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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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抓着手腕怒视着严晟，严晟恍若未见，轻笑着说：
“四天四场共十六人参加比试，只姑娘一人不肯服输，也不知道是性格倔强，还是不自量力。”
他偏头看了眼四明山的人所在的位置，声音不怒自威。
“若我的徒弟教成这样，我怕是要回祠堂好好拜一拜祖师，来忏悔一下自己的管教无方了。”
四明山的人不知许澈底细，陈慧被他拂了面子，掌门也心里气不过，想让她闹一闹找回点四明山的威风，没想到的是，严晟竟站出来管闲事了。毕竟他是武林盟主不好得罪，掌门拉着一张脸对陈慧吼道：
“滚下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慧愤愤不平，但她知道自己那点本事无法与严晟抗衡，只好咬着牙捡起刀下了台。
许澈冲着严晟点头致意。
“多谢盟主。”
“客气话就不必了，我是有个问题，这才上台来想让同尘当面解惑。”
“盟主请说。”
严晟开扇，扇面上“清风明月”四个字配上他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他虽一身黑衣也尽显风流倜傥。
“现在我站在这里，不知同尘会出什么样的题目来与我比试？”
此言一出，全场只静默一瞬，转眼就一片哗然。
“我没听错吧？！盟主说了什么？说要和许同尘比试？”
“盟主他……他是不是不懂比武招亲的意思？”
“他不会是把这当武林大会的擂台了吧？”
“现在江湖风气已经堕落至此了？两个男人……真是荒唐！”
“难道他不知道只有女弟子才能报名？”
“哎？请柬好像没有说只限女子吧？”
“……对哦！”
“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就是……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后悔没递名帖吧？”
“这个……咱们还是先听他们说什么吧。”
“等会儿，你不对劲，你离我远一点……你别碰我！”
许澈看着严晟带笑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问：
“盟主可知这擂台为何而设？”
严晟点点头。
“当然，为的是比武招亲。”
“那盟主此刻站上来的意思是？”
严晟仍在笑，语气却正经了起来。
“比武招亲。”
听了严晟这样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底下的人止不住爆发出一阵阵的议论，还夹杂着些不知为何兴奋的惊呼。
程大成目瞪口呆地听着台上两人的对话，看了看身边全部呆若木鸡的师弟师妹们，一把抓住了许常明的胳膊。
“师父师父，盟主他是不是疯了？他会不会被大师兄打死？这些是我们能听的吗？我们会不会被他们两人联手打死？”
许常明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晟，随手拍了拍程大成安慰道：
“不怕不怕，为师会帮你们收尸的。”
台上，许澈眯着眼睛看严晟。
“不开玩笑？”
严晟一把收起扇子。
“再认真不过。”
许澈打量着严晟，突然就想起了两年前第一次和他见面，那时候两人也是这样一番对立的场景，只不过他当时还未曾了解严晟恣心所欲的一面，没想到自己会有和他磨牙斗嘴的一天。
更没想过，严晟会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交付于他，而他，就这样妥帖地保管在了身边。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大家打赌许澈会不会觉得自己被侮辱负气离去的时候，只听许澈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好，既然是你，我的考题便是，剑术。”
听到许澈真的应战，整个知微山顶都沸腾了起来。
两年前二人比武未成，其实有很多人是心存遗憾的。一方面，两人同样的英姿不凡，打起架来的场面一定精美绝伦；另一方面，大家都想看一看这一直无声无息的清风派，到底藏了多少能耐，毕竟如今武林的年轻一辈中，只严晟一枝独秀，再无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严晟早有预想，但听到许澈说出来还是眼前一亮。
“就依同尘所言。不过还有一事，比试之前可得说清楚。”
“何事？”
“如今这应试之人只我一个，若是赢了，结果当怎么说？”
许澈理理袖子，冲着严晟一挑眉。
“自当如之前所说，能赢我的人，便为良配。”
严晟被许澈这一挑眉撩动了心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武林同道都是见证，你可不许反悔。”
许澈伸手，程大成赶紧把他的佩剑递了上来。
“你先赢了我再说吧。”
严晟将折扇扔到台下，严琦迅速把剑送到了他手中。严晟接过剑来，慢慢拔剑出鞘。
“和光剑出，雷霆必怒。许师兄，请赐教。”
同尘，自己撞到怀里来的美人，我可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你小心了。
许澈没说话，将他的“无功”拔出来，与严晟剑尖相抵。
严无己，两年前我迫不得已离开，今日，我们就真刀实枪地打一场吧。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敛声地等着一场大战开始的时候，几声尖锐的冷笑突然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赵海棠站起身来，足尖一点便飞身上了擂台。
“怎么，这一场闹剧还没完没了了？”
严晟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早晚亲手宰了你这个话多又不长眼的死老妖婆。
赵海棠扭着腰沿擂台边慢慢踱步。
“男人比武招亲就算了，比些绣花品茶这种没什么能耐的花招也可以算了，现在连打擂的都干脆是男人上，这是怎么说？中原武林后继无人了？传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吧！”
