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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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舟，江湖人称“清舟先生”，随身武器为折扇一把，腰间配长笛一支，轻功暗器无一不精，十八岁时打败上一任武林盟主，成功坐上盟主之位。在位四年，于二十年前突然失踪，江湖中人遍寻不得，于是四庄三派联合出面，暂时接管江湖事务，直到两年前，众人商议重设擂台选出新任盟主，严晟这才脱颖而出，空缺了十八年的盟主之位，终于又有了人坐上去。
于清舟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严晟说：
“刚才那杯茶是试试你的能耐，看你是不是真有资格坐这位子，这回觉得服气了吗？”
严晟诚恳地点点头。
“服气，清舟先生是我从小崇拜的人，别说泼水了，就算您打我一顿，我都不敢说什么。”
于清舟轻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油嘴滑舌，我信你就怪了。”
于清舟的身份是两人万万没想到的，许澈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于清舟，问道：
“前辈刚刚问我，是不是认识那位李淏前辈，不知是何原因？”
于清舟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没事，只是看你的气质不凡，与我那位老朋友相似，想起他了而已。”
“前辈这么说，看来是与这位李前辈多年不见了？”
于清舟瞥了严晟一眼。
“你不是知道的挺多？自己翻阅武林旧闻去呀。”
严晟一口气哽在胸口吐不出来，于清舟看他这个样子倒是舒心得很，接着开口道：
“你们说有事要问我，是关于钱富贵的死因吗？”
许澈看了眼于清舟的腿，开口道：
“我们的问题不少，前辈不如坐下为我们答疑解惑。”
知道许澈是怕他的腿不能长时间站立，于清舟颇感欣慰，刚准备点头，就听严晟附和道：
“没错，站着太累了。”
说完，严晟径直从桌边拿了两个凳子过来，摆在自己和许澈跟前，一边拉着许澈坐下一边对于清舟说：
“前辈别客气，快请坐。”
我跟你客气得着吗？
于清舟坐下后，看严晟正准备跷二郎腿，先瞪了他一眼。
“身为盟主，怎能是这般随意的做派？”
严晟的脚刚抬到半路，转了个弯就落在了地上。他端端正正地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点点头说：
“前辈教训的是。”
于清舟这才满意了些，然后对着许澈问道：
“说吧，想问什么？”
于清舟虽年轻时声名在外，但是他已经有近二十年未现世，现在到底为人如何谁也不清楚。许澈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听闻钱掌门生前曾与前辈见过一次面？”
于清舟点点头。
“没错，他死的那天中午，我去过酒楼找他。”
“那前辈介不介意说一说，当时是怎样一番场景，钱掌门那时又是否有异常之处？”
“我与他多年未见，他见到我时很激动，但是异常举动却没有。”
严晟盯着于清舟看了半晌，开口道：
“前辈与钱掌门许久未见，理应把酒言欢，按理说不该落得不欢而散才对。”
于清舟看了看严晟。
“你还知道什么？”
严晟无辜地歪了歪头。
“只知皮毛，还是得前辈替我们解惑。”
“我们分别时确实不太愉快，但是和他遇害无关，你们不必费心打听了。”
严晟眸光一闪。
“听前辈的意思，也觉得钱掌门并非急病而亡，而是有人加害？”
于清舟停顿了片刻，轻笑了一下。
“和你小子说话还真得小心着，一个不留神就让你钻了空子。”
“哎，前辈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目的都是为了给钱掌门讨个公道的，不是吗？”
“钱富贵的尸体我去看过，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但是他前额有微微后陷，应当是被人用掌击打过头部，只不过下手这人内力深厚，让人从外部看不出任何痕迹来。”
许澈听于清舟说完，偏过头和严晟对视一眼。
于清舟说的，和两人那日查探过钱富贵的尸体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一样。
于清舟看对面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也去探过了。
“怎么，你们查出来的，和我说的一样？”
许澈点点头。
“没错。”
“还算你们有点本事。”
“可是能震碎人的头骨还让人看不出痕迹的，江湖中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于清舟低着头，手指沿着茶杯的杯沿摩挲了几圈。
“江湖向来是藏龙卧虎之地，武功高强的大有人在，只看他们想不想让人知道了。”
“所以前辈留在青城派，也是为了调查钱掌门的死因？”
“不是。”
“不是？”
许澈对于于清舟的回答十分诧异。
于清舟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没错，不是。”
“那前辈是为了……”
“等……等一个答案。”
许澈皱了皱眉，还想开口，严晟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的，不必问。
对于往事，于清舟表现出的都是一副三缄其口的模样，问得多了，或许会招来他的反感。
许澈抿着嘴，片刻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不问了。
严晟松开许澈的衣袖，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右腿搬到了左腿上面，自己也因为没了拘束放松了下来。
“前辈，我们两个来的晚了，不知道为什么青城派非要把钱掌门的尸体留七天才下葬，这么热的天，就不怕钱掌门臭了？”
