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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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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晟闻言挑了挑眉。
“同尘还懂这些女子的装饰之物?”
不懂,都是拜比武招亲那些名帖上的唇印所赐。
许澈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怎么,我不能懂吗?”
“许师兄如此全能,当然能懂了。所以,你觉得他和钱夫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吗?”
“为何你会想到钱夫人?”
“因为我没有见过哪个长辈,会拉着晚辈的手,摩挲不行,还要用指甲轻轻撩拨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咪咪地撩开许澈的袖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来严晟也发现郑春生和宋雅娟之间非同寻常的氛围了。
许澈点点头,开口道:
“之前只是猜测他人品有问题,服丧期间还做些□□之事,但是看刚刚钱夫人护着他的样子,不似长辈对晚辈的庇护,也许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你激怒他,是想让他露马脚?”
“你也说了,他那人霸道强横,自傲自满,背后又有人撑腰,那我三番两次嘲讽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自然是找机会暗中下黑手,想方设法整治你了。”
“只要他动手,难免会有破绽露出来,那就会是一个突破口。”
“哎,早知你有这种以身犯险的想法,这些话就该由我来说,怎么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呢?”
严晟叹着气,顺便把手指一点一点下滑,想要去握许澈的手,许澈却趁他不备,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
“就算他有什么伎俩,我也有信心应对,盟主不必担心。”
说完,他绕开严晟,接着往前走去。
严晟低头看看自己没有得逞的右手,吸了吸鼻子。
可惜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又是没拉到许师兄小手的一天。
他回身几步赶上许澈,走在他身边。
“这位钱夫人厉害,相貌平平,气质一般,却能狠心舍了段飞羽这个儿子,还有手段套住郑春生这种小白脸,不对,是小络腮胡子脸,可真是个奇女子。”
“一切暂时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证前不要妄加议论。”
“好,知道了许师兄。”
“有件事,我们可能要找段飞羽谈一谈。”
“迎春楼的事?”
“嗯,我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
“一个被赶出门派不被允许回来的人,能晚上偷偷潜回来替这个没认他的爹守孝,这样的人,确实不像会玩弄姑娘还将人置于死地的人。”
“不知他今晚还会不会来。”
“我们都已经住进来了,守着这棵大树,还怕兔子不主动撞上来吗?”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就走到了客房处。王小山带着人出来,看见两人走近,赶紧跑过来说:
“盟主,许师兄,你们的马我已经让人牵到马厩去了,马上的包袱放进了房间里。这两间客房是挨着的,你们说起话来也方便些。每日的三餐会有我门派的弟子给二位送到房间,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找我就可以。”
严晟看了看这两间房子,还真的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说嫌住两间房有点多,能不能让他拆上一间?
许澈看严晟眯着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准没想什么正经事。他对着王小山抱拳道:
“这样就很好,辛苦你了。”
王小山慌忙还礼。
“许师兄客气了,来者是客,理应如此的。许师兄,那你和盟主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走了不到十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返回到严晟和许澈跟前,开口道:
“盟主,许师兄,有件事,你们别嫌我啰嗦啊。”
严晟笑了笑。
“怎么会呢,有话直说就行。”
王小山挠挠头,偷偷瞄了眼许澈,低声道:
“我大师兄那个人,心眼有点小,许师兄刚刚又对他有一点……不太礼貌,所以他再见到两位可能会不太友好。要是可能的话,两位还是尽量躲着他一点,我师父尸骨未寒,就……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王小山这是怕郑春生闹事,搅得青城派不得安宁呢。
许澈对这个一心为门派着想的小师弟颇有好感,他点点头说:
“可以,只要他不主动来招惹我,我就能忍住不打死他。”
听了这话,王小山不知道自己该放心还是更提心吊胆了。
这位许师兄长了一张美人脸,怎么说话这么暴力呢?
严晟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许师兄一向说到做到,你大可放心。”
谢谢,但并没有放心到。
王小山还没想好自己该接着说点什么还是该直接离开,就见严晟指着紧挨着的另一间客房问道:
“我看那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的样子,也有人住吗?”
“哦,那间呀,住着人呢,也是前几天上山来的客人。”
“王师弟知道住的是哪个门派的人吗?”
王小山摇摇头。
“他是师父刚去世那天晚上来的,我没见到,听说是师娘亲自接待的,然后就安排着住在了这里,也是要等到师父葬礼之后再走的,不过他住进来四天了都没怎么出过门,估计盟主也很难见到他了。”
“这样啊。”
王小山被严晟一个话题打断了思路,也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便和两人告别继续守山门去了。许澈婉拒了严晟想要和他同居一室的提议,把剑横在门口挡住了严晟。
“现在已然接近黄昏,我觉得盟主还是抓紧时间回房休息,毕竟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严晟仰天长叹。
“想叫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同尘,你这可太不地道了。”
“哦?这么说,盟主今晚是不打算一起去了?无妨,我自己……”
“去,当然去,许师兄的邀约岂有推辞之理?”
