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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让严琦带着秦钰离开,严晟问许常明道:
      “许掌门是如何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之前送比武招亲的请柬去请钱掌门来知微山,他回信说他的夫人近日旧疾复发需要人照顾,所以缺席不能来了。青城派门下弟子不多,所以也没派人来。我年轻时和他关系不错,就差人送了点补品过去,却不想带回了这个噩耗。”
      “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只说是急症,可到底怎么个急法却不知道。”
      “您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死不寻常?”
      许常明轻叹一口气。
      “直觉吧,你们且过去看一看,如果真是得病而死,就当我疑神疑鬼了。人已经死了,你们也需要尽快动身,晚一点只怕要下葬,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严晟拉住许澈。
      “我帮你?”
      “不用,在这等着。”
      许澈绕过严晟身边,迅速出门去了。
      许常明看看因为没能成功进去许澈的房间而一脸遗憾的严晟,摸着下巴好奇地问:
      “小盟主,你明明对所有人的防备心都很重,为什么偏偏对澈儿例外呢?”
      严晟反问道:
      “许掌门怎知我没有防备过他?”
      “澈儿这人,若是他感觉到你和他交往别有目的或者不是出自真心,你连他十步之内都靠近不得,还能随便拉他小手偷偷占便宜?”
      果然,这多吃了几十年饭的老家雀,眼神和嘴皮子都厉害得很。
      “许师兄为人坦荡,待人诚恳,让人不自觉的就能放下心防,这个回答许掌门满意吗?”
      许常明认真思考了一番,开口道:
      “话是没错,但你的真心绝不是这样的。看来我得好好叮嘱一下澈儿,有时候真的不能以貌取人,长得人模狗样嘴里却没句真话,这种人可不中交哦!”
      严晟无语地看着他,也不知他爹当年是怎么交下了这样的朋友。
      “因为同尘的眼睛里,有我。”
      许常明感觉自己的牙都酸倒了一片。
      “这话说的,早了点吧。”
      “同尘心无杂物,目光澄澈,他看山是山,见水是水,不会因杂草丛生就模糊了山的巍峨,也不会因莲开满塘就忽略了水的清澈。我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真正的我,我也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真正的我。”
      所以我愿意在他面前放下防备,愿意信任他,愿意与他同行。
      “也许他是演出来骗你的呢?”
      严晟轻笑一声。
      “若真是这样,那世间也没什么能值得我相信了,骗了就骗了呗。”
      严晟这般坚定是许常明没有想到的,但是朋友知己不都是这样吗?心意相通或许只需要一杯酒,甚至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拍了拍严晟的肩膀,开口道:
      “一切感情皆来之不易,好好珍惜。”
      严晟看看许常明,想起了他爹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晟儿,只要是你认准的人,你尽管大胆去追,朋友如此,爱人亦是。你记得你追寻时候的辛苦,方能记得这感情的来之不易,便会倍加珍惜。”
      所以,他们能做朋友,即使多年未见也没有生疏,阴阳相隔也时常惦念,就是因为他们都懂得,什么叫做珍惜吗?
      那我,也自当把这两个字,好好刻在心上了。
      一盏茶的功夫,许澈就收拾好东西过来了。严晟想着许常明可能有话要单独交代给许澈,十分自觉地先行几步拉开了距离。
      许常明拉着许澈叮嘱道:
      “此行下山任务艰险,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有难解之题可以传信给我。”
      许澈犹豫了一下,问道:
      “师父,有关于念琛的身世……”
      “他的身世我大概有了些眉目,你下山后如果碰巧遇上可以顺便查一查,不必专门为此费心。”
      “好,我知道了。”
      许常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许澈。
      “有件信物我寄存在百花楼老板娘李金花那里,你拿着信去找她,她看过之后自会交给你。”
      许澈接过信放好。
      “什么信物?”
