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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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棠被严晟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冷，她挺直了脊背，硬气地说：
“话别说得太满，若你有朝一日德行缺失，我们也定会替武林，铲除你这个祸患！”
“希望赵庄主说的有朝一日，不会是你心中已经确定好了的那一日。”
赵海棠冷哼一声，抱拳对其他门派的人说：
“我知道在座各位亦有对严晟小子行事为人不满的人，只不过畏惧他的霸道不敢当面表达自己的意见。无妨，我海棠山庄和天都派的大门，永远向各位英雄豪杰敞开，无论何时都备着好酒，等着各位的光临。”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将天都派和海棠山庄绑在了一起，而楚志垚在一旁只是点头附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其他门派的人心思各异，有一直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的，有看出了赵海棠的野心嗤之以鼻的，有害怕江湖会出现动荡惴惴不安的。
当然，也有被赵海棠这一席话说得坐不住，蠢蠢欲动的。
海棠山庄和天都派的人很快就下山了，许常明走上台来，对底下众人说：
“这几日辛苦大家了。我徒弟的比武招亲到现在已经结束，没有寻到合适的人实在遗憾，不过天山镇风景秀美，诸位权当来散散心也不错。今天中午我在镇上所有酒楼饭店都定了宴席，敬谢各位长途跋涉而来捧我们的场，现在就请各位跟随我二徒弟下山吧。”
经过刚才赵海棠这一通搅和，现在所有人都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只想赶紧回到自己家中，关上门好好研究研究江湖往后的风会朝着哪个方向刮。柳昔昔帮程大成往山下领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问道：
“师父疯了吗？这几百人得吃出多少钱去，我们哪来的钱！”
程大成凑近她小声说：
“前几天忽悠小师弟跟他爹要的，说是要专门建个书房让小师弟读书学习，走那种儒雅少侠的路线。他爹听说不是动刀动枪，第二天就让人抬了一箱金条上来。放心吧师妹，不会拿咱们抵押的。”
柳昔昔回头看了一眼乐呵呵帮程小蝶收拾东西的秦钰，面露不忍地转过了头来。
人傻钱多，不是天赋就是遗传。
等人都走光了，严晟看看身边的许澈，不甘心地第十次开口问道：
“同尘，真不比了？”
许澈摇摇头。
“都已经有人明着要把你踢下盟主的位置了，你还有心情和我比武？”
“有啊，而且比什么都重要。”
“不比。”
“那……比武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后，约定呢？约定总还是要算数的吧？”
“擂台之约当在擂台履行，现在擂台马上要拆了，你觉得还能算数吗？”
严晟捏了捏眉心，伸手就去抓许澈的胳膊。
“我今天非得在这台子上把你打服了，你过来。”
“盟主，依我之见，你和澈儿比武之事并不急于这一时。”
许常明在山门口送完人，转身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来。
严晟放开许澈的手，恭敬地对许常明说：
“晚辈一时情不自禁，让许掌门见笑了。”
许常明笑呵呵地说：
“年轻人嘛，理解理解。不过当下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如盟主先冷静一下，与我到书房一叙？”
严晟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许澈。
你师父单独找我？什么意思？
许澈接收到严晟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许常明道：
“师父，你单独找他做什么？”
“谁说我单独找他了？你也一起来，怎么跟个小醋坛子似的。”
许常明嘟囔了一句就先走了，许澈愣了一下，瞥见旁边笑得开心的严晟，一剑杵在了他的肚子上。
笑死你个大头心机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晟把剑扔给了严琦，让他自己找秦钰玩去，慢悠悠地跟上了前面两人，嘴里又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儿。
“美人似醋精，我见心欢欣，师兄请留步，等我相偕并肩行啊～”
到了许常明的书房，他省去了没有用处的废话，直接对严晟说：
“盟主想必也如澈儿一样，对我这次以比武招亲之名召集人来知微山的目的，有所怀疑吧？”
许常明是个聪明人，严晟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对于聪明人，尤其是第一次接触的聪明人，就算他是许澈的师父，严晟也不敢不留半点戒备的全然相信，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一向低调的清风派一反常态做比武招亲这样引人注目的事情，怕是很多人都会心中好奇吧。”
许常明听严晟措辞谨慎，忍不住伸出手，笑着点了点他。
“你这性子和你爹可是半点不一样，他直来直去的，哪有你这么多玲珑心思？”
严晟瞬间收起了脸上轻松的表情。
“您认识我爹？”
许常明仔细看他，还依稀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些故人的影子来。
“不止认识，还曾一起把酒言欢，游山看水，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呢！”
许澈和严晟闻言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可是我从未听我爹提起过您的事情。”
“我又何尝与人说起过呢。”
许常明的声音略低沉了些。
“我们都以为总能有再相见之日，无需用过往去缅怀旧日时光。可惜啊，你爹先失了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提前走了，这个说话不算数的老王八。”
严晟不知自己该不该附和一下，因为他也觉得严梓谦把他独自撇下留在这世上，实在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
“你这武林盟主，是你爹让你去争的吧？”
“嗯？这您也知道？”
“我们约好的呀！当年我们难分胜负，所以打赌，看二十年后谁的徒弟能争得武林盟主之位，输的人可是要赔十坛好酒呢！只是我那十坛酒还没全挖出来，你爹就没了。”
两年前，严晟争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只来得及把这消息告诉严梓谦，严梓谦连句夸奖的话都没说出来，就一口气咽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严晟将严梓谦埋葬在了他母亲的墓地旁边，希望分别多年的两人，还能有机会在九泉之下相聚。
