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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段飞羽听见严晟这样说有些慌了,连忙摆摆手说:
      “盟主别误会,我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并非对盟主不满。”
      严晟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段飞羽,径直走到钱富贵的灵位前,点了三支香,一边点一边念叨说:
      “钱掌门,你别嫌我话多扰你清静,你这弟子可是一个比一个狂傲,谁都不放在眼里,连你半分的谦逊都没有学到。”
      听到严晟跟钱富贵告状,段飞羽似是回忆起了钱富贵生前待他的场景,让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盟主,不是我不想应你之邀,是我不能。”
      严晟拜了三拜,把香插入香炉之中,继续无视段飞羽,转身向许澈走去。
      段飞羽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我犯了大错,已经被师父赶出去了!”
      严晟走到许澈面前站定,冲他眨了眨眼,然后迅速变回一张冷脸,转过身开口道:
      “谁不知道青城派段飞羽是钱掌门的得意弟子,还在自己的寿宴上将你的身份昭告天下。赶你?哼,倒不如说你杀了人更可信些。”
      段飞羽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弯下了腰。
      “我……我是杀了人,所以师父师娘不再留我,青城派也再容不下我,连为师父守灵,我都只敢偷偷地来,不能光明正大地为他上一柱香。”
      严晟拉着许澈坐在段飞羽旁边,他自己则站着靠在一边,顺便将一只胳膊搭在许澈肩膀上。
      “你这么说,我就不得不多问上一句了。联盟的条约里可写过,若有门派弟子胡作非为,犯下杀戮之罪,不止是本人,连掌门也要一同受过。现在段兄主动承认,可是忘了我这个盟主的身份了?就不怕我因此将你绑至众人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审判你?”
      段飞羽低着头,讷讷地说:
      “审判又如何,师父已经离开了,我连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严晟左手撩起许澈的一缕头发在手指间绕啊绕。
      “段兄就没想过,为什么你的师父这么突然就没了?”
      “师父平日爱喝酒,他们说是饮酒过量所致……”
      段飞羽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师父的死另有原因?”
      “我可没什么意思。”
      见段飞羽抬起头来,严晟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中的发丝,抄着手看段飞羽。
      “我只是没想到你前脚被赶出青城派,钱掌门后脚就出事身亡,你们青城派也是流年不利啊。”
      段飞羽瞪大了眼睛,他喃喃自语道:
      “对啊,怎么会这么巧呢,怎么会呢……”
      他突然起身上前两步,想要去握严晟的手,许澈左手执剑挡在了他面前。
      “有事说事。”
      段飞羽“扑通”一下跪在两人面前。
      “盟主,求你,求你调查我师父的死因,他……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这可能是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
      严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尚且是个有人命在身的人,你的话,我怎么敢信呢?”
      段飞羽把胸口拍得“砰砰”直响。
      “我可以把我的事全部告诉你们,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万箭穿心而死,只求盟主能帮我查出真相!”
      严晟拍了拍许澈的肩膀,将他挡在身前的胳膊拉回来。
      “那就请段兄先起来讲一讲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过了,我自会辨别你说的是真话还是虚言。”
      段飞羽站起身来,他双手在身前交握成拳,有些无措地说:
      “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既然敢做就该敢当,有何难以启齿?”
      许澈这话刺得段飞羽心中一痛,他慢慢松开手,苦笑着说:
      “这位师兄说得对,做都做了,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他后退两步,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原本就朦胧的月色已经被乌云彻底遮挡住,黑漆漆的一片,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大约半个月之前,师娘让我下山买些薏米莲子,说她这些天总是昏昏欲睡,食欲不振,恐是入了伏的缘故,所以买点东西回来煮粥,祛一祛暑热。我下山买完东西后看天色还早,就去见了见老朋友,没想到……”
      眼见着段飞羽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莫名开始自顾自悲伤,严晟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一堆干草。
      有话倒是说完啊,说一句停半句,真是比个说书先生还磨叽!
      对于段飞羽这样,许澈倒是超乎寻常的有耐心,他盯着段飞羽问道:
      “你的老朋友是谁?与你所杀之人又有什么关系?”
      段飞羽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妹妹,名叫月湘,也就是……我杀的人。”
      “她是做什么的?”
      “两年前,她爹因为还不上赌债,就把她卖进了迎春楼,本来只是做个使唤丫头,但是后来老板娘看她长得好看,就给她……挂了牌子。”
      段飞羽无意识地开始抠自己的手指头,整个人都透露着难过和愤怒,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的眼睛都泛起红来。
      严晟轻点了几下脚尖。
      “两年前你尚未与钱掌门相认,看见自己心爱的姑娘遭遇这些苦难也无能为力,心里一定是痛苦万分,那你回到青城派之后为什么没有给她赎身?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买一个花楼里的姑娘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怎么没有过?可是月湘说,她早已没了清白之身,配不上我,怎么也不肯跟我走。”
      “所以你恼羞成怒,干脆杀了她?”
      “怎么会!”