      “一枚玉佩,也许会派上用场。”
      虽然,我盼着你永远都用不上。
      许常明把许澈和严晟送到山门口,严琦和秦钰已经牵了两匹马在那里等着了。严琦把和光剑递给严晟,担忧地问:
      “公子,你确定不用我跟着吗?”
      严晟拍拍他的脑袋。
      “公子我之前也常常独自出行,况且这次还有许师兄一起,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许师兄照顾不好你呀!你不吃辣,爱挑食,说话不好听,还总是四处撩拨人……”
      严晟一把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地说:
      “可以闭嘴了。”
      许澈翻身上马,面无表情地看了严琦一眼。
      你刚刚是在质疑一个职业奶妈的素养吗?呵,无知。
      把严琦推到秦钰跟前,严晟也上了马,他对着眼泪汪汪的小跟班说:
      “好好在清风派待着,敢瘦一斤,公子我可就不接你回去了。”
      许澈则对秦钰交代:
      “好好照顾师父,好好读书,没事少听师父忽悠你跟你爹要钱。”
      说完便一勒缰绳,与严晟策马而去,只留严琦和秦钰站在原地执手相看泪眼,恋恋不舍。
      许常明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完全看不见。
      他欣慰又满怀牵挂地叹了口气。
      我不忽悠他爹,哪有钱养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还有,曾经我们豪言壮语要保护的江湖,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严晟跟着许澈把马留在了城外,然后抄僻静的小巷往镇里走。严晟原以为他是想买东西,可路过很多家店铺也不见他进去,便开口问道:
      “同尘,你是要找什么?”
      许澈又拐了个弯,走到一家门前,终于站住了脚。
      “找这里。”
      严晟抬头一看招牌,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
      百花楼?来这儿干什么?
      严晟仍是一脸疑问,许澈已经上前去敲门了。开门的小厮与上次的不同,但是说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
      “两位公子,我们这地方白天不营业,要不您二位受累,晚上再来?”
      许澈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无需你们营业,我找老板娘。”
      小厮见许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也不敢得罪,只好转身进去喊李金花去了。严晟硬着头皮跟在许澈身后,不一会儿,李金花那熟悉的声音就响起了。
      “这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有人大白天的就上门啊!”
      她千姿百态地扭过来,看到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位年轻公子站在厅中,心情勉强好了一点。
      “二位公子这个时间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我们百花楼可不是白天开门的地方呀!”
      许澈看着她,露出个浅浅的微笑来。
      “花姨,好久不见。”
      李金花听到这个称呼,仔细打量了他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哟,你是许掌门那个小徒弟吧?快让花姨看看,都长这么高了!”
      李金花抓着许澈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这才注意到躲在后边的严晟。
      “公子,你也来啦!”
      许澈听后,看着严晟微微眯起了眼。
      “也”是什么意思?
      严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嗖嗖地冒凉气,他压住心虚,故作淡定地说:
      “啊,来了,花……姨。”
      李金花听他随着许澈改了称呼,又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她掩嘴一笑,不去拆穿严晟,开口问许澈道:
      “好几年没见你了,怎么有空过来了?”
      许澈从袖中拿出信递给李金花。
      “这是我师父让我送来的,说您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李金花拆开信看了一遍,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们跟我过来吧。”
      两人跟着李金花进了她的房间,只见她敲开床头暗格,小心翼翼地捧了个首饰盒出来。李金花把首饰盒打开,拿出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圆形玉佩递给了许澈。许澈接过来,感受到这玉佩触感温润,胎体细腻,是件价值不菲的物件,再仔细瞧,玉佩是黄玉所制,雕刻着松、竹、梅三样植物,看起来似有寓意。
      严晟自许澈拿到玉佩后就脸色十分古怪,几度欲言又止。李金花把首饰盒放下,开口道:
      “当年许掌门救我一命,没有要任何报答,只托我帮他保管这枚玉佩,说是堪比他身家性命之物。十几年了,我这心里惦记着故人所托,既觉得这小小一件事难抵救命之恩,又怕护不好这信物有负所托。现在把它交还于你,我也能松口气了。”
      许澈把玉佩放进袖中,对李金花施了一礼。
      “辛苦花姨了。”
      李金花摆摆手。
      “嗨,这算哪门子的辛苦啊。对了,我听镇上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清风派大师兄比武招亲,是你吧?”