于清舟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听见严晟的问题，开口应道：
“七日之期，是我提出来的。棺材底下铺了整个的冰块，每日替换，尸体不会腐败的。”
竟然是他？
“那我能否问一句，前辈为何要让钱掌门的尸体停留七日？”
“等一个人，来见他最后一面。”
“还未等到？”
“废话，等到了我现在还留在这做什么？”
严晟被于清舟呛得猛咳两声，许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人对钱掌门来说一定意义非凡，不然钱夫人应该也不会同意了。”
于清舟轻嗤一声。
“她同意，是因为我许给了她想要的东西。”
“嗯？”
“我跟她说，只要等过七天，我就以前任盟主的身份，力推她坐上青城派掌门的位置。”
许澈颇为震惊，轻抽了一口气。
原来宋亚娟并非支持郑春生，而是想自己独掌大权？
而严晟，则是看着于清舟欲言又止。
于清舟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怎么了小子，觉得我这个退下来的老头子，越了你的权了？”
严晟摇了摇头。
“不是。”
“真不是？”
“当然，现在各门派的掌权人仍旧是老一辈居多，前辈只要振臂一呼，肯定会有人鞍前马后，这一点我可从未怀疑。”
“那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是好奇一件事，想问却又怕有些唐突。”
“要真是觉得唐突，你就不会说出来了。”
严晟悄悄撇撇嘴。
这个于老头，又精明又爱拆人台，真不是个好前辈。
严晟怕腹诽太过又被于清舟看出来，便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想问的是，前辈对钱夫人的所求这么了解，想必是对她很熟悉了？”
“算是吧，原来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也就是说，钱夫人原本就是钱掌门的原配夫人？”
于清舟很是奇怪地看了严晟一眼。
“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看钱夫人的年纪，好像和钱掌门相差的多了点，所以有点奇怪。”
于清舟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这么说的话，她现在和二十多年前好像没什么大变化，原来是看着老，现在真的老了，竟还显得年轻了？”
看来这钱夫人身上，难解之谜还真是不少。
“除了样貌没有变化之外，钱夫人的性格是否也未曾变过？”
于清舟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严晟。
“你倒说说，你觉得她现在是什么性格？”
严晟摸着下巴，开口道：
“性格温和，内心坚韧？”
于清舟轻笑出声。
“说人话。”
“我觉得她有点能耐。”
“你能这么认为，那她大概是没怎么变过的。她年轻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她有点能耐，这么多年安于现状，只能说是她懂得隐藏锋芒了吧。”
“那时候钱夫人就有想做一派之主的心思？”
“许多事都是旁观者清，也只有钱富贵自己看不清楚。”
严晟想起宋雅娟身边不过十岁左右的钱小虎，问道：
“还有件事，不知道前辈是否清楚。”
“说说看。”
“钱夫人和钱掌门成婚已有二十几年，可两人的孩子不过十岁左右，他们是只有这一个孩子吗？”
于清舟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应当是。原来听说过，她身体受过重伤恐不能生养，现在既然有了，应该是后来将身体调养好了吧。”
现在几方人马各执一词，所以这个段飞羽，到底是哪来的？
问题问完了，严晟却觉得头开始疼了，他伸出手，试图摸两把许师兄的小手舒缓一下心情，没想到许澈起身去放茶杯，正让他的手悬在半空没个落处。
严晟只想仰天长叹。
做个武林盟主真是他妈的太难了。
许澈将茶杯放在窗沿上，走到于清舟的面前，开口道：
“前辈的腿，不知是新伤还是旧疾？”
于清舟抬头看着许澈，问道：
“你会医术？”
许澈摇摇头。
“不会，但是家中师妹对此道颇为精通，也许能帮前辈治疗。”
“萍水相逢而已，何必如此关心我这个老头子？”
“只是想让前辈能轻松一些。”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于清舟的拒绝似乎在许澈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看了看桌子下面的酒坛，开口道：
“酒能解人愁肠，但沉溺其中，伤身伤心，前辈还是多保重身体。”
于清舟盯着许澈，眼前这少年恍惚和多年前的老友重合在一起，那人一手拿着他的酒壶，一脸沉痛地在劝说他：
“清舟啊，这酒有什么好喝的？你看看你这眼睛红的，连兔子都要自惭形秽了。走走走，跟我喝粥去。”
于清舟开口问许澈：
“你说你是清风派的？你师父是谁？”
“家师姓许，名常明。”
“许常明？”
于清舟想不起来有这一号人，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但看你气质谈吐，教你的人应当也不错。”
“多谢前辈夸奖。”
“行了，关于钱富贵的事情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想要继续查，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许澈恭敬地施了一礼。
“打扰前辈休息，我们先告辞了。”
严晟站起身来，走到许澈身边，也一同施了个礼。
“多谢前辈，告辞。”
于清舟摆摆手，端起茶杯没再说话。
许澈和严晟走出门去，回身关门的时候，严晟不经意地抬头，正看见于清舟刚刚移开盯着许澈的视线，他关好门，走在许澈的身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许澈的背影。
看来这江湖旧闻录，还真的有必要再读一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