      段飞羽眼中含泪,连带着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我怎么舍得对她动手,我永远都不可能对她动手……”
      “这……段兄这前后矛盾的话,倒让我不知该听哪一句才好了。”
      段飞羽长叹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天我去看月湘,给她买了些东西,本来放下后就要走的,可是她说近日心情烦闷,想让我陪她聊聊天,我就留下了。后来我们喝了些酒,她突然抱住我,说……说很想我……”
      真老套啊。
      严晟摇了摇头,表示这故事毫无新意,还不如李显那书说得吸引人。
      “然后你们就郎情妾意,情难自禁。行了,直接说后来的事吧。”
      段飞羽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被严晟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迫不得已想起了那一夜之后的事。他闭上眼睛停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
      “第二天早晨,我一醒来,就摸到了身边一片黏腻,一把匕首就在我手边,等我转过头看,就看见月湘胸前被血浸染通红一片,早已没了气息,连身体都冰凉僵……僵硬了。”
      说完这些,段飞羽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他双手捂住脸蹲下,渐渐哭出声来。
      许澈转头看了看严晟,两人脸上都是同样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是说你醒来时,月湘姑娘已经死了?”
      段飞羽点点头,带着哭腔说:
      “她就在我身边没了声息,可我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记得这事?”
      “喝酒之后我一直意识恍惚,什么都不记得了。”
      严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什么都不记得你就承认自己杀人了?还承认得这么理所应当?”
      “当时……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月湘,就算我不承认,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我就想,也许是我喝醉之后错手杀了她……”
      严晟无话可说,干脆转过身去,一句也不想多和这个傻子废话。许澈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就连他认为最傻的小师弟,也没有傻到往自己的脑袋上扣屎盆子。
      宋雅娟不愿意认他,没准就是已经看出他傻到无可救药了。
      许澈伸手扶住段飞羽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看你对这位月湘姑娘的感情,想来年少相互扶持之时日久,也度过了不少艰难的日子吧。”
      段飞羽用衣袖蒙住眼睛。
      “那时候家里困苦,是月湘时常送些吃食给我,而她爹好赌,赌输了就打她撒气,我便护着她替她挨着,就这样年复一年,一起走过了这些年。”
      “你回了青城派之后,令尊令堂如今如何生活?”
      段飞羽放下手,眼睛哭得通红,他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哽咽着说:
      “我的父亲……我从来没见过他,只有我母亲一人把我从小带大,母亲也在几年前因病故去了。”
      “那你是怎样找回了青城派来?”
      段飞羽揪着袖口,语焉不详地说:
      “母亲临走前曾留下一封信,让我凭此信来青城派相认,只是我原来年纪小,不敢……不敢来,直到去年才回来。”
      许澈听了心下了然。
      估计从前是因为怨恨钱富贵这个不负责任的爹不愿来,最后实在走投无路才被迫回来的。
      可他口中这位已经故去的娘又是怎么回事?他和宋雅娟难道没有关系?会是那位说书先生听错了吗?
      严晟见许澈站在段飞羽面前静静思考,心中别扭得很,他伸手把许澈拉回自己身边,对段飞羽这个脑子疑似有坑的人也少了开始时的虚与委蛇。
      “哎,你刚才说钱掌门的死可能是阴谋,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飞羽刚才情绪激动,有些话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没有过脑子,现在他冷静了些,对于自己的话不确定地支支吾吾起来。
      “我只是有些猜测,并不敢确定……”
      严晟冷哼一声。
      “以前见你觉得你是个有为的青年才俊,没想到原来竟是这种唯唯诺诺之辈。不说没关系,反正死的是你自己的师父,我又不在意他是不是含恨而终。同尘,我们走吧。”
      段飞羽急走两步,一下子又挡在两人面前,张开双臂,开口道:
      “不行,盟主你们不能走!”
      严晟被他三番两次的犹豫搅得不胜其烦。
      “我能不能走,岂是你能说了算的?”
      “盟主,我怀疑我师父是被师娘和其他人联手杀害的,只因这事涉及到青城派的名声,故而谨慎了些,请盟主见谅!”
      很好,这狗咬狗的剧情终于上演了。
      严晟挑眉看着段飞羽。
      “你现在指认钱夫人,可要有拿得出手的证据,不然这诬陷之名,可就要连同杀人之罪,一起定在你身上了。”
      段飞羽放下手,深吸了几口气道:
      “证据不在我手,但是我说的话都有据可查。我没能耐查的东西,盟主调查起来应当是不在话下的。”
      “不必吹捧我,先说你的依据。”
      “我师娘前些天病了,可这件事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只偷偷找了山下的一位大夫给她诊治。”
      “既是偷偷,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在回山路上正巧撞见那大夫鬼鬼祟地在树林里埋东西,我走过去才发现是一盒黄金。我以为他是偷盗的,所以抓他审问,他惊惧之下便对我说了真相。”
      “钱夫人得了什么病不敢让人知道?”
      “她不是得病,她是怀了孩子,找那大夫打胎的。”
      “有孕难道不是喜事吗?为什么要偷偷打掉?”
      段飞羽脸色渐渐变了,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
      “因为我师父常年饮酒,身体已经受损,现今已不能再令女子有孕。她怀的,根本就是别人的孽种,又怎敢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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