突然用柳枝抽打水坑，故意阻挡于他。严晟在原地站定，见到那名弟子与宋雅娟一同离去，只有几句话顺着风飘荡过来。
　　“严晟小子，这笔账我记在你头上了，早晚有一天我要从你身上讨回来，你可小心着！”
　　眼看着宋雅娟离去，郑春生急得大叫。
　　“娟娟！你别丢下我啊，娟娟你带我……”
　　严晟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郑春生便哼也没哼，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严晟看着宋雅娟离开的方向，问段飞羽道：
　　“那人也是你们青城派的弟子？”
　　段飞羽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神，眼神散的不在一处，王小山见状走上前来说：
　　“回盟主的话，那人是个生面孔，并非我门派中的弟子，应该是趁今天人多混进来与师……与那女人里应外合的。”
　　严晟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樊文川面前，对仍摸不着头脑的众人说：
　　“钱掌门遇害一事非青城派一家之事，这伪装的钱夫人背后或许还有其他势力支持。今日回去之后，大家要注意最近出现在属地的陌生人，或是自家形迹可疑的弟子，避免再发生青城派这样的事情。”
　　樊文川皱了皱眉头。
　　“其他势力？”
　　“最近不太平，出了很多古怪之事，单独看来或许没什么，可是放在一起就没那么简单了。总之，大家还是警惕些为好。”
　　“好，多谢盟主提醒，我这便启程回去肃清内部。”
　　“樊掌门慢走。”
　　“盟主，那我们也告辞了。”
　　“告辞。”
　　王小山对众人抱拳施礼，朗声道：
　　“诸位不远千里来送我师父，我在此代表青城派上下谢过了。山路泥泞，请大家跟随我派弟子下山，莫被石头泥坑绊住了脚。”
　　等到众人依次散去，王小山对着严晟深鞠一躬。
　　“多谢盟主为我师父讨个公道，王小山敬谢盟主大恩。”
　　严晟用扇子挡了一下他的肩膀，开口道：
　　“这是我身为盟主的职责，王师弟客气了。”
　　他看看瘫在一旁神情萎靡的段飞羽，还有死猪一样昏倒在地的郑春生，问道：
　　“如今你们青城派两位师兄都这副样子，怕是你们其他人要多辛苦一些了。”
　　“段师兄只是被今日的事情震惊一时缓不过神来，过几日平复下来应当就没事了。现在他的罪名已经证明是莫须有的，那以后的青城派自然还是要他来主事的。至于郑师兄……他罪责难逃，待他清醒后，我们再商议如何处置他吧。”
　　“还有宋雅娟的孩子，我记得是叫小虎？”
　　“无论他母亲做过什么，他都是师父的骨血，何况他只是个孩子，我们会善待于他的。”
　　严晟点点头。
　　“看来王师弟已经想好了后路，如此便好。”
　　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王师弟，昨日郑春生被我捆起来扔在后山，本来很容易被人发现，但奇怪的是，青城派竟无一人去后山巡查，这……？”
　　王小山恭敬一笑。
　　“盟主不必试探于我，后山是我拦住不让人去的，我也知道郑师兄就在后山。”
　　“那天夜里灵堂中，是你听到了我们和段飞羽的谈话吧？”
　　王小山低头沉默一瞬，再抬头时眼中已有泪花闪动。
　　“我父母双亡，少年时便被师父带回来养在了山中。这青城派与我而言是师门，更是家，师父便犹如我的父亲，他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那些心怀歹意的人毁了。我没能耐也没势力，我不过是尽力做了我该做的事情罢了。”
　　严晟对王小山的话不置可否，他笑了笑道：
　　“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撑起青城派，别让钱掌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行了，事情了结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好，盟主慢走。”
　　说完，王小山扶起段飞羽，又让人抬起郑春生，一并离开了。
　　严晟走回许澈身边，问一旁的于清舟道：
　　“前辈与我们一道走吗？”
　　于清舟哼了一声。
　　“与你一道做什么？等你气我吗？”
　　“前辈这可是冤枉我了，是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才对吧？”
　　“那我还和你们一道干什么？自己找气吗？”
　　“这……”
　　严晟无奈地闭上嘴不说话了，许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问于清舟道：