她转身面对严晟，眼睛里闪着不善的精光。
“盟主，你若是这样的话，以后怎么统领武林，又怎么让人信服呢？”
架又打不成了，严晟收剑入鞘，轻笑一声。
“赵庄主不如仔细说说，我怎么样了？”
赵海棠轻蔑地一撇嘴。
“堂堂武林盟主，大庭广众为一个男人执剑比武，还不出格吗？”
严晟看了看微微皱眉的许澈，觉得赵海棠实在是烦人得过头了。
“那请问赵庄主，有哪一条规矩规定了，武林盟主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打架？”
“阴阳相合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两个男人不觉得羞耻吗？”
“该羞耻的从来都不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而是那些用自己的龌龊心思揣度别人的人。”
“心意相通？哈哈哈，我这是听见什么笑话了吗？”
“所以赵庄主的意思是，你与一百个男人同榻而眠都是应该，我只求一位毕生知己也是罪过，对吗？”
传闻赵海棠面首无数，个个都是年龄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她每隔一月就要换一名新人陪伴，严晟这话，是把赵海棠的这些底细都摆到台面上来说了。
赵海棠听完黑着脸说：
“别以为你是盟主就能红口白牙乱说话，老娘成名的时候，你连站着撒尿还不会呢！”
严晟面色无辜地说：
“我说错了什么吗？哦，确实错了，应该说得清楚一些，赵庄主当然不是一次睡了这么多人的，身体也吃不消是不是？”
“小小年纪，竟然敢这样对长辈不敬！”
“没办法，谁让我是盟主呢？如果赵庄主不服，不如下战帖递到我府上，你赢了，盟主的位置就给你坐。”
赵海棠转身面向众人，慷慨激昂地说：
“众位都看到了，严晟小儿对于武林盟主这位子毫无敬畏之心，还以此自傲，眼高于顶，这样的人又怎能带领大家把诸家武学发扬光大，给我们这江湖一片安宁呢？”
底下的人听了，和身边的人大眼瞪小眼，却无人应和赵海棠的话。
众所周知，严晟任盟主的这两年时间，最爱在各门派走动，凡有请柬递上，他没有不出席的。虽然他看起来是四处撩闲，但实际上当事的门派都知道，许多差一点就起来的纷争，都是因为严晟在其中周旋，最后才消弭于无形。
武林中人崇尚武学，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莽撞好斗之徒，有谁想天天刀头舔血，过那种心惊胆战不安生的日子呢？所以严晟这个盟主虽然年轻，却很少有人质疑他不配坐这个位置。
可是今天赵海棠发声，言语间分明就是针对严晟，想要把他从盟主的位子上拉下来。难道就是因为严晟上了这比武招亲的擂台？四庄三派明明都是拥护严晟做盟主并签了盟约的，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这是准备毁约了吗？
众人摸不清风向，谁也不敢贸然开口。赵海棠朝着楚志垚使了个眼色，楚志垚便站起来，从另一边台阶走上了擂台，清了清嗓子道：
“以我之见，赵庄主所言不无道理。盟主我行我素活得太恣意了些，这年纪又小，恐怕很难带着诸位同道再现当年的繁荣盛世啊！”
若说海棠山庄独自站出来没什么影响力，楚志垚这一上台，无疑是给了赵海棠一个最大的助力，也让其他门派的一些人有了动摇。他们把目光纷纷转向了另外五大世家，想看一看他们的态度。
一瞬间，杜寒衣突然明白了临行前，韩肃清跟他说过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知微山一行，吃饱了就回来，少去闻花香，也别被俗艳的花给迷了眼，明白吗？”
杜寒衣看了看在擂台上搔首弄姿的赵海棠，心智坚定。
明白了，师父。
杜寒衣抱着把剑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其他几家的带队师兄不知是不是也得了自家师父的交代，一个个稳稳当当地坐着不说话，还有心态好到低头品茶的。严晟一派闲散地把剑立在地上撑着，看着一唱一和的赵海棠和楚志垚，开口问道：
“二位不必这么辛苦演戏了，咱们直接把话说明白。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海棠山庄和天都派的意思，是要脱离联盟，自成一体喽？”
赵海棠抬着下巴看他。
“没错，正是此意。”
她和楚志垚拿出两年前签订的盟约，对着众人展示一圈，然后朗声道：
“盟约在此，今日当着武林同道的面毁去，从此以后我们便与武林联盟再无关系，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两人用内力一震，盟约就粉碎成了无数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海棠山庄和天都派可不是临时起意，他们这是有备而来呀。
许澈看着楚志垚和赵海棠，第一次在台上释放出了危险的气息。
你们知道收拾碎纸片有多麻烦吗？
那两人对许澈的怒气无知无觉，严晟却很明确地被许澈的气场震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莫名开心。他故作低头思考的样子，几步走到了许澈身边，轻叹了一口气道：
“就这么点小事，耽误了我和许师兄的比武，真的大可不必。说句实话，海棠山庄和天都派与整个联盟气场不合，这事我早就想提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不好开口。今天两位袒露心扉，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对二位的了解不够，真是失职。现在盟约已毁，海棠山庄和天都派从此可自由来去，不必再受联盟规章约束，但是你们的死活，我也就管不了了。”
严晟看看面露得意之色的赵海棠和楚志垚，蓦然沉了声音，连眼神都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两位若是有什么其他图谋，想在江湖上惹是生非，来日我踏平你们家门的时候，也别怪我冷血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