许澈认真地看着严晟，能看出他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仍有收不住的悲伤从他身上一点点地蔓延出来。
也许他的无聊和无所事事，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让那些思念父亲的伤感有机可乘。
感受到许澈注视自己的目光，严晟走上前一步，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他轻声开口，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在对许澈说。
“别这样看我，同尘，我受不住的。”
我还分不清你这眼神里是你一贯对人的同理心，还是只对我一个人的心疼，所以别看我，别误导我，别伤我的心。
许常明虽然不想打扰此时甜蜜的气氛，但他更不想做一个体格健硕的透明人，于是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开口道：
“叙旧的话就有空再说，咱们还是言归正传。盟主，我说这些话确实有想让你打消疑虑相信我的意思，但是并不强求，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听好记住，至于是真是假，你们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
严晟放下手和许澈并肩站着，点了点头。
“好。”
“这次请各大门派来知微山，是因为我自建立清风派之后避世多年，已不知道现如今的武林是否依然团结，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又有多少鬼藏在暗处，所以想借此机会炸一炸这海面，看能跳出几条不安分的鱼来。”
严晟颇为欣赏地看着许常明。
许掌门的做事风格，甚是合我心意。
“那许掌门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许常明讳莫如深地看他一眼。
“你小子这盟主做得还不错，赵海棠今天又是嘲讽又是煽风点火，愣是一个门派也没当场发声，看来你从你爹身上，学了不少与人相处的能耐。”
严晟谦虚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许掌门过奖了，还是走了个天都派的。”
“那是赵海棠凭姿色拿下的，你比不了。剩下那几个老家伙没出面，带队的徒弟也没吱声，估计是临行前都得了自家师父的授意了。赵海棠应该早对武林盟主之位有了觊觎之心，想联合其他人赶你下台，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没必要跟着她趟这不知深浅的浑水。”
严晟摸摸鼻子。
“这件事，我略知一二。”
“那你想没想过，为什么当年你初登盟主之位时她没有出言反对，反而要在两年后你已渐渐扎稳了根基，她才跳出来闹这么一出？这不是更难了吗？”
严晟被许常明问住了。他只知道了赵海棠野心突显，却还没有细想这个中缘由。
“因为她觉得现在是更好的时机。”
许澈冷静地开口，许常明赞赏地点点头。
“没错，今日只有海棠山庄和天都派两家的人，赵海棠依然义无反顾地把盟约毁了，说明她根本没有指望今天能说动多少人站在她这一边反对你，她只是想让所有人见证，从此以后海棠山庄和天都派就是自由人，联盟规章再也约束不了他们了。那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有底气脱离武林联盟，坚持要做撼大树的蚍蜉呢？”
许澈和严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有人支持她。”
“正是。她背后一定有一方不小的势力，所以她才敢在这么多门派面前做这么决绝的事情。而她敢一点后路都不留，也说明她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志在必得，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只为了一个武林盟主之位就做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别忘了，还有她幕后之人的野心，也要一并算在内。人心里的欲望是头摸不准的猛兽，也许会永远沉睡在心底，也许睡醒后不甘困于一隅，一点点把它越喂越大，只等出笼的那一刻，或许会吞天噬地也未可知。”
许澈沉吟半晌，问道：
“师父，你对于幕后之人，已有了猜想对吗？”
许常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他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看了很久，才开口道：
“确有猜想，但我不确定，也不想无凭无据就去质疑他。无论幕后之人是谁，他们的行动从甘泉镇的遭遇已经初现端倪，而赵海棠毁约的这一刻，这件事已经摆到了众人眼前来了。所以现在，你们去查，去寻找真相，别让好不容易平静了十几年的武林，再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从四岁时被许常明捡到，许澈在他身边已有十八年的时间。这十八年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许常明有过这样惆怅深沉的时刻。
“我总以为师父事事都不放在心上，除了贪钱爱财之外，就只会逗我们玩，却不知师父心中有大义。徒儿曾对师父有不敬之处，还请师父责罚。”
许常明转过身看许澈，这个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大的徒弟，虽然时常表现的冷酷无情，却有一副比谁都柔软的心肠。
“有什么可责罚的，师父确实贪钱爱财，你一个字也没有说错，哈哈！”
澈儿，师父并非大义之人，师父只是不想让二十年前那血流成河的情景，再重现一次了。
眼见着许澈的脸又冷了下来，许常明立马严肃起来，开口道：
“事不宜迟，澈儿现在去收拾东西，你们两人今日就下山去吧。”
许澈满脸疑问。
“下山？去哪里？海棠山庄吗？”
许常明一拍脑门。
“又让我给忘了。海棠山庄现在已经脱离联盟，甘泉镇你们不能贸然前去，你们要去的是青城镇。青城派的掌门钱富贵死了，也许与赵海棠等人的行动有关。”
严晟皱了皱眉头。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我今早得到的消息，若你的线报及时，也该传过来了。”
话音刚落，秦钰便带着严琦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严琦走到严晟身边，低声道：
“公子，刚刚得到的消息，青城派掌门昨日于家中，暴毙身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