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53、轮到你了

　　“何蓉你认识吗？你估计都没听说过，
　　刑警，中国百万名刑警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也跟其他人一样，发誓要秉公执法，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最后因为太恪守诺言，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我初二那年，她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我们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说是撞得太惨，难以修复，
　　她这一辈子，给我讲过最多遍的道理就是邪不压正。
　　结果她用亲身经历把这个道理证了伪，
　　但我想帮她守住这个道理。

　　人的嘴啊，长着就是为了说谎。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才终于找对了路，报了计算机专业。
　　大概到大二，我的水平也就只能在市局的警察系统中来去自如。
　　那些曾经跟我妈并肩作战的叔叔阿姨告诉我，和对我要查的畜生的级别来说，市局还远远不够。
　　噢，我忘了，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事。
　　张闵，想必你也熟，
　　二十几年前，从他刚当上地方上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开始，他就在利用晨光孤儿院收受社会各界人士的贿，赂。
　　他以自己私人的名义前前后后资助过十七个孩子，其中还有你妈妈呢，肖茉白。那应该是他最早期的资助。
　　他们利用给相同的孩子资助的名义，把钱洗的干干净净。
　　除了用公账洗白的钱，还有大笔没有出现在孤儿院明细上的脏钱，都是现金交易。
　　张闵每周都会接他资助的孩子出孤儿院游玩，很巧，总会有各色“好心人”同时出现，两个“大善人”就会相见恨晚，带着孩子一道儿出去，在小孩忙着玩的时候交换一些神奇的口袋。
　　不经过银行，在晨光孤儿院“尊重捐助人匿名”的捐款原则下，双方就不会有纸面上的社会往来。
　　本来是一劳永逸，能干一辈子的好事。
　　就是因为这些太难查，我妈，以及她之前的几个前辈，没有一个逃过意外的死亡。

　　可是互联网来了，没安摄像头的地方越来越少了。国家、社会对孤儿院相关的监督也越来越严。就连那些被被资助的小孩也越来越聪明了。
　　环境越来越艰险，人心却不管这些。
　　张局这头只是一个人，随着位置越怕越高，他老人家本来是想见好就收全身而退的，可孤儿院那头可是组织，有新鲜的血液进来，想要的反而更多了，甚至开始拿小孩的身体做文章。
　　这么多年手握着新城各界名流的把柄，还不什么勾当都干的顺风顺水？
　　当然，这些事情越脏，过程就越复杂，痕迹也就更明显。
　　唉，这些跟肖茉白无关的，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讲，咱们有的是时间。

　　总之，从大二到现在，将近五年，我就差一步了。
　　张闵和他手下所有露过头的，各种送钱办事的，晨光大半个管理圈的……我都找着证据，和幸存的几个叔叔阿姨一起，把他们都送进去了，
　　就差肖茉白了。
　　不好意思啊苏苏姐，
　　这才轮到你。”

　　苏叶的双手被困在身后，身体缩在一张不算小的床上，除了手上的绳索，倒是没有别的束缚。
　　脑海里正在强行回顾还记得的事，苏叶按照何正楚发的地址，去到一家生意红火的酒吧，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一脸颓然的何正楚。
　　何正楚什么也不说，领着苏叶出了酒吧去停车场，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也没喝酒，要送苏叶回酒店，后来，就记不清了……
　　应该是车上那瓶水……

　　何正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冲苏叶笑起来，取代了苏叶脑中正在开车的何正楚的侧脸。
　　苏叶环顾四周，整个房间不大，除了床和沙发，还有一个小隔间，十有八九是厕所。
　　没有窗户，四周的墙面上规则排列的突起在略显空荡的环境里尤为明显，不知道是什么。

　　“苏苏姐，你是聪明人，一定看得出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把正义还给我的妈妈，
　　你看，
　　我给你床，还给你卫生间，
　　我还会在这儿陪你，不让你无聊。
　　我，只是想要真相。”
　　“你明明没证据，为什么认定我妈跟这些事有关系？”
　　按照何正楚的说法，如果他找得到肖茉白有罪的证据，应该会直接交给警方。
　　“我就说你是聪明人。”何正楚笑着翘起二郎腿。
　　“我确实没有找到证据，最开始的时光胶囊、肖茉白生前在银行开的保险柜、她留下的项链、她所有遗留下来的东西我都查过了。
　　但这不还有你嘛，所以我来了留白，查你又查了一年多，为了找个机会长时间查你的手机，我还让我哥给你打了那个电话。
　　看你的表情，是还没想明白啊？
　　楚冰，是我哥哥，同父异母的。
　　我原本叫楚正，是我妈去世后，我爸为了纪念她，才给我改了名。
　　何正楚，我挺喜欢的。
　　不好意思，跑题了，
　　为什么认定肖茉白和这件事有关？
　　因为我亲眼见过我妈求肖茉白提供调查方向，肖茉白的样子，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回来，
　　聪明的苏苏姐，
　　你就没有怀疑过，肖茉白一个孤儿，被资助着念完大学，先是当了三年刑警，之后开了几年饭馆，就癌症缠身直到去世。
　　这样的一辈子，怎么可能留下几十万的遗产，给你呢？
　　她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保险费？还是中了彩票？
　　你一定怀疑过！但你还是用了！用的理所应当！“