　　“不知前辈所等之人，今日可来了？”
　　于清舟手中摆弄着一片桑叶，低沉着声音道：
　　“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笑着说：
　　“后生可畏，你们两个小子不错，这武林，确实也该变个样了。得了，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
　　于清舟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那片桑叶晃晃悠悠一直飘落到严晟的脚下。严晟盯了半天，开口问道：
　　“这青城山上有桑树吗？”
　　许澈摇摇头。
　　“未曾见过，我一直站在于前辈的身边，也没发现有什么人靠近过他。”
　　严晟顺手搭住许澈的肩膀。
　　“看来这老头的好友，也都是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啊。”
　　许澈低了低肩膀躲开他，抬脚往山下走去。
　　“还不下山？”
　　许澈撇了撇嘴，紧走几步追上许澈。
　　“许师兄，我记得有人说过，钱掌门的事情了结之后，有话要与我好好谈谈？”
　　许澈目不侧视，淡定地说：
　　“小婉师妹还在山下客栈苦苦等你带她远走高飞呢，你先和她好好谈谈吧。”
　　“我那不是怕宋雅娟要灭她的口才哄她下山的嘛，等今日的事情传下山去，她肯定就懂了，而且我也已经留书信告诉了她，我早就有了至死不渝的心上之人，让她天大地大自己找出路去吧。”
　　“盟主这可是伤了人心了。”
　　“非也非也，我此生只求一人心，得之我幸，不得……”
　　“不得又如何？”
　　“不得就再接着求啊，死乞白赖，永不言弃。”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山门处，马和行李早已经准备好了。两人告别了青城派送行的弟子，骑着马不紧不慢地一路往山下走去。严晟少见的安静了许久没有说话，许澈转头看，才发现他捧着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小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日光下不宜读书，对眼睛有损。”
　　“哦，知道了。”
　　严晟嘴上答应着，可手中的书却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许澈还少见他有这么专注的时候，好奇地问：
　　“什么书看得这样入神？”
　　严晟嘿嘿一笑。
　　“这是最近城中最火爆的一本书，说来，与你我二人还有些关系。”
　　许澈更加迷惑不解了。
　　“与我们？”
　　“没错。这故事的两位主人公，一位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冷面少侠，一位是机智欢脱俊美无比的潇洒少爷，据说这作者是偶遇了两位仙人之姿的公子后突发灵感，比对着两人而写的。怎么样，听起来熟不熟？”
　　许澈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作者是……”
　　“就是我们那日在醉仙居遇见的说书先生李显，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他的笔名叫嗑瓜子不吐壳，挺有意思的吧！”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严晟的书页被风吹得翻了个面，许澈恰巧看到了封面上的书名。
　　《冷清少侠和他的欢脱小娇夫》，嗑瓜子不吐壳著。
　　许澈冷着脸，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不吐壳……怎么没噎死他。”
　　“同尘别气呀，虽然这书中对于两人的……嗯，位置关系可能有一些错误的认知，我不是很认同，但是内容不错，还是值得一看的。”
　　“无聊至极，驾！”
　　许澈驾马一路绝尘而去，严晟把书揣进怀中放好，笑着摇摇头。
　　“跑得再快，我也看到你脸红了呀，同尘。”
　　说完，严晟也策马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而正在家中奋笔疾书的李显，连续打了一中午的喷嚏。他找出条薄被将自己裹紧，一边擦鼻涕一边念叨：
　　“这才六月份，就着凉了？不应该呀……”
　　他拿起笔来，继续文思泉涌地写《小娇夫》的下卷，写着写着就想起了那位和他十分投缘的公子，颇为遗憾地说：
　　“不知何时才能再与那位公子相见。哎，罢了，就执笔成文，以寄相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