严晟说完,盯着许澈又看了两眼,这才慢吞吞地转身,步履千斤地往旁边的房间走去了。
“同尘好好休息。”
许澈关上门,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都做了武林盟主,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戌时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青城派的弟子吃过晚饭之后都各自回房休息,外面几乎看不到人。许澈和严晟今日没有蒙面也没有上房顶,他们两人站在灵堂旁边的一棵树后面,等着段飞羽的出现。
六月份的天气格外闷热,即便是夜晚也难有清凉之气。严晟又一次拍死一只意图爬到他脸上的飞虫后,转头看看一动不动的许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同尘,为何没有小虫子敢近你的身?难道这虫子咬人也看长相的?”
“那必然是喜欢你才想凑近亲近你了。”
许澈边说着边从腰间拿出一个香囊来递给严晟。
“你先用这个,明天我做个新的给你。”
严晟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沉香味道从里面沁出来,是他每次靠近许澈都能闻到的香气。这味道让他精神一振,感觉周身都放松了许多。
“同尘,你这驱虫的香囊好像和药铺里卖的不太一样。”
“昔昔自己配的,会更管用些。”
“那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没有盟主的英姿,招不来那么多爱美人的飞虫。”
“啧,同尘啊……”
严晟一句叹息没完,许澈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有人来了。”
严晟抬头看,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处现身,确定周围没人后,轻轻地推开灵堂的门,一闪身便进去了。
许澈看看那人影,问严晟道:
“那就是段飞羽吗?”
没听到严晟的回答,许澈转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放在严晟的唇边。他正准备把手拿开,严晟却嘴角一扬,按住许澈的手,一嘟嘴,在他的食指上亲了一下。
许澈猛地缩回手来,只感觉手指莫名木了,连带着他整个身体都酥了半边,脑子也一下子混沌了起来。
严无己这个……登徒浪子!
严晟回味了下嘴唇上仍残留的触感,面对着愠怒的许澈,笑着说:
“没错,那就是段飞羽。”
许澈一拳冲着严晟面门而去,严晟轻松接招化解了他的攻势,低声道:
“同尘,先办正事要紧。”
许澈板着脸,一拂袖便离开了。严晟跟上他,透过浅浅的月光,看到了他绯红的耳尖。
严晟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们许师兄,可真是个柔软又单纯的人啊。
而走在前面的许澈,尽力稳住脚步,并不显出自己的慌乱来。
平日里严晟也常常借着这样那样的机会和许澈接触,但至多也就是抓抓手,许澈有时不在意也便由他去了。可是刚刚,严晟第一次将他平日里调笑的话真的用动作表现了出来,让许澈措手不及,甚至心慌不已。
也让许澈不得不去好好思考,关于严晟那些似真似假的心意,关于自己有意无意对他的放任,也关于两个人的关系到底该如何定义。
偷了香正得意的严盟主可不知道许澈此时内心的千回百转,他跟着许澈开门走进灵堂,看见一脸诧异站起身来的段飞羽,十分好心情地冲他挥了挥手。
“段兄,又见面了。”
许澈是第一次见到段飞羽,看到他的瞬间,他有些怀疑那位说书先生的话了。
他见过钱富贵的尸体,也见过宋雅娟,光看段飞羽的相貌,实在不像是那两人生出来的孩子。
段飞羽身量与严晟相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型更是棱角分明。他眼睛里犹有泪花,却丝毫不显脆弱,挡不住一身的浩然正气。
总之,他的身上,看不出一点点和钱掌门的另一个孩子钱小虎的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
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吗?
段飞羽不认识许澈,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便对他身旁的严晟开口道:
“盟主,久违了。”
可不是久违,昨晚才刚见过呢。
严晟这么想着,开口却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道:
“段兄这是在为钱掌门守灵吗?白天我们怎么没见到你?”
段飞羽低下头,遮掩住自己不自然的神色,小声说:
“许是……许是正好错开了吧。”
“哦,这样啊。那明天段兄空闲的时间可否来客房这边和我聊几句?我想与你结交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天?呃……怕是,怕是不行,我明天有点事情。”
“不急,后天也可以。”
“后天……恐怕也不行。”
听着段飞羽明显的推诿之词,严晟慢慢收起了面上和善的表情,清冷地开口道:
“看来是段师兄眼光高,瞧不上与我这种人结交。也罢,既然如此,我自当是有些自知之明,不敢再打扰段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