　　最后这几句话正中要害，面对有些激动的何正楚，苏叶移开了视线。
　　短暂的安静之后，何正楚的情绪重新回到基准线上。

　　“那次，我也没说谎，我是真的帮你检查了手机，方方面面，可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所以我就把它变成我的‘执法仪’了。”
　　何正楚确实总是在发生反常的事情之后，让苏叶不要一个人扛，原来只是想引导她多说一些。
　　也怪不得有粉丝来留白闹事那次，苏叶只是和宸秋单独在二层说了一会儿话，何正楚就急匆匆的冲上楼来打断。那一次，苏叶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又是和宸秋独处，所以何正楚才会担心错过真情流露的认罪吧？
　　也怪不得，楚冰会莫名其妙的靠近苏叶。

　　“前天你电话突然没了信号，我还以为你察觉到了，只好又让我哥来试探一下，还得感谢云舒有实时更新行程的习惯，帮我省了不少时间。”
　　所以楚冰才会那么巧就出现在总统府前，然后问出那些问题。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听到我和宸秋说的了，对于这件事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我是听到了，可我怎么知道，这么聪明的你，不是在演戏跟我玩将计就计呢？”
　　这回轮到苏叶笑了：“我压根就没对你有过任何怀疑……”
　　“但是以防万一，我决定和你一起等他的消息，然后再一起去赴约，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选择提前告诉我真相。”

　　苏叶仔细回想，手机是在接完那个中年男人第一通电话之后丢的。
　　也就是说，之后的第二通电话内容，何正楚并不知道。
　　还是得试探一下。
　　“他可是在A国。”
　　“姐，你是在担心我没有护照吗？”
　　没错，第二通电话何正楚不知道。
　　苏叶还没想好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差，但起码心态上不是完全悬着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借用你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仅宸秋可见哦。”
　　苏叶刚取得的阶段性胜利一下子被莫名的心慌掩盖了。
　　何正楚举起苏叶的手机给她看，内容是：“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帮我给云舒一个交代。好好训练，等我回来。”
　　“这样一来，宸秋的精力都会用在帮你稳住来自你家人朋友的关心上，而无暇去考证你的行踪了。
　　人嘛，总是在自以为知道的比别人多的时候放松警惕。
　　要怪也只能怪苏苏姐你，有事情总是喜欢一个人抗。
　　所以，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苏苏姐，你可以好好考虑要不要跟我自首。”
　　苏叶的身子有些克制不住的微颤，她难以想象宸秋在看到这段文字之后该有多么失望，对他自己失望。
　　因为宸秋好像永远不会对苏叶失望。
　　“行，那你先想着，我就在门外，同一个房子里。而且这里原本是专业的录音棚，隔音效果超乎想象，所以除了思考要不要告诉我真相，别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说完，何正楚慢悠悠放下二郎腿，起身推了推眼镜。
　　“晚餐想吃什么？还是我替你决定吧，我会做的菜有限，你放心，一定营养均衡。”

　　“他已经联系过我了。”
　　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何正楚瞬间回头，等苏叶继续说下去。
　　“楚冰应该和你说了，我的手机只是丢了，昨天……不对我也不知道我昏了多久，总之他已经联系过我了。他说这两天会到北京，让我直接去那里和他面谈。”
　　何正楚没说话，歪着脑袋，走回沙发前坐下。
　　“你刚刚可还说，要在A国赴约。”
　　“你看一眼我的通话记录就知道了。”
　　“记录最多证明你们通过话。“
　　“我没有打电话录音的习惯，如果你不信，可以拨回去跟他确认。“
　　苏叶一脸笃定直视何正楚的双眼，语气既无波动也不刻意。
　　心却是跳的飞快。
　　只要能够接触到外界，一定会有办法跟其他人产生联系。
　　本来一心求稳，可何正楚发给宸秋看的那条动态，激起了苏叶的积极反抗欲。

　　可沙发上的何正楚，是卧薪尝胆联合公安系统的专业人员一手捞出了深埋在土里二十几年大案线索的人。
　　他回敬苏叶的双眼中，隐约看得出恨意。
　　半晌，他打开苏叶的手机，拨从通话记录里拨了回去。

　　“你好，你拨打的号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拨。”
　　呼。
　　就在苏叶的心脏要爆浆的前一秒。
　　应该守住了。
　　整个过程，苏叶的视线都没有丝毫偏移。
　　现在，苏叶只能祈求，那个男人真正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何正楚把手机关了机。
　　或者，等苏叶出去之后，又一次补办手机号之后，再打来……