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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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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人便跑近了,他一下子扑到在宋雅娟的腿边慌张地说:
“娟娟,快,帮帮我,帮我啊!”
这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却又唤宋雅娟唤得这么亲热,让人一时难以辨别他的身份。就在这时,王小山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大师兄?青城派的大师兄不是段飞羽吗?”
“是啊,这一位又是哪冒出来的?”
“怕不是……刚才段飞羽口中的那位郑师兄吧?”
“啊?那他叫钱夫人叫得这般亲密……”
“看来这孰是孰非,还不一定呐!”
宋雅娟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春生,面色冷峻。
“春生,好好说话。”
郑春生却好像是疯魔了一般,不管在场的人有多少,他只管双手在身上一直拍打,一边拍一边对宋雅娟说:
“娟娟救我,快救我!”
“啪!”
宋雅娟一巴掌打在郑春生脸上。
“大庭广众,你是在发什么疯!”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打得郑春生一下子倒向了另一边,脸颊也立刻泛起红来。他这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了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娟……师娘,我没发疯,我……蚂蚁,是蚂蚁!好多的蚂蚁!它们……它们要吃我,它们要吃了我呀!”
他一边说着,脸上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后他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背着手的严晟,更加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身上溅满泥水也顾不得了。
“是他!是他!就是这个人!他……他会施巫蛊之术!他召来数以万计的蚂蚁,想要把我活活咬死啊!”
宋雅娟看向严晟。
“盟主?”
严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整整袖子往前走去。于清舟看着他的背影,问许澈道:
“这小子跟谁学的蛊术?”
许澈轻咳一声。
“不是蛊术,蜂蜜而已。”
夏季暴雨之前,蚂蚁会倾巢出洞去寻觅食物,对于甜食尤其敏锐。这个时候,只需在郑春生身上涂满蜂蜜,再把他捆住手脚往草丛里一扔,自然会有数不清的蚂蚁蜂拥而至了。
于清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臭小子就会耍花招。”
“只要管用便是好招。”
“看你早晚要让他带坏了。”
“前辈,你对他,好像总是要求很高。”
“怎么,嫌我挑剔他了?”
“不敢。”
于清舟现在看得是眼前的许澈,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许久之后,他开口道:
“也许是觉得臭小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吧,怕他走我曾经走错过的路,也怕他保持不住自己现在这一份初心。”
严晟已经走到宋雅娟和郑春生面前站定了,他背影挺拔,背着手一派闲散的样子,却也挡不住本身的绝世风华。
许澈不自觉微笑着说:
“他不会的。”
于清舟看他的样子,尤其真诚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多余告诉你!
刚才严晟一直走在队伍后头,又因着下雨,众人不是戴着斗笠就是打着伞,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严晟也在场,现在看他走出来,众人纷纷行礼道:
“盟主。”
严晟给众人回了一礼。
“大家不必如此客气,今日都只是为送别钱掌门而来,我亦如此。”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面前一滩烂泥似的郑春生,开口道:
“郑兄方才指向的,是我?”
“就是你!你……你把我囚禁起来,你掰断了我一只胳膊,你还对我施那歪门邪道的蛊术,让我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严晟轻叹了一口气。
“郑兄可是没睡醒认错人了?我这几日是在山上没错,可是我来了不过三两日,我囚禁你?我连这青城派的路啊,都还没太认清楚呢。”
“你少狡辩了,就是你害我!”
“郑兄,且不说我从来没学过什么万蚁噬心的蛊术,即便我真的会,我与你初次相识,为何要费心费力的,对你施这蛊术呢?”
“还不是因为……”
严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因为什么?”
郑春生自然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暗中伤害许澈的事,他畏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说:
“盟主看谁不顺眼,还需要理由吗?”
“哟,郑兄这话可真是抬举我了,我一向随性,可没那么多看不顺眼的人。”
“严晟,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一旁的樊文川皱着眉头开口道:
“你当真是青城派的弟子?你师父出殡之日,你不仅蓬头垢面姗姗来迟,还在此口出狂言指责盟主,这是你一个弟子该做的事情?”
严晟对樊文川恭敬地说:
“多谢樊掌门为我执言,不过这武林并非我一人的武林,人人皆有自由说话的权利。若这位郑兄真的能有证据证明我会用那巫蛊之术,并且还以此来害过人,那我自当领罚谢罪。”
樊文川满意地点点头。
“盟主果真是明事理之人。”
其他人也对严晟这一番言论十分欣赏。
“盟主心胸宽广,我武林之幸也。”
“是啊是啊,盟主仁义,不必与这无理之人计较。”
严晟谦和一笑。
“诸位谬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严盟主,你果然好心思啊。”
听到宋雅娟的冷笑,严晟诧异地问:
“钱夫人,这又是何出此言呢?”
“盟主不明白?”
“确实被钱夫人问糊涂了。不过现在郑兄已经现身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让郑兄来说一说,段师兄手中的信上所说之事是不是真的,你觉得呢,钱夫人?”
“信?什么信?”
郑春生往段飞羽的方向看去,本来还一脸迷惑的他突然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就要扑过去抢夺,结果被段飞羽一闪身躲开了。
严晟见此情景,轻笑一声道:
“但是看郑兄这反应,似乎也无需多言了吧?”