      许澈点点头。
      “是我。”
      李金花认真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严晟。
      “这位公子就是你招的……亲?”
      严晟笑得春风得意,刚想点头,就听李金花摇摇头又开口道:
      “可是这爱逛花楼的男人,可不太靠谱啊。”
      “是吗?”
      许澈看了看笑容僵在脸上的严晟,开口道: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严晟面向许澈,一脸严肃地说:
      “我可以解释。”
      “盟主没必要同我解释。”
      “十分有必要。”
      “可我不想听。”
      “你必须得听。”
      严晟转身对着李金花,十分诚恳地说:
      “花姨,这事劳烦你给我证明个清白。”
      就看在那两片金叶子的份上,你说呢?
      李金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这位公子那天白天来听了一支曲子,听完就走了,我还差点儿当他是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呢。”
      严晟撞了下许澈的肩膀,挑着眉看他。
      “就说了本盟主洁身自好,不会骗你的。”
      许澈对着李金花笑了一下。
      “花姨别误会,只是同行之人而已。”
      严晟不满地嘟着嘴看他,李金花低头轻笑一声。
      “只是同行?那我就说句真心话了。虽说这位公子是青天白日来的,可是这房门一关,是不是真的只听了曲子,又有谁知道呢?”
      说完,她便偷笑着离开了。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羡慕起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羡慕他们还拥有青涩又懵懂的情愫,对着心上人跃跃欲试,却又小心翼翼。
      年轻,真好啊。
      严晟一步跨过去,挡在许澈身前。
      “同尘,我真的可以解释。”
      许澈从他旁边走过去,轻描淡写地说:
      “与我无关。”
      “我必须解释,你听我说,我那天是因为……”
      出了天山镇,两人牵上马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许澈遥遥地望着知微山的方向,半天没有出声。严晟知道他是记挂着他的师父和一众师弟师妹,他走过去站到许澈身边,开口道:
      “同尘,有件事要跟你说。”
      许澈的视线一动未动,随口答应着:
      “说。”
      严晟从胸前摸出样东西来,摊在手掌给许澈看。许澈低头,看见严晟手心里的玉佩,没忍住疑惑地出声道:
      “你的?”
      他拿出刚刚从李金花那得到的玉佩,两枚玉佩放在一起,不论大小和雕刻的图案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许澈这一枚是黄玉,而严晟的那一枚,是翡翠。
      “这是怎么回事?”
      严晟摇摇头。
      “不清楚,我爹病重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有朝一日也许会用得上。”
      许澈闻言心念一动。
      巧了,许常明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低头看看手中两枚玉佩,想不通其中关键。
      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严晟目光复杂地在许澈身上和这两枚玉佩间来回打量。
      “同尘,咱们两个不会是……指腹为婚吧?”
      许澈看他一脸兴奋难抑的样子,把玉佩重新收好,对着他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我师父捡回来的,指你个头的腹为婚。”
      说完看也不看严晟一眼,直接翻身上马走了。
      严晟立刻上马跟上,走到许澈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世事莫测,谁能确定这就是不可能的呢?还有信物为证呢!”
      “呵呵。”
      “同尘,我听过你年少时写的那首曲子了,简直惊绝世人,后面的唱词是什么呀?”
      “没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写?”
      “不写。”
      “为什么?”
      “不想写。”
      “那可实在太可惜了。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无名。”
      “哎呀呀,你怎么能对这即将传世的名曲这么不上心?”
      “你就不能闭上嘴歇一会儿?”
      “哦,好吧……哎,同尘,不如我来帮你取名字,你接着往下写怎么样?”
      “……驾!”
      “同尘,你等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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