“师娘,是他逼我的!他用那蛊术逼迫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才……”
“闭上嘴,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宋雅娟冷冷开口,吓得郑春生往后挪了几步,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此时的宋雅娟已经收起了她平日里示人的柔弱表象,虽然仍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她周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气息。
“本来以为你这年轻后生搞不起什么风浪,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钱夫人过奖了。”
其他人看到这里,多少也看明白这出戏到底演的是什么了。
“听这意思,钱夫人是承认了吧?”
“是吧,没看着姿态都不一样了,装不下去了呗。”
“这么说,与弟子□□,谋害钱掌门的事……”
“八九不离十!”
“哼,蛇蝎妇人!”
段飞羽将手中信纸揉成一团,握紧了拳头,看着宋雅娟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来了。他刚想往前一步,却见严晟朝他摆了摆手,他只好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继续等着。
宋雅娟眼睛扫过了在场众人,看见所有人都露出了或嫌恶或鄙夷的表情,不过她毫不在意,她看着严晟,眼神中除了冷漠,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我谋划多年被你一朝破局,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所以钱夫人现在应该是不介意说一说,您是如何杀害钱掌门的了?”
宋雅娟轻笑一声,理了理鬓边的头发。
“这有何难,趁他喝醉了,一掌不就了结了?”
“以钱掌门的功夫,将他一击毙命还能不留痕迹的,必定是个高手。原来钱夫人这么多年,竟是深藏不露的吗?”
“要是他提前有防备,那自然难有机会下手,可他又怎么会对我设防呢?”
“钱夫人与钱掌门成婚十余年,比这好的下手机会多得是,为什么苦等了这么多年才动手?”
“当然是……”
“是你想坐上掌门之位的野心不够大,还是……原来没有遇见好的合作伙伴呢?”
宋雅娟将身上的孝衣脱下来扔到一边。
“小婉那丫头还真是跟你说了不少,她从昨天就不见人影,也是盟主你做的吧?”
“只是恰巧让小婉师妹帮忙下山买东西,还没有回来罢了。”
“严盟主,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话就不必遮遮掩掩着说了。你到底为何而来?”
“我本是为吊唁钱掌门而来,但知晓他的死有不寻常之处,身为盟主,自然是要探查一番了。钱夫人,你贪图青城派的掌门之位,拉拢郑春生做你的裙下之臣,应当是怕你做掌门人恐不能让人信服,所以想让他做傀儡,而你做幕后的掌权人,没错吧?但郑春生能力有限,那与你合谋害死钱掌门的人,就应该另有其人了。另外,如果我没有猜错,段飞羽那位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也是你害的吧?就是为了让段兄风评有损,失去人心,让郑春生更加名正言顺,对吗?”
宋雅娟低头笑了一下。
“那小姑娘可不是我动的手,我不过是告诉她,段飞羽说给她赎身都是哄骗她的,因为嫌弃她的残花败柳之身,在青城派早已心有所属了。哎,本来是打算着让她连段飞羽一起杀了的,谁知道啊,她还是下不去手,只了结了自己。不过这样倒让他的名声也臭了,也没枉费我一番心思。”
“宋雅娟,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段飞羽怒吼着冲过来,拔剑直接刺向宋雅娟,宋雅娟慌忙向后闪避,一边躲一边说:
“段飞羽,你要谋害亲娘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
段飞羽此时已经气得头脑不清,什么也听不进去。严晟摇摇头,上前一步用折扇挡开了段飞羽的剑,三两下就打退了他,用扇子顶住他的肩膀。
“段兄,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这个女人,她杀了我的师父,逼死月湘,将青城派搅得一片狼藉,我一定要手刃她为师父和月湘报仇!”
“她说她是你娘。”
“我管她是……”
段飞羽突然怔住。
“什么?她是谁?我……娘?”
宋雅娟轻舒了一口气。
“钱富贵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他是你爹,我可不就是你的娘吗?”
段飞羽是钱富贵私生之子的传闻由来已久,没想到今日竟从这里得到了证实。在场的武林人士皆面面相觑,这青城派自己的事情,其他人管也不是,走也不是。
罢了,有盟主在这,先静观其变吧。
段飞羽才不信宋雅娟的话。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娘几年前已经故去了,我才没有你这种狠毒的娘!”
“你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事实就是如此啊。当年与你爹失散之后,我带着你流落在外,为了活命,只好把你卖给了别人。现在每每看见你呀,我都会想起多年前自己以子换钱的事,因为我心中有罪恶,所以才容不下你。但你若是杀我,那可就是弑母之人,不孝之子了。”
段飞羽的脑袋一阵一阵地疼,他手臂颤抖,手中的剑已经握不住了,连说出口的话都是嘶哑且发颤的。
“我不信,我不信!你说你容不下我,那你为何又要留书信告诉我身世,让我走投无路之时回青城派寻亲!”
宋雅娟眉毛一挑。
“书信?”
严晟抬眼示意王小山扶住段飞羽,转头对宋雅娟说:
“怎么,钱夫人自己留的书信,自己倒不记得了?”
“当然记得,只不过记忆太过久远,一时模糊了而已。那书信……自是我心有不忍,为他留下的后路。”
“是吗?”
严晟背着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段兄,你的亲生母亲确实叫宋雅娟,一直抚养你长大的,不过是你的养母罢了。”
段飞羽险些站不住,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
“你说……你说的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怎么会是杀夫弃子之人?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
“段兄莫激动,我只说你的母亲名叫宋雅娟,却没说,眼前这位钱夫人就是你的母亲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